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巫的七日汤》墓鸦

3、第 3 章 杀心

　　霍莉终于上前一步，她看着那个无动于衷的女巫，又快速撇开了眼。

　　太可怕了。

　　她催动着自己的精神力去触碰，脑中却一片空白。

　　从聚落中，她早已学习过如何去“做”，但她实在不明白，为什么这样快乐的事，蒂娜姐和那个女巫却好像要拼个死活一般。

　　这一切都太不对了！

　　霍莉猛地收回自己已经触碰到冬青灯边界的精神力，带着些哭腔：“蒂娜姐，不行，她不想要，她是紧绷着的。”

　　“紧绷就对了。”蒂娜有些不耐烦了，她的力量可没法制约冬青灯这样久，“猎物当然是紧绷的，你以为我们为什么要先用精神力放松她们？”

　　“可是……”

　　“可是什么？你以为我们是给她提供免费按摩来的吗？”蒂娜开始后悔自己挑了一个理论经验最好的未成年魅魔，怪不得那些前辈往往挑的都是思维活络，哪怕学得不那么好的。

　　“书上说，我们是给大家带来快乐的小天使……”

　　蒂娜愣了一下，忽然笑了。那样的笑容让霍莉忽然明白了什么，她脑中的象牙塔正在轰然倒塌。

　　“我不做，我要回去了！”霍莉顾不得潮湿的泥溅在她的白皮鞋上，慌张地将要离开。

　　“霍莉！你给我回来！”蒂娜深知自己一个人无法了结冬青灯，语气也恶狠了起来，“你能回去哪里？以前不知道，现在也该知道了，聚落里所有人都和我一样，包括你！”

　　霍莉的脚步停下了，但没有回头：“那我也做不到。”

　　空气沉默着，霍莉没有等来蒂娜的怒骂，只有逐渐变大的雨滴拍打在植被上的声音。

　　她疑惑着转过身，却看见了冬青灯一个人。她那泛着青绿的巫杖粘着些许金色的液体，混着雨水一同落入泥土中。

　　那是蒂娜。

　　霍莉控制不住地跪倒在地，她见过魅魔的去世，那些躯体、骨架与组织会化作尘雾，只留下澄金的血液荣归大地。

　　就像现在一样。

　　她，这个女巫，冬青灯杀死了蒂娜姐，这是应当的。霍莉的心脏狂跳着，脑中不合时宜地想着，因为蒂娜姐也要杀了她，所以这一切都是应当的。

　　“你也要杀了我吗？”

　　冬青灯终于抬了头，看向这个颤抖的女孩。她其实不是第一次遇到带着未成年魅魔来狩猎的，她们大多会带一些临近成年的魅魔，那样稳妥些。

　　但霍莉，很显然，她是一个还未能透过同类编织的假童话看到真相的孩子。她的眼中没有仇恨，没有欲望，反倒是只剩铺天盖地的迷茫与困惑。

　　冬青灯抬起了巫杖，杖尖指向了霍莉的眉心。

　　这是标准而正确的做法——发现魅魔，格杀勿论。这是无数年来用生命堆砌起的共识，每一位女巫与妖精都刻在骨血中。

　　毕竟就算是蒂娜，未成年时也是不伤人的。所有的魅魔都会长大，会痛苦，会饥饿，她总会在某个深夜被本能驱使着学会狩猎，然后……

　　然后就会有一个人相应地失去生命，也许更多。

　　冬青灯的杖尖笔直，杀了她，一劳永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