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unm臜 unm臜 ...
-
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排旺仔,没有直接递出,而是放到了桌上,是生怕这小子突然发病,跟那水牛似的发力给自己扳倒。
小金毛没好气地戳开口子。
喝下一口后突然变脸,带着略显好奇的表情看向身旁怕受牵连的大爷:“被表白的人,应该出现什么样的反应?”
“啊?被表白的人,应该?出现什么反应?”
叶锦棉重复的语气里满是震惊不解,他在嘴里反复炒了炒这句话:“Candy,你认真的吗?这几个词儿是可以组合在一起的吗?”
【被表白的人是你,你该什么反应就什么反应呗,这玩意儿难不成还有啥固定答案等着你闯关?】
【那大半个世界的人不都得成NPC了?】
叶锦棉想不明白。
他沉默,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
俞望捋了捋语句,再问:“你有被表白过吗?”
提到被表白。
那叶锦棉就得拿着麦来说了,就他这性格,他这长相,从小到大,跟他表白递情书的女孩子可谓是数不胜数,说到这方面,他可太有话语权了。
叶锦棉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仪表,突然坐直面向他,摆出一副很专业的模样:“俞先生,请您详细诉说一下您的困惑。”
俞望这些年收到的情书也不少,基本都是礼貌回绝,被塞进抽屉里的更是冷处理,所以会是什么样的人跟他表白,才会让他觉得困惑?
叶锦棉很好奇。
他摸着耳根的软骨提出疑问:“被男生表白,是什么感觉?”
“男生嘛…男生?!嘶额…这个…”
这是问题确实是问到叶锦棉的盲道上了:“那我还真不是很清楚,被男生表白,我还没试过呢。”
他笑场了。
“你要说被喜欢的人表白。”
俞望被拉起兴趣。
“其实我也解答不了困惑。”
因为他也还没被自己喜欢的人表白。
俞望点点头:“行吧。”
这还是叶锦棉第一次浪费俞望的时间,他没有主动要好好地增进一下感情。
“你咋了Candy?你是不是遇到什么特别棘手的事情自己解决不来啊?你告诉我,我帮你。”
叶锦棉还挺担心他这哥们儿的精神状态的,可别刚调理好又一下回到原点。
“或者是说,有男生跟你表白?那你这影响力是又提高一个层次了啊,跟之前那样回绝不就好了?”
俞望就没试过吗?
是没试过。
小金毛已经打算转移话题,可软绵绵的发小跟狗皮膏药似的,一旦粘上就怎么都甩不开了。
“没事,朋友问我,我回答不上来,有点困惑。”
“你除了我之外还有别的你在意的好朋友?”
叶锦棉关注的点在这,根本不用俞望想办法忽悠,他自己就能自行洗脑。
“那不能够!”
“咱俩可是同生共死玩了17年的铁哥们儿!”
“你是在无中生友吗?”
“一定是!”
“我是无可替代的!俞望你只能有我这一个好朋友你知道吗?!”
【又开始了。】
叶锦棉又开始噼里啪啦地放鞭炮了。
俞望实在说不过,你让他忽悠人吧,他嫌累,让他应付这个口水多过茶的人吧,他也嫌累。
只好连声回应:“嗯嗯嗯嗯,你最好了,我们是最好的朋友,我仅此你这一个过命朋友。”
“这还差不多。”
—
落日就像一杯被晒透的蜂蜜柚子茶,透过窗户照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
陪伴他两年的房间被好好收拾了一番。
俞望准备搬回魚园住了。
“师傅,留一些,不用都打包。”
“为什么呀?不是都要回魚园了嘛。”
对上叶锦棉不解的视线,他笑了笑:“我答应小老太太不搬走的,她还得给我打扫卫生呢。”
“咋这么缺德呢?你这小子,惠欢婆婆都七十来岁人了,咋能让她给你打扫卫生呢?”
叶锦棉带笑的语气里多了几分不满。
俞望没有做多解释,只问了一句:“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刚认识小老太太的时候,她很倔吗?”
目光再次交汇,四周的声音都仿佛被屏蔽,不用再次进行讨论,这个从小一起玩到大的朋友就懂了他的言外之意。
督惠欢在十二年前就住进了樱离小区,一直以来都是孤零零的一个人,听老邻居说,她一开始还是很好说话的,很热聊,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子女来看她的次数屈指可数,她变得郁郁寡欢。
住户换了一批又一批,她也懒得再去管邻里关系,脾气开始变倔,对谁都是一副你乐意聊就聊,不乐意聊就不聊的模样,她很有爱心,很喜欢投喂流浪猫狗。
两年时间相处下来,俞望早就摸透了她的思维,小老太太就是怕自己过于热情,会耗走这几个装傻充愣陪她闹,陪在她身边的人。
督惠欢不喜欢欠人情,谁对她好,她就百倍还回去,一贯勤俭节约的她,在知道俞望欠债时,也会做些手工去卖钱,带饭串门时悄摸摸地留在客厅各处。
湛海的冬天很冷,俞望赶场完TXP回来已经快天亮,她会煮好一瓶红糖姜茶放到他家门口,会给他织围巾,织手套,让他串门吃饱饭。
这么难熬的两年里,除了朋友之外,还有这位小老太太以及邻居的暖心陪伴。
督惠欢打心底地将俞望当做一家人,怕哪天他突然就走了也没个音信,所以打扫卫生只是借口,一个让她知道,俞望不会搬走的借口。
“好啦,知道你想得多,不过你的车车去哪了?”
叶锦棉扒在房间的窗口往下看,停车位上没有他那辆小电驴的身影。
“哎?我车车呢?”俞望拍了拍脑袋努力回应:“啊我想起来了,还在万达,我昨晚跟祁羡走回来的。”
闻言,叶锦棉眼角抽动两下:“走回来的?有车不骑你俩啥毛病?”
“聊尽兴了,待会儿顺道开回家。”
小金毛草草将话题扯开。
【魚园】
时间已经来到晚上八点,两人开着小电瓶跟在家车的屁股后边。
“欢迎两位少爷回家!”
铿锵有力的两道声线在黑暗中格外突出,把着车头的俞望不禁一哆嗦,车身都跟着晃了晃。
安保处站着俩不太像安保的安保人员,眼神坚定,脊背挺得像两棵扎进土里的白杨树。
“哎我操。”
“新人?”
小电瓶上的两兄弟,无一不被这突然出现的安保人员吓一跳。
家车开进魚园,往停车库的方向跑,俞望这才发现家里亮着灯。
“妈妈?”
他推门而入,跟叶锦棉在转角处换鞋。
屋子里头传来由远及近的回应:“哎,妈妈在呢,阿俞bb回来啦。”
朝鸢媛握着锅铲出现在眼前。
俞望点着脑袋。
“干妈晚上好!”叶锦棉打了声招呼,递花的动作很自然。
“谢谢我的两个儿子,今天的花很漂亮喔,几天不见,小锦又变帅啦。”
“哪有哦,干妈你净捧杀我。”
朝鸢媛眉眼弯弯:“肯定都是实话啦,都快进来先,妈妈知道你俩要回来,特意准备了晚饭迎接。”
“哇塞,我们俩像客人了哦妈咪。”
俞望摇头晃脑,俏皮得很。
朝鸢媛闲不出手来,只是“啧”了他一声:“得了便宜还卖乖,你俩先到沙发上看会儿电视,妈妈学了个拿手好菜,马上就好。”
“我帮你呀干妈。”
“不用啦,快去歇着吧你俩。”
嘴上是答应去歇着,但朝鸢媛在厨房里,他俩的手脚实在闲不住,又哼哧哼哧来到厨房门口凑热闹。
俞望扒在玻璃门上:“妈妈,你怎么还雇俩兵搁家里头捏?”
厨房里放盐的身影笑了一声:“为了安全嘛。”
叶锦棉跟着追问:“真是兵啊干妈?”
“妈妈骗你们有什么好处吗?”
那确实没有,不过俞望没办法理解为什么安保人员要去雇俩兵。
虽然只是黑夜里草草一眼,但是不难看出这俩兵的前景,人长得也帅,大好前程不选,来魚园当安保着实奇怪。
最后一煲油亮的鸡汤终于被端上桌。
“哇,好香。”
“这就是家的味道吗?”
“先别动,我来拍个照。”
桌上摆着番茄炒蛋,手撕鸡,菠萝咕噜肉,白切鸡,红烧肉,金针菇滑瘦肉,清炒菜芯,七个菜。
“七菜一汤,白饭任装。”
兄弟俩立刻腻歪地往她身上黏:“辛苦啦我亲爱的妈妈,你怎么这么棒……”
她笑意绵绵着接受这两位跳脱同学的不吝赞美。
“这道金针菇滑瘦肉还不错,今天研究的。”
朝鸢媛拾筷夹菜。
毫不意外地获得两个评价特别高的捧场。
俞望嚼吧嚼吧一口,两眼放光:“好好吃哦妈妈,可以把它列为番茄炒蛋的辅助了。“
见俞望这么诚心地夸赞,叶锦棉也尝了一口,颠覆他光肉眼看到就判断的认知。
“这比外面饭馆的好吃太多了,瘦肉放了淀粉吧?这咋做的呀干妈?我回头得给我爹学学。”
说完就开始埋头苦吃,这是对一个研究做饭的人最棒的评价。
朝鸢媛被夸得心花怒放:“对呀,放了淀粉,就是一些金针菇,棉土豆,娃娃菜,鸡蛋,还有腌过的瘦肉,出锅前撒了奥尔良粉。”
“就是一锅乱炖呀?这么简单吗?”叶锦棉前一秒还在询问,后一秒就开始乱战:“我吃这块亡月王。”
“拿小点的锅炖嘛,不同的锅有不同的口感呀。”
俞望大夸其词:“妈妈你可以去开个八星级饭店干大厨了,开业第一天一定人满为患。”
“最高级别也才五星级,你八星级是打瞌睡来的亡月王?”
小金毛用肩膀撞了他一下:“你不懂,我这是在变相夸朝朝。”
“我肯定知道呀,你没有我懂。”
俞望往客厅那边昂了昂下巴:“嘁,你给我倒杯水来喝喝,有点卡嗓子。”
叶锦棉势必要扳回一局:“那你给我十个理由。”
“我渴了,我想喝,我嫌累,弯腰难受,倒水手累,我懒得起身,我不想去,有点卡嗓子,家里太大,走过去就不想回来了,你很帅,所以让你去。”
十个完美理由,叶锦棉无法拒绝。
装作不情不愿地扭捏起身:“都说了我的颜值是公认的好看,早说最后一个我不就去了,真是浪费了我吃饭的时间。”
最后一句话让俞望突然惊觉,叶锦棉趁他说理由的间隙已经狂吃三大口,桌上菜基本被一扫而空。
“哇,你小子真鸡贼!”
“那我是不是给你倒水了先?”
“鸡汤多好喝,你还喝水,等下你得多喝两碗。”
两个幼稚鬼又开始拌嘴了,朝鸢媛看着,眼底尽是宠溺。
往年回忆涌入脑海,其实俞望也只是比叶锦棉早出生三分钟,但因为他小时候胆子大,护犊子,所以叶锦棉就很喜欢屁颠屁颠地跟在他身后跑。
小小的叶锦棉遇事特别冷静,事后又特别容易被击溃,哇哇大哭,小小的俞望完全能够有效安慰,而他出门犯了错,叶锦棉也会主动跟着受罚,一来一回的黏度高了,睡觉都得分一三五二四六地去对方家里一起睡。
“哭咩啊?刚刚我都被吓到了,你都没哭。”
这一次发生在2006年,那一年冬天,荷兰豆在田间长得特别快,邻居邀请他们采摘,一米二不到的个子穿着羽绒服踩在田里。
“面面你要摘大个,小的不好呲。”
“我摘吾倒,辣么高。”
六岁的孩子才刚上一年级,学了点普通话,混着白话讲,咬字不清晰。
回家路上,大黄看见他们就摇着尾巴吐着舌头要一起玩,看着比自己要大一些的田园犬从身后跑来,吓得叶锦棉拽上俞望就往家的方向跑。
小短腿越跑,大黄就越兴奋,时不时回头看,大黄还以为在跟它耍,跑跑停停给俞望吓得哇哇大叫。
因为妈妈说过“不能糟蹋粮食”,所以尽管很害怕,手里的荷兰豆也都紧攥着没放下,直到跑过转角,离大黄家远了点,它才折返回去。
确认安全后,俞望觉得有惊无险哈哈大笑,叶锦棉坐在破旧的小围墙上哇的一声突然昂天大哭。
十一月份的天很冷,张着的嘴巴直冒气儿,小脸被冻的通红,冷风吹过,被他猛地吸入后直咳嗽。
鼻涕跟眼泪混在一起往下流。
“我们没被咬到呀。”
俞望学着朝鸢媛,把双手挡在脸前又放开的样子逗他:“面面,你睇你睇,unm,臜,unm,臜。”
一下笑一下苦的表情,让情绪不受控的叶锦棉又哭又笑。
“你这样哭好丑哦,我都逗你笑嗲。”
这招没用,给俞望气到了,从袋子里拿出一个荷兰豆就往他张大的嘴里放。
生涩的味道在舌苔蔓延,他面露难色,吐了出来,砸吧砸吧嘴巴哭得更大声了。
俞望跺了下脚,大“哎”了他一声,坐着的人停止了哭声,只安静了两秒又开始。
“哇啊啊啊啊……”
“……”
俞望撇着嘴呜呜两声,眼泪就如同猛水一般疯狂涌出,哭得比叶锦棉还大声。
张望四周后,大概是觉得会打扰到人家睡觉,止不住哭的年纪只能苦巴巴地闭起嘴小声呜咽,反过来去安慰俞望。
“你别哭了鱼鱼……”叶锦棉昂头,微张着嘴巴,两行泪还在往下掉:“你别哭了……”
他一只手抹眼泪,一只手上前,试图捂住俞望的嘴巴不让他哭出声。
寒风里,两小只在树底下哭了半个小时,哭累了才到小溪边捧起清水洗干净脸。
当天晚上就一起发了烧。
两个小霸王聚堆,不是炮仗炸牛粪,就是爬树偷龙眼,不是上桌吃饭就是扒在树干上荡秋千,最不气人的时候是到田里抓田螺抓河蟹,到小河里抓蝌蚪抓小鱼,时不时地就带点稀奇古怪的东西回家养着。
俞望一手拉着朝鸢媛的裙摆,一手指着路边的小河:“妈妈!那个小河有好多好多小鱼!”
朝鸢媛笑着,蹲下身询问:“是不是跟我们阿俞一样的小鱼呀?”
叶锦棉围在身边:“还有小蝌蚪!”
她摸着两人的脑袋叮嘱:“好~你俩注意安全,可别掉下去喽。”
把水里抓来的鱼虾放进桶里跟水龟养在一块,第二天睡醒全被吃掉了就一起坐在地上大哭,能养二十几年的水龟,被他俩两周嚯嚯没。
一天清晨。
朝鸢媛还在睡梦中,叶锦棉哭花着小脸摇开了她的房门,在床边推搡:“干妈,小鱼死掉了,小鱼死掉了你快来看看。”
她猛地从睡梦中醒来,还以为是俞望出了什么事,鞋都没来得及穿,跟着叶锦棉跑下去。
下楼看见俞望坐在地上,扒着桶边缘一动不动。
将他抱到一旁,才发现儿子哭得双眼通红:“怎么啦阿俞?怎么哭成这样呀?”
叶锦棉扒在朝鸢媛肩膀上哭。
她一边哄这个一边问那个,慢慢才反应过来,是桶里的小鱼死了。
年中,是龙眼熟的季节,院子里的大颗龙眼树就成了他俩每天早起的娱乐,碰上夏季末尾的一场雨,龙眼被洗刷得干净,外壳冰冰凉。
两个小孩长得不高,搬着红色省凳去够去摘,那个时候的雨水还很干净,叶子上残留的水滴随着采摘的动作滴到脸上,很舒服。
清晨五点四十分。
朝鸢媛说过,晚上九点睡,早上没到六点不能出门,两小只惦记着门口那颗龙眼树,天没亮就掐着时间守在窗户前往外看,六点的钟声一响,马上合力打开家门。
搬着红凳子,就去够垂落的龙眼,俞望摘,叶锦棉捧着洗脸盆举过头顶,在底下接。
“鱼鱼你扔准点,我看不见你。”
几颗龙眼哐哐哐地进入盘中,在他脑袋上响。
“我晕了,有点儿。”
“哥哥,等我长高了就到你来接。”
有的时候泥泞的地上会打滑,两个人连带着一小盆龙眼都会摔到地上,白皙干净的衣服就湿了脏了。
洗干净龙眼后,两个脏包一起坐到台阶上吃。
朝鸢媛一出门就能看到这两个小脑袋:“摔跤啦你俩?怎么没换衣服呢?不凉呀?”
俞见际帮着辩解:“多摔能长高嘛。”
叶锦棉指控:“是哥哥,没站稳,砸到我了。”
俞望反驳:“是咩咩没躲开,我才不是故意的。”
俞见际捏了捏两小只的脸蛋:“待会儿你俩可得手洗干净衣服知不知道?不能让妈妈操心。”
“知道了爸爸!”
“知道啦干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