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中鸟》汀上尘

16、赐旨 林寻澈

　　林寻澈坐在对面，目光落在何宴与林意身上，唇角微扬，对着一旁的萧远低声道：“这两人，不愧是从小玩到大的。就这样不分身份地挨着坐，满殿的人，竟没一个敢出声。”
　　萧远闻言，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只见何宴虽端坐如常，可那只手却始终未离林意的衣袂，指尖若有似无地拂过她的袖口，像是在确认什么。而林意则微微侧身，将半边身子隐在何宴的阴影里，仿佛只要她在，便什么都不必怕。
　　“你倒是看得仔细。”萧远轻笑一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怎么，羡慕了？”
　　林寻澈摇头，眼底却浮起一丝极淡的怅然：“不是羡慕。只是觉得……她们能这样，真好。”
　　萧远没再说话，只是将酒杯轻轻放下，目光也落在那两人身上，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是啊，真好。”
　　殿内丝竹声起，乐声悠扬，却掩不住席间暗流涌动。几位朝臣交换着眼神，目光在何宴与林意之间来回打转，欲言又止。可每当他们想开口，便对上皇后若云那似笑非笑的目光，顿时又闭了嘴。
　　何宴察觉到了那些视线，却连眼皮都未抬一下。她只是微微侧头，对林意低声道：“别理他们。”
　　林意轻轻“嗯”了一声，手指悄悄勾住她的袖带，又松开，像是怕被人看见，又像是舍不得放开。
　　何宴眼底笑意更深，反手将她的指尖拢进掌心，轻轻一捏，随即放开。
　　整个过程不过一瞬，却像是一场只属于她们的密语。
　　就在这时，上首的皇帝忽然放下了手中的玉箸，清脆的碰撞声在丝竹声中显得格外清晰。殿内的乐声瞬间低了下去，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向上看去。
　　皇帝的目光越过重重席案，落在了何宴的身上，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赞赏与欣慰。他微微倾身，声音浑厚而威严，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开来：
　　“青岑，你这次北境大战，以少胜多，立下不世之功，护我大好河山免遭铁蹄践踏。朕心甚慰。”皇帝的语气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盯着她，“说吧，你想要什么奖赏？只要朕有的，哪怕是半壁江山，朕也绝不吝啬。”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响起了一阵极轻的倒吸凉气声。
　　“半壁江山”这四个字，分量实在太重了。
　　林意握着酒杯的手猛地一紧，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身侧的何宴，眼底闪过一丝担忧。她知道何宴向来不喜朝堂上的虚名浮利，可皇上今日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开了这个口，若是拒绝得太生硬，只怕会惹来猜忌。
　　然而，何宴的神色却依旧平静如水。
　　她缓缓站起身，墨绿色的官服在宫灯下泛着沉稳的光泽。她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半分贪恋，只是从容地撩起衣摆，双手拱起，深深鞠了躬。
　　“皇上，这半壁江山是林家的。”何宴抬起头，目光清明，直视着上座的皇帝，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传遍了殿内的每一个角落，“我要不起。”
　　“却不知，又该怎么开口。”
　　皇后开口了：“皇上“不如，就赐小宴与小意一段姻缘吧。”
　　她顿了顿，唇角的笑意愈发温柔，顺势将今日宫宴真正的由头也一并点了出来：“正巧今天这宫宴，也是为小意办的认亲宴。如今佳偶天成，倒真是双喜临门了。”
　　一众大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