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予绾卿》樂优樂优刘

12、晨起清风赠温柔 一夜细

　　一夜细雨淅沥，拂晓时分终于彻底停歇。

　　天光微亮，薄雾笼着整座少卿府，庭院青石被洗得干净湿润，草木青翠欲滴，空气清冽好闻。

　　昨夜睡得浅，谢绾天色初亮便醒了。

　　没有惊雷扰梦，没有风雨惊惶，整座府邸安静温柔，只剩窗外几声清脆鸟鸣。

　　小桃端着梳洗热水进来，轻声道：“大小姐昨夜安睡得可好？今日天色极好，一点风也无。”

　　谢绾起身理着衣衫，眉眼舒展柔和：“睡得安稳。”

　　只是心底始终浅浅记挂着一人。

　　不知昨夜他回去之后，可否真正好好歇息。

　　她梳洗完毕，刚踏出卧房，便见院外回廊已然有了动静。

　　晨光薄雾里，少年一身素色常服，身姿清挺利落，早已洗漱整齐，立在廊下收整昨日的卷宗。

　　正是谢予。

　　他起得极早。

　　昨夜从她院中回去，心底暖意沉沉，虽夜深才眠，却睡得安稳踏实。天微亮便起身，想着尽早过来，把卷宗再核对一遍，免得白日耽误义父公务。

　　他低头翻卷认真细看，眉眼沉静专注。

　　在外人的清晨，他是内敛自持、勤勉自律的少年，事事稳妥、从不懈怠。

　　可在听见身后轻微脚步声的一瞬，他翻页的指尖立刻顿住。

　　少年迅速抬眸，眉眼瞬间褪去所有沉静严肃，染上清亮温顺的笑意，转头看来。

　　“姐姐。”

　　一声轻唤，干净又软和。

　　谢绾看着他早早起身忙碌的模样，心头微暖，缓步走上前：“怎么起得这样早？昨夜睡得迟，该多歇息片刻才是。”

　　谢予垂眸浅浅一笑，老实答话：“习惯了，醒得早，便想着过来把卷宗核对完整，今日好随义父收尾案情。”

　　他目光落回手中卷宗，纸页平整干净，边角规整，处处是昨夜她细心整理过的痕迹。

　　一想到昨夜她提着灯、默默替他拂尘压卷、补全字迹的模样，他心底就软得发烫。

　　世人只见他在外聪慧锐利、断案出彩，唯有姐姐，看得见他奔波辛苦，愿意在无人深夜，悄悄替他收拾残局、抚平劳碌。

　　谢绾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卷宗，温柔开口：“昨夜我见几处墨迹被夜风吹散，随手补了几笔，若是有不妥的地方，你再自行改改。”

　　“没有不妥。”谢予立刻抬头，眼神真诚又乖巧，“姐姐整理得比我自己还要整齐细致，一目了然，省了我许多功夫。”

　　他捧着卷宗，像是捧着极珍贵的东西，小心翼翼，半点不敢随意弯折。

　　晨光落在他清俊眉眼上，少年眼底的温柔藏都藏不住。

　　谢绾被他认真的模样逗得微微笑开，抬手自然替他理了理微乱的额发，指尖轻轻擦过他微凉的额角：“你呀，事事都这般认真。”

　　动作自然亲昵，是多年朝夕相处养出来的熟稔温柔。

　　谢予身形微僵，耳尖悄悄泛红，乖乖站着任由她动作，眼底盛满缱绻暖意。

　　一旁小桃站在远处，看着两人晨光相对、温柔静好的模样，悄悄弯起眉眼，不吵不扰。

　　整理完卷宗，谢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立刻抬手从袖中取出一方小小的油纸包，递到她面前。

　　油纸干净温热，带着刚出炉又被细心捂热的余温。

　　“姐姐。”他眉眼亮亮的，带着几分少年独有的雀跃，“今早我出门透气，看见巷口老字号刚蒸好的玫瑰奶糕，你从前说过喜欢，我便买了一小块回来。”

　　昨夜是她默默替他辛劳。

　　今晨，他便早早记着她的口腹喜好，悄悄给她带甜。

　　双向惦念，从来都是彼此温柔。

　　谢绾微微一怔，心头瞬间被填满暖意。

　　她自己都早已不记得何时随口提过爱吃玫瑰奶糕，偏偏他记得清清楚楚。

　　“你怎的连这些细碎小事都记着。”她眉眼温柔，语气带着浅浅动容。

　　“姐姐说过的，我都记着。”谢予认认真真看着她，眼神纯粹又恳切，“姐姐的每一句话，我都不会忘。”

　　他这辈子无亲无故，无人疼惜，是她一点一滴，把温柔、偏爱、惦记全都填进他贫瘠的岁月里。

　　所以她的喜好、她的习惯、她随口的一句话，他全都刻在心底。

　　谢绾接过油纸包，触手温热，糕香清甜缓缓散开。

　　她轻轻拆开，取出一小块奶糕，软糯粉嫩，入口清甜不腻，是她最爱的口感。

　　味道甜在舌尖，更暖在心口。

　　她咬了一口，抬眸看向他，眉眼弯弯温柔至极：“很甜，很好吃，谢谢你，阿予。”

　　见她喜欢，谢予比自己吃到还要开心，眼底笑意愈发澄澈明亮。

　　“喜欢的话，明日我再去买。”

　　“不用日日买。”谢绾笑着摇头，温柔叮嘱，“你每日公务繁忙，不必总挂着这些小事。”

　　于她而言，他平安顺遂、不必辛苦奔波，便胜过所有甜糕。

　　两人立在清晨薄雾庭院里，一温一笑，安静安然。

　　不多时，书房方向传来动静，是谢父晨起梳洗完毕，准备入书房理事。

　　谢予闻声立刻收敛几分私态温柔，捧着卷宗端正站好，却依旧下意识落在她身侧半步，温顺稳妥。

　　谢父走出回廊，远远看见一双儿女立在晨光里，少年端谨，少女温柔，一人持卷，一人含笑，庭院清宁，岁月静好。

　　眼底瞬间漾开满心安稳的笑意。

　　无妻独处多年，半生清冷，可如今儿女双全、和睦贴心。

　　一个懂事孝顺，一个知恩上进。

　　这般家常温柔，便是他此生最大的圆满。

　　谢父含笑开口：“晨起便这般勤勉，很好。今日案情收尾不难，阿予随我入书房对账即可。”

　　“是，义父。”谢予恭敬应声。

　　临行前，他回头悄悄看了谢绾一眼，眼底盛满温柔。

　　清晨风软，天光正好。

　　他心中默默笃定——

　　她予他深夜温柔，他予她朝夕惦念。

　　往后岁岁清晨，日日暮晚，他都这般守着她、护着她、疼着她。

　　此生安稳，皆因她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