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中鸟》汀上尘

20、妻 随着那

　　随着那声清朗的谢恩落下，太极殿内的气氛终于有了些许活气。皇帝看着阶下那两道并肩的身影，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随即摆了摆手：“退朝吧。”
　　百官如蒙大赦，鱼贯而出。只是这一次，再无人敢对那两道背影指指点点。
　　何宴与林意并肩走出太极殿。清晨的阳光正好，将两人的影子在汉白玉台阶上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密不可分。
　　“殿下今日在殿上，可是威风得很。”何宴目视前方，嘴角却噙着一抹极淡的笑意。
　　林意轻哼一声，眼波流转间尽是慵懒：“那是自然。本宫的妻，岂是那些腐儒能置喙的？”
　　两人一路无言，直到走出宫门，各自上了马车。
　　——何府——
　　何宴刚踏进后院，便见何维嵩正背着手，在廊下踱步。见女儿回来，老将军立刻板起脸，只是那眼神里的无奈多过责备。
　　“回来了？”
　　“嗯。”何宴应了一声，将青岑剑随手搁在架子上。
　　何维嵩张了张嘴，似乎想问昨夜之事，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看着女儿那张依旧冷峻却明显柔和了许多的脸，终究只是叹了口气：“罢了，只要你们自己心里有数，爹……爹也不管了。只是，别太张扬。”
　　何宴微微一怔，随即郑重地抱拳行礼：“女儿明白。”
　　何维嵩摆了摆手，转身离去，背影竟显得有些萧索。
　　何宴望着父亲的背影，心中微动。她知道，从今日起，何家便真正与皇家绑在了一起，荣辱与共。
　　——公主府——
　　另一边，林意刚回府，便被贴身侍女迎了进去。
　　“殿下，皇上和皇后娘娘赏了好些东西，都堆在库房了。”侍女笑得合不拢嘴，“还有，今早京城里的贵女们，都在打听您的消息呢。”
　　林意闻言，只是淡淡一笑，走到妆台前，卸下了那支赤金步摇。
　　铜镜中，那张清冷绝艳的脸上，此刻却染着几分未褪的红晕。她抬手抚上自己的脖颈，指尖触到那道极浅的红痕，眼底的笑意瞬间漫开。
　　“打听便打听吧。”她轻声自语，“本宫倒要看看，谁还敢说半个不字。”
　　——数日后·京郊猎场——
　　秋猎是每年的惯例，只是今年，气氛格外微妙。
　　何宴一身玄色劲装，腰束革带，□□是一匹神骏的黑马。她手中长弓在手，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在林中搜寻着猎物。
　　“嗖——”
　　一支羽箭破空而出，正中百步外一头奔鹿的咽喉。
　　“好箭法！”
　　周围响起一片叫好声。
　　何宴勒马回身，正欲收弓，却见不远处，林意正骑在一匹温顺的白马上，笑吟吟地看着她。
　　“殿下怎么不在营帐中歇着？”何宴策马走近。
　　林意扬了扬手中的马鞭：“本宫听说，有人要献宝，特地来看看。”
　　何宴挑眉：“什么宝？”
　　林意微微倾身，从怀中掏出一个锦盒，递了过去：“打开看看。”
　　何宴接过，打开一看，竟是一枚极为罕见的血玉扳指，通体赤红，隐隐有流光转动。
　　“这是……”
　　“西域进贡的。”林意轻声道，“父皇给了我，我转赠于你。何将军，戴上它，便算是……本宫的聘礼了。”
　　何宴握着那枚尚带体温的扳指，心中猛地一跳。
　　她抬起头，深深地看着林意。
　　“殿下，”她声音微哑，“这可是大不敬。”
　　林意却笑了，笑得明媚而张扬：“大不敬又如何？本宫偏要敬你，敬我的何将军，敬我的……妻。”
　　何宴握紧扳指，忽然俯身，在林意耳边低语：
　　“那臣，便却之不恭了。”
　　说罢，她猛地一夹马腹，黑马长嘶一声，向林深处疾驰而去。
　　林意就站在那看着她。
　　秋风卷起落叶，漫天飞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