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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眼底无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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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渐深,教室里的梧桐树荫越来越浓,阳光透过枝叶筛下来,落在课桌上,碎成一片片晃动的光斑。
万物都在热烈生长,唯独许知晚和沈逾白的关系,彻底荒芜死寂。
整整半个月,零交流、零对视、零交集。
从前全班都懂的隐晦偏爱,如今只剩所有人都能看清的疏远。
月考来临,座位按照成绩重新排布。许知晚成绩稳定中游,被调到教室中间位置,距离后排的沈逾白更远了。
位置变动的那一刻,许知晚心底莫名松了口气,又莫名空得发疼。
远一点也好。
看不见他,就不会再贪恋那点早已不属于自己的温柔,不会再在无数个瞬间,后悔当初亲手推开他。
月考第一场考语文,答题卡下发,全班安静无声,只剩笔尖落纸的沙沙声。
许知晚做题一向稳,可今天心绪杂乱,频频走神。脑海里反复回放从前——
从前她写题卡壳、皱眉发呆时,后排总会有一道安静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从前她字迹潦草、卷面不整,他会悄悄递来干净草稿纸,附带一行温柔提醒;
从前考场微凉,他会提前备好纸巾,怕她手汗打滑、握笔不稳。
那些无人知晓的细碎温柔,曾悄悄撑起她整个灰暗的十七岁。
可现在,身后空空荡荡。
她下意识往后排余光一瞥。
沈逾白坐姿端正,垂眸答卷,眉眼清冷淡漠,眼底干干净净,没有半点波澜。他的世界里,再也没有靠窗那个需要惦记、需要照顾、需要偷偷偏爱的女孩。
他真的听她的话,彻底、干净、完完全全,退出了她的人生。
考试结束收卷,老师清点答题卡,班里乱糟糟起身活动。
几个成绩靠前的同学围到沈逾白桌边问题,叽叽喳喳围着他,和从前一样热闹。
只是,人群里再也没有一丝一毫,为她停留的目光。
许知晚低头整理笔袋,指尖摸到胸口口袋里的旧橡皮,粗糙的边角硌得心口发酸。
曾经这块橡皮是她全部的底气,是她藏了三年的心动微光。
现在,只剩沉甸甸的遗憾。
课间,之前嘲讽她的女生路过,故意压低声音说笑:
“看吧,我说他们早就断了,沈逾白根本懒得理她。”
“也是,谁会一直贴着一个拖累家里、满身烦心事的人。”
话语轻飘,却字字扎心。
换做从前,无论人多人少,无论是否公开,沈逾白一定会出声护她。
可此刻他就坐在不远处,安静翻书,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不是冷漠,不是无情。
是她亲手要求的距离。
是她亲口说,不要特殊、不要偏爱、不要牵扯、不要打扰。
许知晚咬住下唇,硬生生压下眼底的酸涩,假装没听见,低头默默刷题。
最虐的从来不是他不爱了。
是他依旧心软、依旧温柔,却被她亲手推开,连护她的资格,都被她亲手剥夺。
傍晚大扫除,老师随机分组,偏偏将她和沈逾白分到同一组擦窗户。
全班瞬间安静一瞬,所有人都偷偷抬眼偷看两人。
空气尴尬得凝滞。
从前两人并肩开窗、共享晚风、近距离暧昧心跳,是全班默认的最好磕的隐秘温柔。
如今并肩站在窗前,中间却隔着半尺谁也不肯逾越的距离。
许知晚拿着抹布,僵硬擦拭玻璃,刻意侧身,背对他,连余光都不肯施舍。
沈逾白同样沉默,动作安静利落,神色平淡无波,像对待一个完全陌生的同班同学。
春风从窗外吹来,拂动两人的发丝,依旧是当年的风。
只是当年藏在风里的心动、偏爱、小心翼翼,尽数消散。
擦完窗户,许知晚率先退后,低头说了一句:“擦好了。”
语气客气、疏离、冰冷,公式化到极致。
沈逾白淡淡颔首,没有说话,转身径直离开,没有半分停留。
背影挺拔清冷,不带一丝眷恋。
那一刻,许知晚心口骤然一空,酸涩瞬间铺满四肢百骸。
她赢了所有人的闲话,避开了所有难堪,断了母亲荒唐的念想。
她彻底保全了他干净坦荡、不受牵连的人生。
可她输掉了自己整个青春最滚烫、最纯粹的三年心动。
夕阳落在玻璃窗上,折射出两道遥遥相望、永不交集的影子。
从前风寄心事,岁岁皆温柔;
如今风过无声,岁岁皆遗憾。
他收回所有偏爱,眼底从此无光,无她,也无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