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终》沐知春

6、第 6 章 第六章

　　第六章镇魔寺的秘密
　　佛像双眼的红光如同实质般照射在林渊身上，一股庞大的威压如同山岳般倾泻而下，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他的双腿微微颤抖，膝盖不由自主地弯曲，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按在他的肩膀上，要将他压跪在地。
　　但林渊咬紧牙关，硬生生挺直了脊梁。
　　他的体内，归终之力疯狂运转，黑色的气息从毛孔中溢出，在他周身形成一层薄薄的护罩，抵御着那股恐怖的威压。手背上的归终印记发出刺目的黑光，像是一颗跳动的心脏，与某种冥冥之中的存在产生了共鸣。
　　“咦？”
　　那低沉的声音发出一声惊讶的轻咦，威压随之减弱了几分。佛像眼中的红光闪烁了几下，似乎在仔细打量着林渊。
　　“归终之力……你是林北河的什么人？”
　　林渊心中一凛。对方认识师父！
　　他稳住心神，拱手行礼道：“晚辈林渊，林北河是我的师父。敢问前辈是何人？为何会在这镇魔寺中？”
　　佛像沉默了片刻，忽然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哈哈哈……林北河那老东西，居然收徒弟了？真是稀奇。他那眼高于顶的性格，居然也能看上什么人？”
　　林渊听到这话，心中更加疑惑。听这口气，对方不仅认识师父，而且关系似乎还不一般。
　　“前辈认识我师父？”林渊试探着问道。
　　“何止认识。”佛像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当年若不是他，我也不至于被困在这该死的佛像中上百年！”
　　林渊心头一震。被困在佛像中上百年？这位前辈难道是被封印在这里的？
　　“前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您为何会被困于此？又为何知道我师父？”林渊一连问了三个问题。
　　佛像眼中的红光再次闪烁了几下，似乎在犹豫要不要回答。良久，它才缓缓开口：“既然你身怀归终之力，又能唤醒我的意识，说明你与林北河确有渊源。也罢，我便告诉你一些往事。”
　　佛像顿了顿，似乎在整理思绪，然后开始讲述一段尘封已久的往事。
　　原来，这座镇魔寺并非普通的寺庙，而是一处封印之地。在数百年前，有一位名叫“血煞老祖”的魔道巨擘横行天下，屠戮无数生灵，造下了滔天杀孽。当时的正道联盟集结了数十位顶尖强者，历经三年苦战，终于将血煞老祖击败，但却无法将其彻底杀死——血煞老祖修炼了一门极其诡异的魔功，肉身虽灭，神魂却不灭，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就能重塑肉身，卷土重来。
　　为了永绝后患，正道联盟决定将血煞老祖的神魂封印起来。他们建造了这座镇魔寺，以佛法加持，以阵法禁锢，将血煞老祖的神魂镇压在佛像之下。
　　而负责看守这处封印的，正是当时正道联盟中的一位高手——也就是现在这尊佛像中寄宿的意识。
　　“我叫秦霜，当年是正道联盟的执法长老之一。”佛像中的声音说道，“封印完成之后，我主动请缨留守此地，负责监视封印的状态。本以为这只是几年的任务，没想到……”
　　秦霜的声音变得苦涩起来：“没想到，这一守，就是三百多年。”
　　三百多年来，秦霜寸步不离地守在这座寺庙中，依靠佛像中储存的灵力维持生命。但随着岁月的流逝，佛像中的灵力逐渐枯竭，他的肉身早已腐朽，只剩下一缕残魂依附在佛像上苟延残喘。
　　“那您说我师父……”林渊追问道。
　　“林北河是五十年前来到这里的。”秦霜说道，“那时我正在沉睡，是他将我唤醒的。他自称是游历四方的散修，无意中发现了这座寺庙。他在这里停留了三个月，研究封印的阵法，还帮我加固了一些已经松动的阵眼。”
　　“后来呢？”
　　“后来他说要去找一样东西，说那样东西或许能帮我彻底脱离困境。他离开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秦霜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失落，“不过我倒是听他说过，他有一个徒弟，天赋异禀，但命运多舛。他说如果有一天他回不来了，他的徒弟或许会来到这里。”
　　林渊的心脏猛地一跳。师父竟然早就料到他会来这里？
　　“师父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给我？”林渊急切地问道。
　　秦霜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他确实留下了一样东西。就在佛像的底座下面，有一个暗格。他说，只有身怀归终之力的人才能打开。”
　　林渊立刻蹲下身，在佛像的底座上摸索起来。果然，在佛像基座的一侧，他摸到了一个微微凹陷的地方，形状和他手背上的归终印记一模一样。
　　他将手按在上面，催动归终之力。
　　黑色的光芒从他的手背涌入基座，基座表面的石皮开始剥落，露出里面一个巴掌大小的暗格。暗格中静静地躺着一枚玉简和一把钥匙。
　　林渊小心翼翼地取出玉简，将神识探入其中。
　　玉简中储存的是一段影像。
　　影像中，一个穿着青色长袍的中年男子负手而立，面带微笑。那是一个看起来约莫四十岁左右的男子，面容清癯，气质儒雅，眉宇间带着一股洒脱不羁的味道。虽然容貌和印象中的师父完全不同，但那双眼睛——那双深邃得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林渊绝不会认错。
　　“小崽子，当你看到这段影像的时候，为师应该已经不在了。”
　　影像中的林北河开口了，语气轻松得像是在唠家常，但说出的话语却让林渊心头一沉。
　　“别难过，生老病死是人之常情，更何况为师活了这么多年，早就活够了。不过临死之前，为师有几件事要告诉你，你给为师听好了。”
　　林北河竖起一根手指：“第一，你体内的封印是为师下的。别急着骂娘，为师这么做是为了保护你。你天生就是归终之力的载体，这种力量太过霸道，如果没有足够的实力驾驭它，你会在觉醒的那一刻就被它反噬而死。为师封印你的灵脉，让你的修为停滞不前，就是为了延缓归终之力的觉醒，给你争取成长的时间。”
　　“第二，为师之所以离开，是因为有人在追杀为师。那些人来自一个叫做‘天机阁’的组织，他们一直在寻找归终之力的继承者，企图利用这种力量来实现某个不可告人的目的。为师引开了他们，为你争取了三年时间。三年之内，他们是不会找到你的。”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林北河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归终之力虽然强大，但它本身是一种不完整的力量。它需要一个‘容器’来承载它的全部威力，而这个容器，就在苍雪宗的禁地之中。你必须潜入苍雪宗，找到那个容器，才能真正掌握归终之力。”
　　“为师在苍雪宗留下了一些后手，可以帮助你混入宗门。那把钥匙就是开启那些后手的凭证。至于具体怎么做……嘿嘿，那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林北河说到这里，忽然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对了，差点忘了告诉你一件事——苍雪宗的现任宗主，其实是你的亲生父亲。”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狠狠劈在林渊的脑海中！
　　他整个人呆立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亲生父亲？苍雪宗的宗主？那个下令追杀他和师父的人，竟然是自己的亲生父亲？！
　　“哈哈哈哈！吓到了吧？”影像中的林北河笑得前仰后合，“为师就知道你会是这个反应。不过为师没骗你，这是真的。至于你爹为什么要把你抛弃，为什么要追杀为师，这些问题，就得你自己去问他了。”
　　“好了，该说的都说完了。小崽子，保重吧。如果有来世，为师还想当你师父。”
　　影像到此结束，玉简化为一堆粉末，从林渊的指缝间滑落。
　　林渊久久没有动弹。
　　他的脑海中翻江倒海，无数的问题像潮水般涌来。师父说的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苍雪宗的宗主真的是他的父亲？如果是真的，那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父亲要抛弃他？为什么又要追杀师父？
　　“小子，你没事吧？”秦霜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林渊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波澜，说道：“我没事。秦前辈，我想问您一件事。”
　　“你说。”
　　“您知道苍雪宗的宗主叫什么名字吗？”
　　秦霜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苍雪宗的宗主……我记得叫林啸天。三百年前我还在活跃的时候，他已经是苍雪宗的少主了。算算时间，他现在应该已经继任宗主之位了吧。”
　　林啸天。
　　林渊默念着这个名字，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这个名字，他从未听说过，但此刻却觉得既陌生又熟悉，仿佛冥冥之中有一条看不见的线，将他与这个名字联系在一起。
　　“多谢前辈告知。”林渊收敛心神，将钥匙贴身收好，然后看向佛像，“前辈，我师父说他有办法帮您脱离困境，但没能实现。我想替他完成这个承诺。”
　　秦霜沉默了片刻，叹息道：“你有这份心，我很感激。但要破解这个封印，需要极高的阵法造诣和强大的修为。你现在的实力还远远不够。”
　　“我知道。”林渊点点头，“但我不会放弃的。等我掌握了完整的归终之力，一定会回来救您出去。”
　　秦霜笑了笑，笑声中带着一丝欣慰：“好，那我就在这儿等着你。不过在那之前，你得先想办法活着走出苍雪宗才行。”
　　林渊咧嘴一笑：“放心吧，我命硬得很。”
　　他转身朝寺庙外走去，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住了脚步，回头问道：“秦前辈，最后一个问题——您觉得，我师父是个什么样的人？”
　　秦霜沉默了很久，久到林渊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才缓缓说道：“他是一个背负着太多秘密的人。但我可以肯定的是，他对你，是真心的。”
　　林渊微微一笑，迈步走出了镇魔寺。
　　门外，阳光正好。
　　苏小蝶正焦急地在外面来回踱步，看到林渊安然无恙地走出来，顿时松了一口气，快步迎上来：“你总算出来了！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
　　“以为我死了？”林渊笑着打断她，“放心，我的命硬得很，没那么容易死。”
　　苏小蝶瞪了他一眼，但眼中的担忧还是掩藏不住：“你在里面遇到了什么？那座庙里真的有怪物吗？”
　　“遇到了一位前辈，聊了几句。”林渊轻描淡写地带过，“走吧，我们该继续赶路了。”
　　“赶路？去哪儿？”
　　林渊望向北方，目光变得深邃而坚定：“苍雪宗。”
　　苏小蝶愣住了：“你……你真的要去苍雪宗？你不是开玩笑的吧？”
　　“我从不开玩笑。”林渊迈开步子，朝着苍雪山的方向走去，“有些事情，我必须当面问清楚。”
　　苏小蝶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少年身上似乎多了一些什么东西——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重感，像是背负着某种使命。
　　她摇了摇头，快步跟了上去。
　　不管前方等待着的是什么，她已经决定跟着这个少年走到底了。
　　远处的苍雪山巍峨耸立，山顶的积雪在阳光下闪耀着圣洁的光芒。但那洁白之下，隐藏着怎样的黑暗和秘密，无人知晓。
　　林渊望着那座山，握紧了口袋里的钥匙。
　　父亲，师父，苍雪宗，归终之力……
　　所有的谜团，都将在那座山上揭开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