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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灯海惊惶拥温柔 万千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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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千灯影摇曳,长街人声喧嚣。
谢予立在几步之外,方才翻山倒海般的慌乱,在看见那道安然伫立的身影时,骤然定格。
方才一路疯一般寻人,心脏狂跳不止,指尖冰凉,眼底全是最怕的结果——怕她被人流挤散,怕她受惊慌张,怕茫茫灯海,他再也找不回他的姐姐。
可此刻,她就静静站在璀璨灯前,眉眼温柔,安然无事。
极致紧绷的神经骤然崩断,所有克制、所有沉稳、所有少年人藏了多年的体面分寸,尽数轰然坍塌。
他再也撑不住平日的冷静自持,大步上前,伸手狠狠将人拥入怀中。
力道极紧,带着失而复得的颤抖与入骨的后怕,牢牢箍着她的腰肢,将她整个人死死扣在怀里。
温热的气息仓促滚烫,裹挟着一路狂奔的慌乱。
谢绾猝不及防被他抱住,浑身一僵,一双明眸骤然睁大。
街边人来人往,皆是夜游游人,他素来守礼恭顺、分寸得当,从未有过半分逾矩亲昵,更别说在人潮闹市这般失态相拥。
她全然愣住,手足无措地僵在灯下。
下一瞬,她清晰感觉到,肩头的衣料,微微湿热。
少年埋在她颈间,脊背绷得笔直,却克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他没哭出声,没有半分狼狈失态的呜咽,可眼尾通红,眼底蓄满了强忍的水汽,酸涩的潮热堵满眼眶,只差分毫,便要落下来。
方才寻人时的恐惧太真、太痛。
多年暗恋隐忍,小心翼翼依附、步步拘谨的心事,在这一刻尽数破防。
他怕的从来不是找不到人,是怕——他这唯一的光,若真走失,他余生再无安稳归处。
良久,谢予才勉强压下喉间哽咽,稍稍松开些许怀抱,却依旧不肯放手,低哑的嗓音带着未散的颤意,闷闷沉沉:“方才……我找不到你。”
短短六个字,藏尽所有惊惶后怕。
谢绾听出他语气里的慌张与委屈,心头微软,又觉得分外诧异,抬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肩,眉眼带着几分清甜的笑意,故意调侃他:
“多大的人了,不过是走散片刻,你怎的这般慌张?”
她指尖轻轻擦过他泛红的眼尾,笑意浅浅,带着几分打趣的温柔:“眼睛都红了,难不成……你还差点哭鼻子了?”
“谢予,你也太胆小了些。”
少女语气坦荡懵懂,全然是亲人般的打趣,半分儿女情长的心思也无。
可这句轻描淡写的调侃,落在谢予心底,却掀起层层酸涩浪潮。
他垂眸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眉眼,灯影落在她剔透的瞳仁里,温柔明亮,干干净净。
她永远这样。
坦荡、纯粹、只把他当至亲弟弟。
她不知他方才有多恐慌,不知他藏了多少年不敢说出口的心意,不知这一个短暂的走散,几乎击溃他所有伪装的坚强。
他隐忍多年、克制多年、小心翼翼多年的暗恋,在她眼里,不过是孩童般胆小的哭鼻子。
心头又酸又涩,又软又甘。
酸涩是他一腔心事无人知,甘是她依旧好好的,安然无恙,稳稳在他眼前。
谢予垂着眼,长睫掩去眼底翻涌的汹涌情愫,压下所有滚烫执念,慢慢收敛了所有失态。
他缓缓松开紧箍她腰身的手臂,只是指尖依旧轻轻扣着她的袖口,不敢松开分毫,像是一松手,她便会再次消失在人海。
他声音依旧微哑,带着刚平复下来的低沉温顺:“我不怕别的。”
“我只怕,找不到姐姐。”
一句话,轻而郑重。
没有华丽辞藻,没有半分逾矩,却藏尽他毕生最深的执念与软肋。
谢绾闻言,心头微微一暖,不再打趣他。
她知晓他自小孤苦,本就比常人缺乏安稳,走散片刻会慌张,也是人之常情。
她温柔软声安抚:“好啦,我不是好好在这里吗?方才被花灯吸引看愣了,疏忽间落了队伍,是我不对,让你担心了。”
“下次我一定紧紧跟着你,不乱跑、不停留。”
得到她温柔的许诺,谢予紧绷的心弦,终于彻底松弛下来。
抬眸时,眼底的红意渐渐褪去,只剩一片沉沉温柔,目光一瞬不移凝在她脸上。
漫天星河灯火,人山人海,万千繁华。
他眼中,自始至终,唯有她一人熠熠生辉。
方才失态的拥抱、强忍的泪光、汹涌的心慌,尽数化作心底无声的暗恋沉淀。
他不敢让她知晓半分,只能默默收好所有酸涩心动,退回温顺乖巧的位置,继续做她最懂事、最贴心的弟弟。
谢予轻轻攥紧她的袖口,放缓了所有脚步,声音温顺安稳:
“那姐姐,我牵着你走。”
“再也不走散了。”
晚风拂过灯海,流光脉脉。
少年眼底藏着无人知晓的滚烫深情,面上只剩温顺妥帖。
这满城乞巧繁华,世人皆求姻缘顺遂。
唯独他,只求岁岁年年,灯火长明,她安稳常在,不离、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