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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摘眼镜(ED) 一起逃跑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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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述舟慢了一点点,还是找着大概位置给左延晚挡住了大部分的晚风。
“我可以听听为什么吗?”乔述舟语速很慢像是有什么蛊惑人心的能力。
左延晚看她片刻,明知故问:“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那么抗拒舞台?”
左延晚语气很平淡地反问他:“你不是知道吗?”
乔述舟知道一点,知道那年有个演出里弹电钢的人在台上死了。
知道那时候左延晚就在她身后。
知道左延晚那之后就没再上台了。
乔述舟转过身,影子拖在身后,整个人却笼在白色的车灯里,像是意外落下的虚影。
左延晚走过去,换成了并肩走的姿态。
“那个弹电钢琴的是自杀。其实多的我没问过,反正那时候我发现我那的话筒也没有声音,本来我说幸好提前录了音。但是我刚刚要接那边手风琴,就被光晃了一下。”
乔述舟知道后续了,可是左延晚还是说完了后半句话:“睁开眼适应强光的时候她就倒在我边上。”
难怪。
乔述舟伸手抓住左延晚的手腕,往自己这边带了一点点,说:“试一试吗?”
“什么?”
“我们等下可以去小礼堂。”
左延晚只思考了一下,就说:“今天不去。”
乔述舟看她一眼,确认那只是一个认真思考后的决断,也就不多说。
左延晚拨弄了一下挂在手机上的雪花挂件。乔述舟用余光看看她,“我们等下可以去小礼堂。”
左延晚只思考了一下,就说:“今天不去。”
乔述舟看她一眼,确认那只是一个认真思考后的决断,也就不多说。
左延晚拨弄了一下挂在手机上的雪花挂件。乔述舟用余光看看她,手心里另一半雪花挂件被捂出了温度。
玫瑰星今年的初雪在星回节之前。
乔述舟复现完实验,走出实验室,拢了一下围巾。他的下巴扬起来,看见有雪花晃晃悠悠地落下来,落在自己摊开的手心。
雪已经堆了很厚一层。
片刻而后,乔述舟拿起手机,给左延晚发消息。
于是下一刻,左延晚靠在图书馆的软沙发里,看见乔述舟的消息。
【说船:左延晚,下雪了。】
左延晚眉梢微动,只是犹豫了一下,便收拾好东西——不过也就只是收起来全息屏,拿起来外套。
走出图书馆比雪花先到自己手里的,是被人扔过来的雪球。
“乔述舟!”左延晚毫不怀疑,完全可以对着空气喊罪魁祸首。
乔述舟从旁边廊柱后探出来,笑盈盈的。正要喊人却被左延晚一个雪球砸到了肩膀。
乔述舟举起手走出来,听见左延晚带着点笑的疑问句:“这位同学是在为毕业论文做准备吗,这是要写《论人类作死的方法论》?”
乔述舟若有所思点点头,一样的调侃语气:“我在考虑换一个,《论人受迫情况的防御和反击》。”
两人怼了一句才注意到对方手上提着的袋子,诡异地停顿一下,然后一个低头一个稍稍抬起下巴,对上了眼神。
左延晚摇摇头,啧了一声,说:“可惜了。”
“下次请对齐颗粒度好吗?”
于是两人非常有仪式感地交换了一杯热可可,左延晚说:“我看见导儿了,你的你自己先处理一下吧。”
乔述舟没来得及再说什么,就瞧着左延晚往图书馆走,和宁教授乖乖巧巧地说了会儿话就再次往外跑。
左延晚出来却只见着乔述舟倚着廊柱,吸管纸在他手里绕了几圈。
“怎么送出去的?”
“哦,你知道这个图书馆会遇到很多我们系的吧?”
“哦,那——”左延晚说到一半尾音突然拖了出去,一脚陷在了雪地里,她临时改口,“这个雪怎么堆这么厚?”
“可能是引力对你比较忠心吧。”乔述舟耸耸肩开她玩笑,最后回答问题,“你们坐图书馆的就这样两耳不闻窗外事,一路过来都闹成什么样了。”
乔述舟话刚落地就塞了一个迷你版的雪球在左延晚后颈。
“不是,我们的安全距离去哪里了?!”
“哎呀,低温刺激交感神经,有助于提高你的反应速度。”
“干嘛,要转研究方向啦?”左延晚眯了眯眼睛,瞪了一眼乔述舟。
乔述舟立刻站直,双手合十模仿左延晚的猫猫表情包,说:“我错了。”
“嗯。”
“我真的不该让你转过来看我的表情这么危险的。”
“……”
左延晚伺机报复,但又信奉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于是先问他,“帮我带的《分子生物学》忘了没?”
“忘了。”
乔述舟低下头,把背包放下来抱着拿书。
左延晚看了一眼他书包上的雪花挂件,又蹲下去看他的动作。
拉链卡住了书角,于是左延晚说:“你给它做细胞凋亡呢?书都要被你撤出断裂末端了。”
“让你学生物你就这么用啊?”乔述舟一回头,就看见左延晚在吐槽他的空隙两手团了个雪球,乔述舟没躲,只是嘴上劝劝,“同学,我们是搞学术的,不能太暴力——”
“是啊,测试一下不同力度下人逃跑潜力。”
第一个雪球擦着乔述舟的耳朵飞过去,乔述舟边跑边笑,在雪地里猜出乱七八糟的印子。
左延晚追了几步,两人边跑边闹,最后左延晚累了,索性直接在雪地里找了块干净地方坐下。
乔述舟边走边伸手,问她要不要起来,等会儿衣服会湿。
左延晚就仰着头看了看他,伸出手,也就是那一瞬间,左延晚用力拽倒乔述舟和自己一起坐下——本来是想拽他坐下的。
可惜乔述舟被抓住的时候正在迈自己的最后一步,于是猝不及防地,乔述舟乱七八糟地在左延晚边上躺下。
好在是保护好了自己的热可可。
左延晚似乎感到有点抱歉,捂了捂嘴,但是也仅限于“感到有点抱歉”了。
左延晚往后撑着地,两个人一起看着还在星星点点飘着的雪,忽地无声笑了。
乔述舟先打破了难得的安静:“其实你压到我围巾了。”
左延晚回过头,睫毛上沾了雪粒。
乔述舟看着那双眼睛眨了一下,却没能让雪落下。
左延晚说:“对不起。”
乔述舟说:“这是道的哪次的歉?”
“一次性。”
左延晚坐起来,在自己和乔述舟中间堆小雪人。
“你就捏这么小一个脑袋,够怎么看的?”
左延晚扫他一眼,说:“这是细胞核。”
“哦哦。”
乔述舟不管左延晚在那手搓细胞模型了,自己堆了一个矮矮胖胖的雪人。
左延晚抽空看他一眼,于是乔述舟说:“你的眼镜给我用用呢?”
左延晚隔着镜片看他,这么轻轻浅浅的一眼里,隐约有些无奈,最后还是在无声对视后,摘了眼镜。
乔述舟满意了,拍拍手摘了手套,说:“这完全是很有学术气质的严谨感。”
左延晚下巴一抬,有了个损主意,她凑过去,在雪人脑袋边问:“你冷不冷?”
乔述舟正盘着腿在揉雪人手臂,刚刚勾起点笑,就听见左延晚替雪人说冷。
于是再下一刻,乔述舟脖子一凉,看见自己的围巾落到左延晚手里,正要围上雪人。
乔述舟戳了一下左延晚放在一边的小雪球,说:“新细胞核哦,这么严谨,还有动物植物分类呢。”
“这是你的脑花染白色。”
左延晚张口就扯,乔述舟笑了,忽然和左延晚提起来另一个问题:“我有个想法。”
“嗯?”
“你说茉莉花和茶梅可以共生吗?”
左延晚头也不抬,习惯了乔述舟说一出是一出的性子:“这和你问我人和茉莉花可以共生吗有什么区别?”
“你看啊,最开始人们也没想过人和肿瘤共存啊,但是最后生物科学证明,现在人的长寿最开始就是来自癌细胞的‘驯化’,所以……”
“这位同学,经费要批下来你知道要打报告的吧。”左延晚知道有可能性但没立刻答应。
他们一贯这样,乔述舟提出一些奇怪设想,左延晚总是负责最开始的落地可能性,到了最后才是两个人一起实施计划。
同样的,左延晚一旦开始考虑可行性,虽然看起来像是劝退,但是这才是左延晚也起了兴趣的表现。
乔述舟给左延晚的细胞模型旁边用树枝画了几笔“ATP”。
左延晚几乎是一瞬间就看出来乔述舟要说什么——能量货币说,快乐无价。
左延晚伸手,把自己刚捏完雪的手塞到我甚至的大衣口袋里,说:“那先问借你点线粒体和ATP。”
“侵占我细胞质,说得好冠冕堂皇哩。”
左延晚倒是现学现用:“这就是你想的共生关系,还互利互惠,好冠冕堂皇哩。”
“好的你答应了,哎呀其他的再说啦,反正都本校读研。”
左延晚倒是已经收到了宁教授的橄榄枝,预定过了保研,只是意外乔述舟也留本校:“这就确定了?”
“可不是嘛,宁教授实在是个太好的老师。”
左延晚从雪人头上勾回自己的眼镜,拿袖子擦擦框架就揣着。
乔述舟拿回自己的围巾,却只是换了干的一边,往左延晚脖子上饶了两圈,打了个并不漂亮的结。
“你不冷啊?”
“我是看有人要风度不要温度,手一直往袖子里缩。”
“那是堆雪人堆得。”
“那我这叫资源优化配置。”
乔述舟本来想把手套一起塞给左延晚的,但又想起来手套浸湿了估计会更冷。于是乔述舟一边走一边从包里找出来暖宝宝,拆了递给左延晚,拖着调子说:“给你带的。”
“哇塞变靠谱了。”
“……”
两人共享的雪人被落在身后,再远一点是一群学生搭起来的超大城堡——不过这项活动似乎不大适合两位中低精力又被生物折磨的同学。
两人只是又转过身看了会儿,趁乱朝人群扔了几个雪球,次次命中。不过没多久两位放冷箭爱好者就被发现了。
左延晚和乔述舟对视一眼就知道不好,赶紧跑,跑回图书馆前乔述舟被扔了几个雪球,最后却还是笑着。
乔述舟悄悄嘀咕:“明明你起的头还扔得最多,怎么还是我挡箭?”
“哦哦,真是对不起,你跑太慢了。”
宁教授端着热可可,拿着两本书走到门口,看了看外面的盛况,意味深长地笑了:“这么晚了还不回去吗?”
“我们等下就跑。”
宁教授只是轻轻一笑,说:“可惜哦,我留在这只是为了图书馆关灯,现在——”
“导儿……”左延晚就知道,师门不幸,没有一个真正靠谱的人。
宁教授逗了一下自己的现学生兼准研究生,走到门口笑盈盈地看看外面,最后辜负众望,脚尖一转又回去,悄悄和他们说:“图书馆后门,现在开始跑,也许有一线生机哦。”
乔述舟当机立断,拉着左延晚就跑。
等这两位一路喘着气跑到小路,大部队才围剿到后门,两个人远远望着开始笑。
笑够了乔述舟才转身,说:“走了吗?”
左延晚落了半步,雪地上就只留下两串脚印——左延晚总是往乔述舟留下的脚印里走。
“踩我脚印干嘛?”
左延晚说:“节省ATP来参加同学的无聊实验。”
“这点ATP够干什么?”
“够组培消毒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