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第 20 章 一通来电, ...
-
深秋展销会擦肩过后,许知晚连着好几日心神不宁。收银时频频走神,算账屡屡出错,被店长委婉提醒了两次。
她刻意把那块旧橡皮从口袋拿出来,塞进收纳盒最底层,想彻底封存十七岁所有心事。可深夜独处,脑海里全是沈逾白成熟沉稳的模样,两年未见,他比从前更加耀眼,与她平淡枯燥的生活格格不入。
本以为那次偶遇只是人生里一场短暂波澜,往后再无交集,一通陌生归属首都的长途电话,打破了她刻意维持的平静。
夜班结束,夜里十点多,小店早已关门。许知晚收拾好柜台,手机在空荡荡的储物间震动起来。来电号码陌生,归属地遥远,她迟疑片刻,按下接听。
听筒里传来一道低沉熟悉的嗓音,时隔两年,依旧清晰,轻易分辨出来是沈逾白。
“是我,沈逾白。”
短短三个字,许知晚手里的抹布哐当掉在地面,指尖控制不住发抖,心口骤然紧缩,酸涩与慌乱一齐涌上来。
她屏住呼吸,半天发不出声音,只静静听着那边的呼吸声。
“上周老街展销会,我看见你了。”他语气很轻,听不出喜怒,藏着积压许久的无奈,“我找了你整整两年。”
甜意先一步席卷全身。
原来那日他认出她之后,没有就此放下,回到学校一直四处打听她的消息,辗转联系上当年同班班长,才拿到她的手机号。跨越两座城市,两千多个日夜,他从未真正放下过那个十七岁总爱退缩的女孩。
可转瞬,现实重压席卷而来,蚀骨的委屈堵在喉咙。
“你没必要找我。”许知晚声音发哑,刻意放得冷淡疏离,“我们早就没关系了。”
“没关系?”沈逾白低声重复,语气带上一丝隐忍的难过,“当初所有距离,都是你逼我拉开的。我听从你的要求,不打扰、不靠近,可我从来没有放下过。”
高中三年的偏爱一帧帧在脑海回放:雨天备好的雨伞、寒冬的针织衫、深夜热粥、元宵花灯、一笔一画的复习提纲。他从来都是主动奔赴的那一方,所有疏远,全是她一手造成。
许知晚背靠冰冷墙壁,眼泪无声滑落,不敢让他听见自己的哭腔:“我们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当初疏远是最好的选择。你在首都读名牌大学,前路光明,我留在小城打工,一辈子困在烟火琐碎里,何必再纠缠。”
“家境、距离,从来不是阻碍。”沈逾白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格外认真,“当年我想留在本省读大学,是你一次次推开我,逼我走远。我不在乎你现在的工作,不在乎旁人的眼光,更不在乎你的家人。”
这句话狠狠戳中她藏了两年的自卑。
从前母亲日□□迫她向沈逾白借钱,同学讥讽她攀附高枝,这些年她拼命赚钱填家里的窟窿,认定自己满身泥泞,不配沾染他干净坦荡的人生。
“我家里的情况你不懂。”许知晚咬着嘴唇,压抑不住哽咽,“我弟弟学费、家里开销,全部压在我身上,靠近你只会给你带来数不清的麻烦,我承受不起那些闲话和算计。”
“我可以和你一起承担,不用你独自硬扛。”他轻声安抚,温柔和高中时别无二致,“知晚,十七岁我喜欢你,两年过去,我还是一样。能不能别再推开我?”
这是他迟了两年的告白,温柔滚烫,几乎要冲垮她两年来筑起的所有防线。
可长久以来刻在骨子里的自卑,死死困住她。她不敢相信自己能拥有这般纯粹的偏爱,不敢拖累前程大好的沈逾白。
“太晚了。”她狠下心,一字一句说出伤人的话,“两年时间,我们变化太大,早就回不去了。以后别再联系我。”
不等沈逾白再说半句,她径直挂断电话,迅速拉黑号码,指尖冰凉。
储物间只剩窗外萧瑟晚风,安静得可怕。她蹲在地上,抱着膝盖失声痛哭。
他跨越千里寻来,带着两年未曾更改的心动奔赴她;
她被现实枷锁束缚,明明满心欢喜,却只能再次亲手斩断这份温柔。
十七岁的晚风藏着暗恋,两年的别离藏着思念,可横亘两人之间的现实鸿沟,她始终没有勇气跨过去。
口袋里磨得光滑的橡皮隔着布料硌着手心,藏住她十七岁不敢宣之于口的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