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桌的我》珊瑚宝

42、第 42 章 开学后

　　开学后，所有学生猝不及防地被通知了一件事情，摸底考，包括高三生在内。突然的通知，如同一道惊雷，炸响在三中。
　　“啊？刚过完年。”
　　“高三也要摸底考吗？之前也没这样的啊？”
　　班上顿时热闹起来。饶亮听着沸腾着的民怨，心里也觉得这个安排不是很合理。可说到底，是因为学校去年出了一个状元，学校对学习抓得更紧了，通知已经下发了，抱怨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抱怨也没用，这是通知，不是商量，明天开始考试，时间和科目安排，完全按照高考的节奏来，也让你们提前感受一下。”饶亮很严肃，"今天晚上，你们还有突击的时间。"
　　底下的同学依旧面如菜色。
　　“不用这样垂头丧气的，我给你们透露一点有用的，这次题很基础，没那么难，别太担心。”
　　开学第一天，这个消息简直是痛击，后面饶亮说的那些鸡汤，没有人能开心地喝下去了，当然成绩好的除外。在一群菜色的面空间，饶亮发现教室后排，靠窗位置的时雨，神色十分淡定，他老心甚慰，在内心差点泪如雨下，这个班还有的救。
　　一切都如常，只是下课的时候，饶亮敲了敲林松的桌子，示意他跟过来。
　　林松跟着饶亮走出了教室，“老师？”
　　“跟我到办公室一趟。”
　　林松便跟在饶亮身后，穿过些许喧闹的走廊，来到了办公室。
　　饶亮坐了下来，把书本和教案放在了一边。然后拉开了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个薄薄的卡片，递给了林松，林松不明所以地接过来来，是英国大本钟的摄影明信片，金色光线斜斜照在墙壁一侧，分割出明显的明暗面，泰晤士河整个被金色覆盖，波光粼粼。
　　林松心下一惊，忽然间想到了些什么，却又不敢相信，颤抖着将明信片翻了过来，上面一行字，“哥，新年快乐，我一切都好，我很想你。”
　　落款，小野。
　　看到这行字，他快要控制不住自己，小野在英国！竟在英国！仅仅这一条信息，便足以支撑他。
　　“这张明信片，寒假的时候寄到了学校，门卫的大爷收下的，看到写得是咱们班，就把这明信片交给我了。”饶亮点了点林松手中的明信片，“这个事儿，我就当不知道了，但是你自己要心中有数，现在是什么时候，高三了，不能马虎更不能松懈，明白吗？我把你们一路带上来，知道你性子稳，成绩也稳。已经是成年人了，要知道眼下什么重要，明白吗？”
　　林松一边听着，一边点着头，心里哽咽地难受。
　　饶亮看着林松的样子，也不忍心再说什么，示意他回班级。
　　林松紧紧抓着明信片，如同抓住一个稍纵即逝的梦，恍恍惚惚地穿过走廊，所有声音他都听不见，心里不停播放着明信片上的话，字字句句，铭刻在心间
　　“林松？”
　　一道声音将他从迷惘中唤了回来，穆扬站在他面前，有些诧异地看着他，“怎么了？怎么还哭了？”
　　嗯？林松伸手擦了擦眼睛，果然抹到了一些泪水。
　　“没什么。”
　　穆扬的视线不由得向下，看见林松手中捏着一张明信片，上面是英国标志性建筑大本钟，因为一张明信片而流泪吗？穆扬心念微转，拼出了一条故事线。
　　他没有再说什么，虚点了点那张明信片，“装在口袋里吧，走廊人来人往，别被碰坏了。”说完便从后门进了教室。
　　林松慌忙拿起来检查，还好，没有破损，上面的字迹依旧清晰，再看一遍，仍旧痛心不已。林松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从前门回到了教室，将那张明信片小心地夹在笔记里，珍而重之地收藏起来。
　　整节课，林松都有些心不在焉，心全挂在那本夹着明信片的笔记本上，许久不曾想起的问题再次冒了出来，他习惯吗？过得好吃？吃得好睡得好吗？林松一次次尝试收回自己的思绪，思绪又不受控地一次次飞远。
　　最后一节晚自习开始的时候，林松仍有些心不在焉。
　　因为明天要考试，最后一节晚自习就留作布置考场。桌子全部分散开，林松把自己的桌子挪到了一旁，然后将书桌调转个方向，旁边也有同学在调换方向，两个人不期然撞倒了一起，林松的书桌歪向了一旁，书本稀里哗啦掉出来一半。
　　林松眼看明信片从笔记本中滑出，落在了地上，书桌都不管了，连忙蹲下身去捡，旁边的同学没有注意到，一脚踩到了林松的手上，很结实的一下。
　　同学慌张着抬起了脚，“我没看到你在这，对不起，没事儿吧？”
　　林松蹲在地上，心道，好险，刚刚那一脚若是踩在明信片上，肯定是要破了，全然不顾自己手指的关节被磨掉了一层皮。有血从磨破的地方渗出来，同学见到血，一下就不好了，“都流血了。”
　　“没事。”林松回答着。
　　周围的同学都看了过来，有人说要去医务室，有人找纸巾帮他擦着血，林松活动了一下手指，确定没什么事。
　　那个同学帮着把林松的书都捡起来，把桌子摆好。
　　林松去了水房，在水龙头底下冲了冲伤口，伤虽然不大，但是被冷水一击，痛疼顺着神经向上蔓延，一拐弯，竟然到了心口，漫成了名为思念的东西。林松在空无一人的水房颓下了肩膀，那张明信片装在校服大大的口袋里，如同一个人无声的陪伴，是错觉吧？竟有些暖。
　　这一天的魂不守舍，思绪纷乱，被冷水一激，竟有了神魂归位的感觉，林松在校服上擦干净手，又将那张明信片拿了出来，这才注意上面的字迹有些潦草，像是在仓促之间写下了这些话，也许他是瞒着什么偷偷写下，然后又偷偷寄出，不敢寄到家里，只能写学校的地址。
　　似有千言万语，落到笔端，只剩下寥寥几语。但这就足够了，真的，足够支撑他积攒力量。
　　因为考试按照高考的时间安排，所以考试的周期拉长了，但晚自习照常。更变态的是，上午刚答完的试卷，成绩在晚自习之前竟然都出来了，于是晚自习便成了讲卷子的时间，这个安排简直惨无人道。
　　但是经常带高三的老师却觉得十分正常，他们甚至在阅卷子的同时，还能游刃有余地开几个玩笑。
　　“饶亮，你们班的时雨很可以啊，来了之后，成绩一直都很稳，终于打破了你的魔咒了啊。”七班数学老师和饶亮是同一个师范学校毕业，又是同一时间来到三中，两个人在培训会上一见如故，相爱相杀的友情一直持续到现在。
　　“去你的。”饶亮对着好友翻了个白眼。
　　“要是能这么一直稳下去，冲个清北也不是没可能啊。”好友眨着眼睛。
　　“她现在的成绩还不太够。”时雨的成绩是好，但是距离顶尖两所院校还是有些距离的，这点饶亮心中清楚，虽然他也经常做这样的梦。
　　“不好说啊，高考不仅是拼成绩，还有一点运气啊，我看时雨的性子很耐得住，不急不躁的，我看好她……”
　　“打住。”饶亮急忙制止好友接下来的话，“不要毒奶，拒绝捧杀，我可就这么一个好苗子。”
　　好友笑了笑，埋头又开始看试卷。
　　当数学老师来上晚自习的时候，带来了最新的成绩和试卷，新鲜烫手，几家欢喜几家愁。
　　穆扬拿到卷子之后，脸色却很平静，时雨一时间不知道是好还是坏。
　　“怎么样？”时雨问着。
　　“还行。”
　　“还行是怎么个意思？拿来我看看。”
　　穆扬倒是没有拦着，时雨拿过了卷子，一看，果然还行，比她预想中的要好。
　　“哎，我才发现我竟然是如此的聪明，你说我要是从高一的时候就认真学习，那现在的成绩是不是和你不相上下了？”穆扬斜斜地靠在椅子上，满是对自己成绩的满足。
　　“这才刚开始，得意起来了。”时雨把穆扬的卷子放了回去。
　　“没有得意，实话实话。”
　　“其实还有另外一种可能。”
　　“什么？”
　　时雨严肃认真，穆扬以为她要说什么重要的事情，便也跟着正经起来。
　　“虽然有些残忍，但我还是你要告诉你，如果你从高一就开始学，也有可能发现成绩还是这个水平。”
　　“你......”时雨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毒舌了？“你居然诅咒我。”
　　“这不是诅咒。”
　　“就是。”
　　“好吧，那还没过一分钟呢，我撤回。”时雨抬头看了看天，“老天告诉我，撤回有效，你放心吧。”
　　这一连招，彻底把穆扬弄得没脾气了，就算是小小的诅咒他也甘之如饴。古有周幽王烽火戏诸侯，今有穆扬自甘承受“诅咒”，都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穆扬在心里如是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