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巫的七日汤》墓鸦

4、第 4 章 往日

　　这个年幼的魅魔并没有躲开。

　　她仍然跪坐在原地，眼中的困惑正在一点点消失，转换成一种接受命运的明了。

　　冬青灯捏紧了巫杖，对准那张，那张……

　　她迟疑了。

　　雨雾模糊了她的眼睛，她眼睁睁看着霍莉的那张脸幻化成另一张埋藏在记忆深处，就如同此时一样模糊的脸。

　　同样略显圆润的白皙脸颊，同样的明亮金瞳，同样的……

　　呼——

　　风卷着霍莉粉色的发尾，割开了冬青灯的出神。

　　是啊，那是一个魅魔，不是她曾经的友人莉娅，她不该迟疑的。

　　巫杖再次点了下去，霍莉闭紧了眼，却没能感到一丝疼痛。反倒……干燥而温暖？

　　“你叫什么？霍莉？”

　　霍莉愣神，她看见冬青灯垂眸拂去巫杖上的药物，显然是不打算再用它了。

　　“是……”

　　“好吧，霍莉。你多大了？”冬青灯有些干巴巴地问出这个问题，就好像这不是她自愿问的。

　　“十二岁。”

　　十二岁，那距离魅魔成年还有六年，足够她试着做一些事……就当，就当是为了莉娅。

　　冬青灯抬了手，巫力托着霍莉站了起来：“跟我走。”

　　“去哪儿？”霍莉不明白，“你不杀我了？”

　　“我家，或者你也可以选择回到聚落。”冬青灯转过身，开始往镇子里走。

　　听到“聚落”两个字，霍莉几乎毫不犹豫地追了上来，生怕身后有什么追上来一样，紧紧贴在了冬青灯身旁，又不好意思地朝后退了几步。

　　冬青灯不意外这个结果，她头也不回，将自己的黑袍解了下来，严严实实地裹在了霍莉身上，连眼睛都没让她露出来。

　　“走吧。”

　　冬青灯的住所在镇子的最东边，仔细看的话会发现它和镇子不那么合群，像是多出来的一角，反倒更贴近林郊。

　　但这倒不意味着她被孤立……好吧，也许她更希望孤立她的邻居们。只是她的工作实在需要安静，也不希望自己炼药的气味打扰了别人。

　　房子本身倒是典型的巫女之家，通体漆黑的三层洋房被整院的各式药草环绕着，其中一段大概是用防窥玻璃做的温室，看不清里面的样子。

　　霍莉从未见过这样类型的建筑群，但还来不及多看冬青灯便带着一种和气场不符的焦急匆匆关了门。

　　“以后你便和我一同住在这，我会保证你的吃穿、教育。”冬青灯严肃道，“唯一要注意的点是，不经过我的同意不可以独自随便出门。”

　　“哦，好的……”霍莉实际上不觉得这有什么奇怪的，在聚落里她们也并不能随便出门。比起这个，她更在意的是……

　　她低下头去看那一串湿漉漉的拖尾，又愧疚地去看冬青灯。冬青灯的长袍对她来说还是长了，这一路上沾了不少泥水，又这样拖进了干净的地板上。

　　“没事。”嘴上这么说，冬青灯还是不可避免地皱了眉，“先去洗澡。”

　　霍莉不太明白她为什么不用刚才那个将她清洁干净的巫术，但还是老老实实地跟着走进了浴室。

　　“缺什么东西跟我说。”冬青灯退了出去，关上门。

　　她靠在门板上，捏了捏结成疙瘩的眉头。

　　带魅魔回家，她真是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