《同桌的我》珊瑚宝

39、第 39 章 两个人

　　两个人走出超市，穆扬帮着下了卷帘门。
　　“那我走啦？”时雨虽然在说，却是在问。
　　“我明天要回老家，你呢？”
　　“我还在这里。”
　　“等我回来找你。”穆扬一边挥着手，一边笑嘻嘻地向后退着。
　　时雨笑了一下，转身朝着小区门口走。
　　穆扬后退的速度越来越慢，他在和自己打赌，赌时雨会不会回头。可时雨眼看着就要走进小区，脚步都没有停顿的意思，穆扬叹了口气，觉得自己可能要失败了。
　　这时，视线中的人却回转了身。
　　他和自己赌赢了！
　　穆扬用力地朝着时雨挥着手，仿佛他们之间隔着人山人海。
　　明天要和爸爸妈妈回老家过年，一连几天都要在老家，他想在离开之前看看时雨，走到近前就看到了超市门口一簇银白色的火花，还有手持烟花笑得自在的她。
　　这一幕，能让他安心地离开几天了。
　　时雨回到家，饭菜已经摆上了桌子。
　　“回来啦？洗手准备吃饭吧。”小姨一边摘着围裙一边说。
　　饭还没吃几口，小姨那边就来了电话，小姨看着电话上的名字，看了时雨一眼，起身去卧室接电话了。
　　时雨嚼着饭菜，想着小姨刚刚的眼神，心里总觉得刚刚的电话一定和自己有关。
　　没过多久，小姨从卧室出来了。
　　“是我家的那边的人吗？”时雨问。
　　“不是。”
　　“那就好，我还以为他们要来找你麻烦。”
　　“他们？”小姨嗤笑一声，“他们要是敢在这个时候来找，我让他们这个年过得都不痛快。”这点自信还是有的。
　　小姨却没有端起碗，而是看着时雨，眼神中躲躲闪闪。
　　“你还记得骑摩托送我回过家的那个叔叔吗？”
　　“记得。”时雨对这个人有印象，他送过穆扬，后来小姨出去找朋友，十次有八次是他来接的。“男朋友？”
　　“还算不上呢。”
　　“人怎么样？”
　　“挺不错的。”
　　“家里呢？”
　　“普通家庭，爸爸去世了，妈妈还在。”
　　“工作稳定吗？”
　　“嗯，有一个......”小姨说着说着，发现有些不对，她们两个一问一答的样子，好像是长辈在盘问小辈一样，“诶，等会儿，我怎么觉得你好像成了我长辈了？”
　　“咱家就咱们俩了，我这不也是替你把把关嘛。”时雨一边嚼着排骨一边说。
　　“这个叔叔给你打电话什么事儿？”
　　“也没什么，这不是过年了嘛，他担心我一个人弄不好，想来帮忙。”
　　原来是这样，这不就是见家长吗？只不过这个家没有家长，只有她这一个孩子。
　　“你没答应？”
　　“嗯。”
　　“因为我？”
　　“我怕你不自在。”
　　“不会。”时雨摇了摇头，“他来咱们家，他别不自在就好。”
　　“那我可让他过来了。”
　　“嗯，我正好也看看，能把你迷倒的人是个什么样子。”
　　这个小姨迷倒的人，一早就过来了，时雨和小姨正在贴对联。
　　“正吗？”时雨问。
　　“可以。”
　　听到小姨说可以，时雨用力地拍了拍，将春联牢牢地粘在门框上，大年三十的第一件事完成了。
　　身后电梯门发出运载的声音，随后一道声音传了过来，“怎么没等我来弄？”
　　时雨回过头，认出了这就是小姨的男朋友，万数英，自己应该叫万叔叔。
　　“万叔早啊。”时雨先打了招呼。
　　“早，快下来，还有什么活儿等着我弄就好了。”
　　万叔上身一件皮夹克，绣着暗色的花纹，下身一条休闲裤，配上一双短靴，在这个料峭的冬日早晨，显得十分的利落精神，像是一根梅花枝子。
　　小姨带着薄薄的淡妆，明媚又不张扬，和万叔站在一起的时候，竟非常般配。
　　“来的太是时候了，我们这刚刚开始。”时雨笑着说，从塑料凳上下来。
　　见时雨不拘束也不生分，万数英也放松下来。
　　三个人来到客厅，准备贴窗花，万叔看着铺了一茶几的包装，有些震惊。
　　“怎么买了这么多？”
　　“一不小心，就买多了。”
　　往年小姨都是自己一个人过年，窗花从来没有买过，春联也是想起来的时候才买一幅，想不到也就算了。但是今年家里多了一个时雨，小姨这才开始正视春节，里里外外都想要有点过年的样子。一不小心，窗花就买多了。
　　“家里也用不完，要不给超市也贴上一点好了，你觉得呢？”万叔问。
　　“行啊。”
　　万叔去了超市，时雨和小姨留在家里。看到门关上，小姨连忙问时雨，“他在，你没有觉得有什么不舒服吧？”
　　“不会啊。”时雨的神色如常。
　　“那就行，我喜欢今年，窗花也多贴一点。”
　　两个人比对着位置，把那面落地窗贴的热热闹闹。
　　“你的屋子要多贴点福字，明年要高考了，书架上，墙上都贴点。”小姨推着时雨来到卧室，按照她的指示，福字贴了到处都是。
　　“小姨，是不是？太多了？”
　　“不多不多，多沾点福气，高考才能超常发挥呀。”
　　两个人从卧室出来，万叔恰好也从超市回来，他走时拿了一摞窗花，回来两手空空。
　　“都贴上了？”小姨有些诧异，“那么多呢？”
　　“都贴上了，那多喜庆。”
　　时雨已经预见了，超市的热闹和花哨一定不亚于自己的卧室。可看着满屋子的福字、窗花，仅仅几张纸，原本的屋子便多了红火与热闹，跳动着、雀跃着，让人看了就心生欢喜。
　　原来应该是这样的氛围，这么多年，她过的年都是冷冷清清，伴随着呵斥、争吵与哭泣，屋子里永远都是悲伤大过欣喜。乍然见到这样的年，时雨竟觉得自己仿佛一脚踏入了天堂。
　　而年的高潮，往往在晚上。
　　万叔和小姨两个人在厨房里忙碌着，时雨一时间没有什么事情做，坐在客厅沙发上嚼着巧克力，电视开着，中央台已经开始了春晚的预热，厨房里传来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油锅爆炒的声音。
　　在这样的氛围中，时雨却生了丝丝缕缕的悲伤，在这样喜庆的日子里，她的悲伤有些格格不入，她彻底被温暖征服。这个世上最强大的力量不是风暴，而是一缕温暖的风，暴雪肆虐，可是春风一到，那些蛰伏在地下的种子仍会钻出地面。
　　吸油烟机仍在轰鸣着，厨房的门声嘎吱响了一下。
　　“要准备吃饭啦~”小姨两只手上各端着一个盘子，喊着沙发上的时雨。
　　“我端盘子。”
　　“不用，油，你去洗个手。”
　　时雨洗个手的功夫，桌子上已经摆好了好几盘，最后万叔从厨房出来，端出来最后一道青菜。
　　三个人的年，饭桌上摆的满满当当。
　　“这都是你万叔的手艺。今天过年，咱们都喝点。”小姨一边说着一边开酒瓶，给自己和万数英的杯子倒满，给时雨倒了小半杯。
　　小姨举起酒杯，酒还未下肚，面容依旧有些红润。
　　“这是咱们第一个年，说实话，我都有些激动了，这一杯祝我们所有人明年都顺顺利利，明年时雨高考发挥超常，状元也不嫌大。”
　　三个杯子碰撞在一起，清越的一声响，此时春节联欢晚会已经开场，欢庆的音乐传出，在整个房间碰撞。
　　明年会是一个很好的年，时雨在心中想。
　　“时雨快尝尝，你万叔的手艺没得说的。”
　　时雨夹了一筷子红烧鱼，酱汁浓郁，肉质细嫩，水平远远在小姨之上，时雨不自觉挑起了眉毛，“好嫩啊，万叔是专门学过吗？”
　　时雨的表情认真，没有一丝虚假，被人夸了厨艺，万数英的表情有些飘飘然，顺手将手搭在了小姨的椅背上，“没有学过，就是自己喜欢吃，慢慢琢磨，就琢磨出点自己的风格来了。”
　　小姨不动声色地拨了拨万数英的胳膊，万数英又在椅子上端正地坐好。
　　这段饭吃了很长时间，小姨酒喝得有些多，脸上带着酡红的颜色，手中仍执着酒杯，杯中还剩一口酒，仰头一口闷下，目光直直地看着电视中俗套的大团圆小品节目，喃喃地说了一句“就应该是这个样子啊。”
　　万数英听到了，揽住了心上人的肩，用了地握了一下。
　　这一句感慨，引得时雨的心也有些别样的滋味。是啊，就应该是这样，一家人本应该就是和和气气的，日子本应该平平淡淡地过下去，可是这些平淡，却是很多人孜孜追求的。
　　窗外突然传来轰然的响动，随即窗前炸开了烟花，那么近，那么绚烂。
　　小姨起身来到了客厅的窗前，看着眼前的烟花入了神，看着看着，她突然想起来为什么有些不对了，“市区不是禁止燃放烟花吗？”
　　她刚说完，警车的鸣笛声响了起来。
　　“每年都有胆大的。”万叔颇为赞叹地感叹着。
　　年年禁止燃放烟花，可年年都有那些胆大的流窜分子，和警察斗智斗勇，为自己这一年的末尾，再加一点“无所畏惧”。
　　小姨的酒量很好，但酒不醉人人自醉，摆着手说自己坚持不住了，也不等看完电视，便要去休息，万叔扶着她去卧室。
　　客厅就剩下了时雨一个人，一边看着电视一边刷着手机，打着哈欠等着新年。
　　她的微信好友很少很少，收到的讯息也很少，有些一看就是群发的内容，时雨也礼貌地回了新年祝福。其实她没有守岁的习惯，只是今年，她迟迟不愿入睡，想要延长幸福的感觉。
　　临近十二点，主持人已经开始进入倒计时。
　　十二点的那一刻，钟声响起，鞭炮齐鸣，城市中警笛声和鞭炮声共响。
　　在这个准时准点地时刻，时雨的手机再次传来提示音，她拿过一看，是穆扬发过来的，先是一段视频，时雨点开，满屏的烟花，远近皆是鞭炮声，甚至还有几句小孩子高兴的尖叫声。
　　视频下，还有一句新年快乐，时间正好恰在零点，一分不多一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