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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翻旧账(ED) 没有体面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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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实验楼的气味太过熟悉,这样抓紧时间休息的情景又和当年太过相似了。
乔述舟不可避免地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
梦到很久的以前。
*
实验室的灯光亮到凌晨,左延晚揉着后颈。夏漾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后瞧见的便是左延晚第不知道多少次清洗器具——显然是又失败了。
但是左延晚甩甩手,不准备继续了。
“师姐,你要不再试试?”
左延晚心脏跳动已经变慢,脾气前所未有的好,只是说:“哎……虽然你现在还在新手保护期,但是师姐教你一招啊,实验是自己做的,所以数据也是要自己写的。”
“……”
夏漾也不知道自己还在期待什么,明明已经知道这人没多少正经话的德行了。
“你最好是已经自己改掉了追求完美的毛病,希望明天不要遇到你通宵改进实验。”
“不知道,明天的左延晚又不是现在的这个我。”左延晚有气无力,一些哲学观点到她嘴里一过也没什么正经。
夏漾笑了,只说:“晚安晚安。”
左延晚最后深呼吸一次,安慰好自己,决定去喝一杯热可可。
走出实验楼,左延晚闭着眼睛吹风,忽然闻到一点甜味。
没转身,左延晚轻笑出声,她说:“半期我们乔部长也有自己的课题要赶吗?”
“乔同学只是觉得,或许实验做到现在……三点多一点的主席呢,需要一点陪伴。”乔述舟拆开吸管,把热可可递给左延晚。
左延晚打量他两眼,语气里淡淡的揶揄:“一些人是陪伴还是试图争夺第一席位自己有数的哦。”
安静地走出教学区域,乔述舟说:“喏,给你看看乔设计师的彩蛋环节。”
语气里自己都没察觉的得意。
左延晚偏头去看,乔述舟点出来涂鸦长廊的稿,放大。
“我不是定了画了十几层渐变吗?每层污染物的色块边缘都藏了一组数据。”
左延晚眯了眯眼,意识到自己把眼睛摘了,于是直接问:“这是什么?”
“一些航海时代遗留古籍里边找的,当时一些年份海洋污染增长的数据。”乔述舟停了一下,从左延晚头发里精准地跳出左延晚的眼镜,夹在她的鼻梁上。
左延晚闭上眼,抬起手想理一下头发,碰到了乔述舟的手腕,后者手指勾几缕发丝轻轻一放。
动作很快,快得那一瞬间隐约的暧昧气息都眨眼被风吹散。
快到,左延晚只是觉得似乎嗅到了一点茶梅的味道,要确认的一秒却又只闻得到热可可的甜。
“停停停,先别走。”左延晚睁开眼又闭上,垂着眸子看地上,抓住了乔述舟的衣服。
“哦哦,忘记你刚戴上眼镜有点不适应了。”乔述舟罕见地觉得有些抱歉,换了个站位,避免风吹乱左延晚的头发。
“到时候大概一米之内可以看的清楚。”
左延晚终于抬起头,却没急着走,眼神里好像有点什么在转,像是想说什么却咽了回去。
过了好几秒,左延晚迈出第一步:“所以看的人要走近去试试才能看得见真相。”
“嗯。”
“挺好,潮间带有了。”
乔述舟看看左延晚,后者还像是有心事,一句玩笑也不过顺口而已,很有意思的人。
回去的一路两个人没再说话,大抵是有些事情都不需要说得太清楚就足够意会。
“左延晚,你饿不饿?”乔述舟举着试管,这人已经开始摸鱼,准备养费氏弧菌玩。
左延晚抬起头,一双眸子在镜片后倒更像是琥珀里的晨露。
两个人明明一身实验服,该是一丝不苟的模样,偏偏眼神一对就知道没什么好话。
左延晚四下看了看,又连上外边的监控视频确定暂时没人,这才超小声地说:“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懂了吗?”
乔述舟点点头又赶紧摇头,说:“我的夜光细菌知道。”
左延晚哼笑一声,恢复正常音量和他讲:“我在冰箱放了几个冰皮蛋糕嘻嘻。”
“我们不会食物中毒的,对吧?”乔述舟习惯性地问一句,毕竟左延晚此人一度做出一些不太成熟的料理——虽然吃的时候挺好吃的。
左延晚被这么一问,突然想起自己曾经在实验室拿酒精灯煮迷你版小火锅,偷偷放了一堆培养的不知名神秘蘑菇,信誓旦旦邀请乔述舟一起分享夜宵。
那时乔述舟也是这样问她:“我们不会中毒的,对吗?”
左延晚头也不抬,只是一边拆了新的玻璃棒将就当筷子搅搅,一边说:“乔同学,我也不希望有一天自己因为在实验室偷吃东西被送去医务室。”
“你发誓。”乔述舟不相信她反向的、不大着调的证明。
“哎呀我保证。”左延晚笑嘻嘻地回头,继续怂恿这个不大算好学生的“好学生”,她说,“我保证我还是很有经验的。”
乔述舟半信半疑,去拿了几根竹签当筷子使,妥协了,说:“这样,既然你慷慨分享呢,我给你偷一点那边师姐配培养基的牛奶吧。”
“停停停,我中午带了牛奶来。”
“哦哦。”
两个人准备得像模像样,吃到最后还得多亏宁教授想找左延晚聊一个新的课题,感谢宁教授意识到联系不上人的时候跑来看看,感谢伟大的医疗技术。
——最后两人在病房面对面,左延晚眼神躲闪,难得没有说什么刻薄话,可能是心虚。
于是乔述舟有气无力地说:“怎么了,我们左大厨师嗓子被毒哑了吗?”
“……”
左延晚也有气无力地看看他又转回去靠着,说:“对不起。”
“豁哟。”乔述舟一愣,笑了一下又觉得难受,只好不大情愿地抬起手摆了摆,非常大度,“好吧,我原谅你了。”
“原谅你个大头鬼啊,去!有力气讲话就给我准备一份检讨!!”
宁教授的声音在病房门口出现,左延晚默默地缩下去躺好,把被子拉到下巴。
虽然仅此一次意外,但还是往事不堪回首。
左延晚依旧理不直气也壮,用没好气掩饰尴尬:“不吃别吃。”
“好的,谢谢。”乔述舟确定那是买的,并且密封好没有动过,放下心。
“下午饭后去画涂鸦长廊你去不去?”
左延晚想了一下,说:“去啊,毕竟是你生的,是要看看你怎么养。”
“……”乔述舟撇了撇嘴,说,“有正经话没?”
“哦,暂不提供该服务,这是等下上课专享。”
乔述舟抛了一个巧克力味的给左延晚,说:“不用谢。”
“得了吧,快走,还赶宁教授的课呢。”
左延晚准备脱实验服,想起什么,又回来,说:“收好你的高价破宠物,顺便记得把冰箱证据带走。”
搞什么,还宠物……
乔述舟琢磨了一下,把自己气笑了,说:“我要告你人身攻击我的时候记得带上你的嘴巴。”
“It's my pleasure.”左延晚忙着下班去上学,已读乱回。
乔述舟笑着跟上,走到楼下遇见夏漾还说声下午好。
“师妹吃一个吗?”
“……不吃了,谢谢。”
左延晚本来说打完招呼就走,闻言冷哼一声,转回头,说:“别和他客气,我买的。”
夏漾很给面子,立刻变脸笑着过来挽了一下左延晚的手。
“好的谢谢师姐。”
终于下课,乔述舟没等左延晚,如果不是因为人太多要面子的话,左延晚想他大概会直接翻窗就走。
于是很默契地,左延晚把饭卡递出去的一刻,乔述舟正好跑过身边,毫无停顿地接到卡。
“想吃黄焖鸡,谢谢。”
“不带,我吃面。”乔述舟的声音渐渐飘远,左延晚也没管真假,摇摇头收拾东西,完事绕到前边一排,把乔述舟的东西收起来,背一个包拎一个地走去食堂。
甚至记不清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习惯了。
也许是某一天一起做什么实验的时候,乔述舟趴在操作台前边等跑条带,突然伸长了手去拽左延晚的白褂。
“你最好是有事情,不然就给我过来配试剂。”左延晚说着冷漠无情的话,语气却只是平静的无奈,甚至乔述舟从中琢磨出来一点笑意。
“差不多饭点跑完就可以休息了,我等下就去食堂,你收拾一下过来,或者数据不对就我回来,怎么样?”
好提议,左延晚几乎没怎么犹豫,转回视线,说:“饭卡在书包侧边,想吃冰豆花,还想要芝士火鸡面。”
“嘿,要求还有点高。”乔述舟站起来,支着台面看条带情况,一心二用,说,“不带。”
“哦,那随便。”
相似的对话闪回,左延晚看见乔述舟还是坐在那个位置等他。
还是说着看情况带,还是标标准准按照左延晚的诉求带的饭。
左延晚把乔述舟的包放在旁边凳子上,说:“不客气。”
乔述舟:“哦,你也不用谢。”
夕阳早就照不透涂鸦长廊,于是暖调的灯光里占了一排学生会的人,乔述舟和左延晚基本完工。
“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
乔述舟靠着墙抬起手勾了勾,说:“秘密要小声点说。”
左延晚手上端着颜料盘,正在挑选画笔,一边看一边靠过去。
“咱们晨曦想要的那个色号,好像忘记采购了,然后我大概看了一下,别人那没什么合适的。”
“……”左延晚沉默一会儿,把刚拿起来的笔放了回去,把洗好的颜料盘推给乔述舟,语气坚定,眼神真挚,“现在,让我们见证文体部长发挥零基础调色的特长。”
乔述舟握着笔,尽量语气真诚地表示犹豫:“如果我们能够见证这个奇迹,那大概是我实现了古老记载里请笔仙的神秘玄学。”
“我们没有体面一点的结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