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别黏我（ED） 我记想记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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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到最后一处休息点位，乔述舟提早减速，坐在凳子上就不动了，像是一秒生根。
左延晚走过去，拿了一块西瓜，顺手递给乔述舟一杯糖盐水。
“不是吧，真跑岔气了？”
乔述舟接过来杯子，先是说：“你气喘匀了吗就要九十步笑百步。不对，凭什么你吃西瓜我喝水？”
“西瓜就在你手边，我还帮你拿了远的水呢。”
“你只是不想弄脏另一只手。”乔述舟毫不留情，说出来占了一小部分的原因，终于想起来最开始的问题，“那不都是一直和你说话吗？”
左延晚被反告一句，冷笑一声：“哦哦，到底是谁热身不做，是谁上一秒我不会再说话了，下一秒就开始‘哎对了我给你说’，我的天。”
“难道不热身带来的惊喜你没有一份吗？”
“哦哦。”
“遇到没办法回答的时候你就这样哦哦装乖。”乔述舟完全了解左延晚的性子，一拍脑袋又想起来件事，于是站起来一边活动一边说，“哦对我跟你说……”
没说要说什么，但是左延晚立刻又开始笑，笑得转过身去。
乔述舟板起脸盯着左延晚：“你很过分你知道吗？”
“对不起。”
“……”
乔述舟自己也没忍住笑，但还是说：“哦对，我还订了两个小雪花挂件，记得等会儿回去等我去找找。”
“好的哦。”
乔述舟伸出手，后知后觉地又收回去，说：“头上有朵桂花。”
左延晚看着乔述舟把手收回去在他自己头上比划位置，左延晚有样学样试图找到，没试两次，乔述舟还是看不过去了，再次伸出手。
左延晚下意识往后退，踩到了花坛边缘的石子，踉跄一步。
乔述舟立刻转了方向，在抓住左延晚头发的前一秒反应过来再次偏开抓住左延晚胳膊。
路灯暖色的灯光照下来，乔述舟却看见了左延晚发尾没散开的荧光，忽闪忽闪的，像是凝出来的微晶花朵。
左延晚站稳，说：“干嘛？嫉妒我头发比你多？我都看见你试图抓我头发了。”
随堂测试结束，左延晚往背后一靠，说：“怎么说？今天。”
“倒装句是怎么说？”乔述舟把笔往上衣口袋里一揣，眼神一顿，又无奈只好顺带拿走左延晚夹在指尖递过来的钢笔，一起揣好，“你怎么总是收集钢笔？”
左延晚看来今天心情一般，居然一句话一句话地回答：“倒装句就是倒装句啦，顺口的事——你不觉得钢笔就是很漂亮吗？各有各的漂亮。”
“好吧，今天……今天给你看看谱子？”
乔述舟在最开始的版本里做了些改动，算是微调，不过其实他还想听听左延晚自己的看法。
“行吧。”
左延晚答应得顺利，反正今天随堂测完算是清闲，两个人也已经在实验室熬了好些天了，总算告一小段落。
很奇怪，别人考完随堂都得犒劳一下自己吃点好的，到了他俩这里，收卷后就是两人最没胃口的时候，于是索性懒得吃饭，直接去了音乐练习室。
“我合成了一遍电子音可以自己排练用，但我觉得没有自己来舒服。”
“将就啦。”左延晚轻轻地随意敲几下适应。
乔述舟说：“行吧，反正已经去其他人手里过了一遍，现在就看我们这最后拍板。”
“哟，我权限这么高呢？”
“差不多，虽然架子鼓部分全是都是你的独奏或者和我合作。”
左延晚一下子笑了，她听得出来乔述舟的刻意安排，于是轻推了一下他的肩膀：“这么周到啊？”
乔述舟也笑着顺她的力道歪一下，难得一遇的正经语气：“我们左延晚同学的复出计划嘛，还是谨慎点好。”
风吹进来点桂花气，要落不落的人造恒星溜进百叶窗，在地板上切出整齐的光带。
鼓棒在左延晚手里转了两圈，末端轻轻敲了一下军鼓边沿：“第三小节那个切分，我是觉得可以不和贝斯走，反派推还蛮带劲的。”
乔述舟用一种有些奇怪的眼神看了看她，左延晚皱眉回望，问：“怎么了？”
“哦，第一次见这样式的主席，有点不习惯。”乔述舟勾了勾唇角，指尖在指板上滑动，一个E7和弦混着揉弦的颤音流出来，他说，“可以试试。”
左延晚没多在意他的眼神，只是低下头踩了下底鼓踏板，一声闷响出现的同一瞬间，心跳错拍。
反拍切入的时候，左延晚故意拖延半拍，军鼓的边击在空气里撞出尖锐棱角。
乔述舟的吉他立刻贴上去，扫弦从低音区爬上来，又在切分处用了一个短促的制音，像是被鼓点踩住了尾巴。
“啧。”左延晚甩了甩手腕，“你别再追着我了，这段滑音是不是太黏了？”
乔述舟还没怎么缓过来，但是意识先一步反击：“有没有搞错，是你抢拍了吧，我有点拉不住了。”
“再说！”左延晚完全听出来，其实两个人都有点问题，“到后面明明你也在越来越快。”
说白了，两个人都不算什么省油的灯，看见对方快了就要跟上，一个追一个最后越来越快。
缓了缓，乔述舟抓了抓刘海，把吉他搁在膝盖上，说：“你第三下进底鼓的时候稍微快了一点点。”
“嗯，”左延晚回想了一遍，手上模拟着动作默数，最后说，“你再来一遍刚刚那段。”
“行。”
乔述舟多退了几个小节，边弹边说：“可能是你太久没碰合作曲了，试试数我的拍子，我这里前奏的尾音收完——进鼓点。”
“嗯。”左延晚有那么几个瞬间感觉自己像在做复健运动，毕竟太久没试过合奏，总是不能适应。
不知道多少次磨合，总归在月光爬上百叶窗后，总算是回到了两人平常的默契里。
乔述舟手指在指板上慢慢爬格子，从低位爬到高把位，琴弦颤动里散落一地玻璃珠。
左延晚抬手关掉节拍器，跟着吉他敲军鼓滚奏，由弱渐强，在最高处同时停住。
“太厉害了左延晚。”左延晚一边哄自己，一边伸了个懒腰，再次提意见，“其实那段滑音，如果放在前面当过渡可能比在主歌要合适——大概像那种……”
“水烧开前冒泡泡？”
左延晚被这个形容逗得一乐，却也想不出来更合适的形容，于是点点头，弯腰捡起来地上的手机，说：“吃饭吗？我请客。”
“真客气，那我要吃那家海鲜粥和蟹黄面。”乔述舟一下子就意会这算是左延晚的答谢，于是也不推辞，只是开始四处找手机。
“你现在得说谢谢，谢谢左延晚今天给你贡献了三个主意。”
“两个，有一个你明明很久很久以前就在别的编曲里用过了。”乔述舟几乎是没有犹豫地就指出来，也几乎毫无停顿地问，“诶你看到我手机没？”
“那也是我现场因地制宜过了。”左延晚坐在椅子上，抱着手看乔述舟拍拍脑袋摸摸口袋，终于忍不住笑了，说，“这位视力堪比联盟警察是的同学，或许可以把我的眼镜借给你。”
“还在骂？”
“你琴盒里边是一块废铁，对吗？”
“……”
安静的音乐教室里，好几秒只能听见左延晚收敛后的笑声。
“都怪几个小时前的乔述舟，干点什么事儿。”
走廊里的感应灯亮起来，左延晚看乔述舟出来便摁灭了教室的灯。
“不对啊，我都后知后觉才意识到快了，你怎么抓出来是第三下底鼓的？”点好了菜，左延晚就地在放空时复盘练习。
乔述舟擦了一下桌子，半边脸陷在暖光里，说：“你打鼓的时候会有一点习惯性的耸肩，第三下之前我看见了，就是抢拍的预兆啊。”
“请少关注我的动作多关注我的音乐。”
“？”乔述舟没想到这个人把合奏习惯忘得这么彻底，跟着愣了一下。
这么一愣，左延晚突然反应过来。
“哦哦哦，真是不好意思啊，淡圈太久了，忘记要看其他人的动作了。”
乔述舟没和左延晚说，其实他以前几乎不会看别人的动作，偶尔的合奏里都是靠各自练习了之后磨合几个重要的切入和淡出的位置。
这样去下意识瞄队友的动作也算是头一次——毕竟他又不是专业的。
不过是觉得对方是左延晚，总要重视些。
乔述舟趁着没上菜，又拉着左延晚看隔壁摊位的关东煮。本来说迅速买完回去，结果左延晚在加不加辣里犹豫了一分钟。
乔述舟看他一眼，拍板决定：“加辣吧，反正你每次扬言说不吃辣最后都后悔。”
“记性这么好经常上课快开始了问我借笔。”
搞得左延晚现在上课前都会习惯性地多带一套笔。
“我只能随机记想记的。”
乔述舟拿起来筷子，没动，先分了两块虾仁给左延晚，仿佛只是做了件最是寻常的事，语气也还是毫无异样：“回去我把铺垫那改了吧，就用你说的那段滑音。”
“都还没试呢就要改啊？”
乔述舟说：“水烧开之前是该冒冒泡泡，煮青蛙还温水呢。”
隔壁桌的姐姐在看晚间新闻，声音隐隐约约，也不知道本人怎么能听得清。左延晚戳了两下被送过来的虾仁，没什么回应，心照不宣地揭过去，只是嘴角翘了一下。
“喝奶茶吗？”乔述舟问她。
左延晚撩他一眼，说：“你不会嫌撑得慌吗？”
“我说等会儿，现在才差不多六点多七点不到。”
左延晚纠结了一下，完全信任自己不胖的体质，于是说：“想喝热可可。”
“你热可可成精变的。”
“你管我。”
“成成成，吃完饭先去带上。”
吃完饭左延晚手支在膝盖上闷了会儿，乔述舟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就安安静静地在一边不知道从哪得了一张纸折了星星。
三分钟后，乔述舟站起来，象征性地向左延晚递出手，说：“走吧，回去把那段改了试试，趁我还没忘记我的即兴发挥。”
“嗯？”
左延晚看了一眼乔述舟的手，轻轻拍开，乔述舟本来也没想过左延晚会伸手。
等了片刻，左延晚却没起来，大概是有点意外——太意外了。
乔述舟看出来左延晚脸上的表情——完全不知道那是即兴发挥。
乔述舟怒而拍桌：“你根本就没有在好好看过我的谱子！”
“我们那段就合了一遍，我当然只来得及跟拍子啊。”左延晚指了指自己，显得无辜。
“好吧。”
夜风比来时重了一些，左延晚故意掉了半步拿乔述舟挡风。
“左延晚。”
“怎么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别黏我（E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