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巫的七日汤》墓鸦

5、第 5 章 真相

　　霍莉洗好了。

　　她坐在没有靠背的软垫矮凳上，身上披着一件与冬青灯一模一样的黑袍，身量正好，是冬青灯特地用巫术缩小过的。

　　雨中的狼狈已经被洗刷干净，她淡粉色的长发在烛光映照下泛着细密的微光，在冬青灯的梳理下显得软而顺滑。

　　霍莉就像一个普通的孩子，就像很多女巫会养育的学徒一般，毫无攻击性地坐在那。

　　“请问，我该怎么称呼您？”

　　冬青灯将自己从胡思乱想中扯回来：“嗯？”

　　她下意识想回答刚才就在脑子中的答案，毕竟女巫学徒的身份也是一个合适的掩饰。但不知为何，她看着镜中那双瞳孔，不由自主地给出了另一个回答。

　　“如果你愿意的话。”她顿了顿，“我想收你为养子。”

　　“真的？！”霍莉的反应异常强烈，她终于摆脱了这一路来的谨慎，露出一个这个年纪的孩子该有的笑容，“我有看过书中对母亲的描述，可惜从没体验过，我真能当您的养子吗？”

　　“嗯。”冬青灯倒也没想到她这么容易就接受了，正如霍莉所说的——从未体验过，这太正常不过了。

　　世上第一个魅魔便是由人类与妖精通婚所生，直到后来人类都灭绝了，魅魔也从胎生转变成更难以理解的诞生方式，她们便再也没有了母亲的概念。

　　冬青灯也没有当过母亲，更别说是一只魅魔的母亲。

　　霍莉的身体构造与生活习性都与冬青灯存在大量不同：她暂时无需进食，却拥有着难以打理的发丝皮肤、角与长尾。

　　她的发丝与皮肤会自发性地分泌一种晶莹的粉状物质，那是她们常常显得具有魅惑力以及氤氲香气的来由，只是这些在空气中四散的闪亮对于一个有些洁癖的女巫来说还是太超过了。

　　而她的角与长尾则是另一种质地构成的，一旦少了哪天的护理，第二天便会黯淡无光，成为这个家中移动的鳞屑散播者。

　　但冬青灯有自信……或者说她有经验能照顾好这样一只年幼的魅魔。

　　“好了。”冬青灯擦净最后一点护理油，让她光滑的尾巴溜回袍下，“去睡觉吧。”

　　“母亲……”霍莉的兴奋终于褪去些，“母亲为什么愿意收养我呢？”

　　冬青灯看着那双澄澈的眼睛，即将脱口而出的真话又咽了回去：“我……需要个学徒帮忙。”

　　见霍莉似信非信地点了点头，钻进了被窝，冬青灯轻轻合上门。

　　收养她……

　　冬青灯深吸了一口气，步伐坚定地走向炼药室。

　　其中一个边柜和房子格格不入，近乎透明的通顶虹木柜，一看就是妖精的手笔。

　　她催动巫术，取下顶部一本泛黄的厚书，那封面的语言用了烫金的妖精语，本该华丽漂亮的字却让人隐隐感到不适。

　　这是莉娅留下的东西，曾经她也质疑过莉娅研究这么危险的东西。

　　但现在她理解了，因为她也要自愿踏入这片危险。

　　冬青灯精准地翻到想要的那一页，将书架在了锅边的阅读架。

　　“第十三章——女巫的七日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