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湾中港友》许鹤恩

19、喜欢你之 酒品真差 喜欢你之

　　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俞望放眼去看。

　　—— 祁羡来电

　　【这人什么毛病？都跟他说晚安了还打电话。】

　　【信息不回，话也不说一句，打什么电话？】

　　俞望闷着气去捞手机，点开扬声器接通。

　　电话那头很安静，不像是在酒K。

　　“我到家了。”

　　嗓音轻轻的，语气里倒是像有话要说。

　　“行，我在喝酒。”俞望打心底还有点不痛快。

　　对方沉默半晌后询问：“跟叶锦棉吗？他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提到叶锦棉的名字，他下意识抬眼，去看面前傻乐呵的醉鬼，轻声道：“没。”

　　两人冷不丁地对视一眼，这个醉鬼只能模糊听到一点尾音，他用口型问：“谁给你打电话？”

　　俞望抬起食指，示意他闭嘴，他一收到信号就乖乖闭上嘴巴，拿起手机到群里聊天去了。

　　“好。”

　　那边又是沉默。

　　两头都安静地可以听见对方的呼吸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祁羡那边传来喝水的动静。

　　—— 咕咚咕咚

　　他再次开口时，声线有些迷糊：“俞望。”

　　听着他不怎么清晰的声线，俞望虽然觉得奇怪，也还是应声：“嗯，怎么了？”

　　【嘶，怎么感觉有点暧昧呢？】

　　“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在听到关于自己的未知话题时，紧张，心跳加速，都属于常态。

　　他的呼吸重了几分，喝下一口酒：“什么？”

　　“我喜欢你……”

　　似乎是考虑了很久，才决定放生出来的一句话，话一说完，那边就没了声音。

　　【？！】

　　我喜欢你。

　　喜欢你。

　　这句告白来得措不及防，灼热感瞬间袭满他全身，心脏跳动得更加猛烈，手心都冒着冷汗，耳朵更是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他甚至来不及将音量关小，猛地捂住了手机听筒往叶锦棉待着的方向看去。

　　还好醉鬼喝了瓶白的，现在已经醉得不成人样。

　　俞望天都塌了。

　　他胡乱地拿起桌上一瓶度数较高的酒一饮而尽，甜苦甜苦的味道，跟他现在的心情一样一言难尽。

　　他在紧张的时候手会抖得比较厉害，大脑被刺激，加上酒精上头，他愈发燥热，脑子也乱乱的怎么都静不下心来，内心的郁闷感让他觉得特别烦。

　　此时此刻，他只想隔着屏幕给他祁羡一拳狠的。

　　“你还在听吗？”

　　对面再次传来让俞望失掉方寸的声音，他现在只觉得那道声音特别的欠揍。

　　语气里净是不耐，快速回答着：“死啦！”

　　“……”

　　在祁羡准备再次开口时，炸毛小狗终于发飙：“祁羡你特么是不是缺德啊？”

　　电话那头一愣。

　　“你大半夜的不睡觉在这扰乱民心，想干啥？”

　　他语气里除了斥责，更多的是不可置信。

　　“我认真的，俞望。”

　　“我喜欢你。”

　　那边语气依旧平静，没受任何影响。

　　半瓶冰水下肚，燥热感少了些许，才终于听出来他那头哪里奇怪。

　　他内心都要气炸了：“你是不是喝酒了？”

　　沉默。

　　“说话啊？刚刚不挺能说的？”

　　祁羡哼哧哼哧地回应：“嗯。”

　　【呵…酒壮怂人胆是吧？】

　　【酒后乱性，你好样的祁羡。】

　　“学霸酒品也这么差吗？不会喝酒别硬喝，都开始酒后乱言了。”俞望只能尝试这样哄着自己接受。

　　“不是……”

　　俞望没给他再往下说的机会，打断得干脆利落：“那我就当你是酒后乱性了，早点睡觉，我不会跟你计较的，晚安。”

　　说完，他就在屏幕上猛戳几下，将电话挂断，手机也被扔到沙发上。

　　实际上戳的那四下听筒都点到了，就是没挂断。

　　祁羡那边还在说话，奈何他给人闭了麦听不见。

　　他烦躁地从抽屉里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根放嘴里点燃，异常沉重地吸了一口吐出。

　　“一个两个的，酒品真差。”

　　这个时候，叶锦棉也从厕所里吐完出来，洗了把脸才清醒不少。

　　“阿俞，你刚刚跟谁聊天呢……”

　　叶锦棉也抽着烟，刚抬眸就对上了自己好哥们儿那红透的耳朵。

　　惊呼出声：“我擦！你喝啥了？耳朵这么红？”

　　他猛地凑近俞望，想去碰他的耳朵，却被小金毛侧身躲开，扑了个空。

　　语气里很是不爽：“边去儿。”

　　叶锦棉也不气，重新坐回他对面的那个位置，继续喝酒。

　　兄弟俩碰着酒杯聊了会儿天，这场酒局持续到凌晨两点才结束。

　　结果就是喝得天花乱坠，倒床就睡。

　　翌日清晨。

　　暖阳顺着窗户照进来，隐隐撒在俞望后背。

　　床上的小金毛还做着春秋大梦，突然感受到后背发烫，起床气一下子就上来了，伸手摸了摸周围，除了床单跟脑袋上的枕头，什么都没有。

　　他烦躁地吸了口气想憋死自己，最终还是妥协，一个翻身坐了起来，抬头去看空调。

　　关了。

　　再去看窗户。

　　窗户跟窗帘都开着。

　　一瞬间，火气就蹭蹭蹭地上来了。

　　“啊呀——烦不烦！”

　　听到声响的叶锦棉连忙从客厅赶过来：“怎么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手上还端着没吃完的肠粉。

　　看见叶锦棉的身影，他脑袋突然空白几秒：“你怎么在这？”

　　门口的当事人一愣：“啊？”

　　这才想起昨晚叶锦棉来找自己喝酒的事，话锋一转：“你把我空调关了？”

　　“啊，对。”叶锦棉愣愣地回答。

　　昨晚喝得酒气熏天，叶锦棉一大早起来就收拾好垃圾把窗户打开通风了。

　　要不然等俞望这个有起床气，还一点就炸的小炮仗起床，看到自己凌乱不堪的房间，闻到难以入鼻的臭味，不得嚷嚷着要把他叶锦棉给杀了。

　　听完叶锦棉的回答，祁羡昨晚跟他表白的画面突然闯入脑海，他更烦了。

　　简直是烦透了！

　　不分青红皂白地就朝叶锦棉扔过去一个枕头，却被他一个侧身躲开。

　　“烦不烦！不知道接住啊？！”

　　叶锦棉被他吼得莫名其妙，悠悠捡起枕头往门上拍了拍灰尘，随即扔回他床上。

　　笑着调侃：“那你说，我要是接住枕头，肠粉倒地板上了你不得恨死我啊？”

　　俞望被他堵得哑口无言，直直地瞪着。

　　“撒完气出来吃早餐。”

　　落下这一句话，他就吃着肠粉回客厅了。

　　叶锦棉心态好，这么多年早就对这小炮仗的噼里啪啦免疫，完全拿捏他的情绪。

　　反倒是给俞望气得一抽又一抽。

　　【他祁羡简直就是莫名其妙！无理取闹！】

　　小炮仗自个儿在房间里发了五分钟的大脾气才恢复如常，跟没事人似的走出客厅。

　　“吃啥呢？”

　　叶锦棉在看电视，看都没看他：“瞎呢？肠粉。”

　　闻言，他的眉头快拧成一个中国结，小区附近没有肠粉店，他在至藿这边也没有吃到过好吃的肠粉。

　　“哪偷的呢？我不允许你的胃，玷污我肠粉的名誉，你要是敢玷污，我告你玷污罪。”

　　他面无表情，说得井井有条。

　　“偷”

　　这是他们之间对于莫名其妙出现的东西，会问出的玩笑话。

　　叶锦棉抬手指了指厨房的方向：“至藿能有这好吃玩意儿？我自个儿琢磨的。”

　　【自己弄的，那正常了。】

　　俞望进卫生间洗漱了一番，抹脸的时候盯着镜子里的自己陷入沉思。

　　视线一个稍不注意滑出，镜子前的小金毛就变成了祁羡的模样。

　　他说：“俞望，我喜欢你。”

　　【？！】

　　他一把将手里剩余的泡沫抹到镜子上，糊住了自己的脸，快速洗干净才用毛巾胡乱地抹了两下。

　　见他这副死鱼脸，叶锦棉表示不明所以：“厨房还有肠粉，多少吃点？”

　　俞望没有说话，转身进了厨房。

　　【下周看见他就揍死他个傻逼！】

　　中午的时候，叶锦棉已经瘫在沙发上玩起了游戏，跟几个三五好友打得那叫一个激烈。

　　“upupup兄弟。”

　　“我死了，我死了，救救救。”

　　“小航你真是个4G豆，长得好，不管用，跟他们一样光杵着也不动。”

　　随即是光速变脸，乐呵呵夸奖：“谢谢琦琦妹妹！得亏有你！哥等会请你喝奶茶！”

　　【琦琦。】

　　【祁祁。】

　　听着客厅的动静，俞望再次想起祁羡。

　　他重重地“啧”了一声，翻来覆去实在是睡不着，捞着手机就打开了“ … ”条信息的微信。

　　谁都有信息发过来，唯独祁羡这么高斗，一条信息都没有。

　　聊天记录依旧停留在昨晚那通电话上。

　　【没睡醒吗？都几点了？是懒猪吗？！】

　　几秒过去。

　　【他昨晚到底什么意思啊？什么叫喜欢我？】

　　【为什么又没了下文？】

　　他烦躁地点开六人小群，漫不经心地往上滑拉着信息，却看到了他心心念念想要收到信息的ID。

　　这个ID七点多就在群聊里发着信息了。

　　【哦，原来是单纯不想给我发啊。】

　　【我在失落什么？我生什么闷气？】

　　【他的信息很重要吗？开玩笑。】

　　【他爱给谁发给谁发，不关我事。】

　　在内心默默吐槽完，聊天记录也被拉到了昨晚聊到的话题上：猎人抓老鼠的游戏谁给一天消费，谁做指定任务。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唠着嗑。

　　叶锦棉昨晚喝了瓶白的，所以打出来的文字有点傻，很让人摸不着头脑。

　　还是被柯清诗轻易破解，一一解答。

　　后来盘算的时候发现柯清诗在树上待着的时间已经超过了半个钟头，所以属于犯规，加上全员被捕，猎人判胜。

　　一直到今天早上七点，应该是祁羡先看到了群里的信息，航冶需要报销，所以他分别转账。

　　祁羡【愿赌服输，我替小航付了。】

　　Taoz【来自祁羡的转账 已收款】

　　清诗【来自祁羡的转账 已收款】

　　乜也【来自祁羡的转账 已收款】

　　叶Sir【来自祁羡的转账 已收款】

　　【？？？？】

　　【愿赌服输，那我呢？怎么不报销我的？】

　　小金毛朝屏幕里祁羡的头像翻了个白眼。

　　他倒也不是真的在乎那几十一百块，主要是这人昨晚还酒后乱性在那表白，早上起来又一声不吭地给所有人都报销了，唯独漏了自己的。

　　这不摆明了在气昨晚俞望的态度，故意的吗？

　　【祁羡你怎么这么小心眼儿？！】

　　【贝贝生吗你？这么幼稚！】

　　他特别不爽地打开朋友圈，发泄似的把圆圆的照片发了出去。

　　— 并 — 且 — 置 — 顶—

　　【圆圆丑！】

　　祁羡点赞了你的朋友圈。

　　【秒赞？科技？】

　　祁羡评论了你的朋友圈【圆圆萌】

　　【？？？纯心跟我对着干？祁羡你好样的。】

　　祁羡是掐着他气急败坏完的下一秒打来电话，俞望嗦粉的动作顿了顿。

　　看着屏幕上来电显示熟悉的……

　　“本人头像？？？”

　　俞望猛地吸溜一下，把那口粉嗦进嘴里，差点给自己呛着。

　　—— 嚼嚼嚼

　　挂掉了他的电话。

　　转而点进他的头像放大去看，是开学那会俞望拉着他一块拍的那张照片。

　　但是头像里没有祁羡，他把俞望裁剪下来做成了头像，还在他左边脑袋上加了个生气的贴纸。

　　俞望：“……”

　　他愣住好一会儿。

　　就跟谈恋爱了似的，换个头像变相官宣。

　　【你他妈的。】

　　祁羡的微信电话再一次打进来，头像里熟悉的脸也再一次不礼貌地闯进他的视线里。

　　俞望点了接听。

　　还没等对方说话，他先跳脚了：“你什么意思啊祁羡？天底下上千万个头像都特么不合你眼……”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强行打断，电话那头只轻声朝他问了句：“你不觉得很可爱吗？”

　　【可爱？？？】

　　【这玩意儿能跟我俞望沾边？开什么玩笑？】

　　英雄略见所同。

　　“你喝假酒了吧？祁羡。”

　　俞望耳根染上一抹红，他现在是哪哪都觉得不太得劲儿。

　　对面愣了愣，真诚回答：“我们SKA的酒，都是高品质。”

　　俞望：“……算了，咱俩不在一个频道上。”

　　对面张张口还要继续说话。

　　立马被俞望吼住：“闭嘴！不准说话！也不准跟我说话！”

　　几分钟过去。

　　俞望嗦着粉，找了几组不同风格的头像发给他，对着屏幕那边喊：“挑一个换了。”

　　他没说话，打来一行字【我可以出声了吗？】

　　俞望顺了口气，咬牙道：“……可以。”

　　“我不想换，不换行不行？”

　　他张口就是拒绝，“行不行”不是询问，是摆明了一副“就是不换”的态度。

　　“不行！”

　　话音落，他突然想起昨晚聊天时，祁羡说自己家里的事，联想起来后莫名觉得可能他有他的理由。

　　但是有什么理由也不能用俞望的照片当头像啊！

　　俞望给他一次机会：“给我个理由。”

　　“你好看。”

　　“。。。”

　　短暂的沉默。

　　【我就不该多嘴问！】

　　对着手机跟他僵持了十来分钟，最终还是因为祁羡的一句“我微信人不多”。

　　妥协了。

　　同意让他用自己的照片当头像。

　　“别人问起来你别说是我。”

　　祁羡应下：“好。”

　　电话挂断后的半个小时。

　　他再次刷朋友圈，就看到主页空空的祁羡，极为罕见地在不久前更新了一条朋友圈。

　　是一张纯白色的桌面照，整齐地摆着一些属于他的物品，整个风格看着就让人很舒心。

　　但俞望眼尖，一眼就发现了那个超绝不经意地立在书桌右上角不知名角落的他们俩的合照。

　　“……”

　　【好，这样玩儿。】

　　朋友圈底下的评论区更是精彩。

　　祁羡【随便拍拍】

　　俞望内心【我看你挺刻意挺心机的啊】

　　叶Sir【羡哥可以啊，桌面这么整洁】

　　俞望内心【没话硬找，没朋友了？】

　　清诗【拍摄角度这么好看，应该找了很久吧？感觉很刻意喔，滤镜参数能不能分享给我呀？】

　　俞望内心【哪好看了？不就一般般。】

　　姜茶【大家都要向祁同学多多学习】

　　俞望心想【嚯，年级第一了不起哦。】

　　乜也【拍得真好！角落那张照片挺好看啊，跟俞哥的合照吗？】

　　俞望【疑似祁羡本人顶号发的】

　　他这人就是嘴巴毒，也不怕哪天舔一下嘴巴莫名其妙被自己给毒死。

　　“Candy！你吃完没？吃完垃圾拿出来。”

　　叶锦棉中气十足的嚷嚷声出现，他这才舍得把手机扔到一旁充电，拎上垃圾出去。

　　这人跟大爷似的摊在沙发上中场休息，逮他家蹭吃蹭喝。

　　俞望将手里的垃圾用力扔到他脚边的垃圾桶里。

　　软绵绵的发小终于没忍住发问：“干嘛呢？气一天了都，谁招你惹你了？”

　　【气？谁气了？我吗？】

　　【我可没那么容易被气到。】

　　他脸上依旧是那副阴沉沉的棺材脸，一言不发，朝这位大爷身旁坐下。

　　“给我拿瓶奶。”

　　叶锦棉没有任何异议，点着脑袋离开沙发，往他卧室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