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终》沐知春

5、第 5 章 第五章

　　第五章黑风岭劫匪
　　三日之后，林渊和苏小蝶来到了一片连绵起伏的黑色山脉前。
　　山脉绵延数百里，山峰陡峭如刀削斧劈，山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黑色，寸草不生。山间的风呼啸而过，带着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让人不寒而栗。天空中盘旋着几只秃鹫，发出刺耳的叫声，更添几分荒凉和肃杀。
　　“这里就是黑风岭了。”苏小蝶指着前方的山脉，脸色有些凝重，“翻过这座山，再走两天就到苍雪山的地界了。不过黑风岭可不是什么善地，这里盘踞着好几伙土匪强盗，专门打劫过往的行人和商队。就连苍雪宗的弟子单独路过这里，有时候都会遭殃。”
　　林渊眺望着黑风岭，若有所思。他的神识经过这几天的修炼，已经能覆盖方圆数十丈的范围。他能感觉到，前方的山林中隐藏着不少气息，有的微弱如蚊蝇，有的则颇为强悍，至少相当于炼气期五六层的水平。
　　“绕路的话要多远？”林渊问道。
　　苏小蝶想了想：“绕路的话要多走五天左右，而且那边是一片沼泽地，比黑风岭也好不到哪里去。”
　　林渊点了点头：“那就直接穿过去吧。五天太久了，我等不起。”
　　苏小蝶张了张嘴，想劝他慎重考虑，但看到林渊坚定的眼神，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这几天相处下来，她已经摸清了林渊的性格——这个少年一旦做了决定，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两人踏入了黑风岭的范围。
　　刚一进入山区，空气中的温度就骤然下降了好几度。周围静得出奇，连鸟叫虫鸣都听不到，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在山谷中回荡。林渊走在前面，右手按在腰间的匕首上，时刻保持着警惕。苏小蝶紧随其后，手中也捏着一张符箓，以备不时之需。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林渊忽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苏小蝶紧张地问道。
　　林渊没有回答，而是眯起眼睛，看向前方不远处的一块巨石。那块石头足有两人多高，横在路中间，挡住了大半的去路。石头的表面布满了青苔，看起来像是天然形成的。
　　但林渊注意到，石头下方的地面上有一些不太自然的痕迹——像是有人经常在这里走动，把地面的泥土踩实了。
　　“出来吧。”林渊淡淡地说道，“躲在石头后面不嫌累吗？”
　　话音刚落，巨石后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紧接着，七八个人影从石头后面跳了出来，将林渊和苏小蝶团团围住。
　　为首的是一个光头大汉，满脸横肉，左眼有一道长长的刀疤，一直延伸到嘴角，看起来狰狞可怖。他肩上扛着一柄开山斧，斧刃上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血迹，显然是刚开过荤不久。
　　“哟呵，小子挺警觉的啊！”光头大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老子还以为能打个埋伏呢，没想到被你发现了。不过没关系，反正结果都一样——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老子可以给你们留个全尸！”
　　周围的土匪们也跟着哄笑起来，手中的兵器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林渊扫了一眼这群人，心中快速评估着对方的实力。光头大汉的修为最高，大概在炼气期六层左右，其他人大多在炼气期三四层的样子。这样的阵容，对于普通行人来说确实是一股不小的威胁，但对于现在的林渊来说……
　　“小蝶，你退后一点。”林渊说道。
　　苏小蝶愣了一下：“你要一个人对付他们？”
　　“试试看。”林渊活动了一下手腕，嘴角微微上扬，“正好这几天修炼有点心得，拿他们练练手。”
　　光头大汉听到这话，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小子，你是不是吓傻了？一个人打我们八个？你以为你是谁？金丹期的大佬吗？”
　　林渊没有理会他的嘲讽，而是直接催动了体内的归终之力。
　　一股黑色的气息从他的身体中弥漫而出，如同烟雾一般缭绕在他的周身。那股气息冰冷刺骨，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周围的温度仿佛又降低了几分。
　　土匪们的笑声戛然而止。
　　光头大汉的脸色变了，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少年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竟然比他这个炼气期六层的老江湖还要强大！而且那股气息非常诡异，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邪性，让人本能地感到恐惧。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光头大汉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一个赶路的。”林渊说完，身形猛然动了！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真身已经出现在一个土匪面前。那土匪还没来得及反应，只觉得胸口一痛，整个人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后面的树干上，当场晕了过去。
　　“妈的！一起上！”光头大汉怒吼一声，挥舞着开山斧朝林渊劈来。
　　其他土匪也一拥而上，刀枪剑戟齐齐招呼过来。
　　林渊丝毫不慌，他的身体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躲过了一把砍向他脖子的弯刀，同时一脚踹在另一个土匪的膝盖上，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土匪的膝盖骨直接被踢碎了，惨叫着倒地不起。
　　紧接着，林渊双拳齐出，一拳轰在一个土匪的面门上，打得那人鼻血横飞，牙齿脱落；另一拳砸在另一个土匪的腹部，那人哇地吐出一口酸水，蜷缩成了虾米状。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已经有五个土匪被林渊放倒，只剩下光头大汉和另外两个土匪还在苦苦支撑。
　　光头大汉越打越心惊。他发现自己完全跟不上林渊的速度，每次攻击都被轻松躲过，而林渊的反击却快如闪电，力道沉重无比。更可怕的是，林渊体内那股黑色的力量似乎具有某种侵蚀作用，他的武器每次和林渊的身体接触，都会感到一股冰冷的力量顺着武器传到他的手上，让他的动作变得越来越迟缓。
　　“撤！快撤！”光头大汉终于意识到踢到了铁板，转身就想逃跑。
　　但林渊怎么可能让他如愿？他脚尖一点地面，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追了上去，一掌拍在光头大汉的后背上。
　　嘭！
　　光头大汉只觉得后背像是被一头蛮牛撞了一下，五脏六腑都移了位，整个人向前扑倒，摔了个狗啃泥。他想爬起来，却发现体内多了一股冰冷的力量，正在疯狂地吞噬他的灵力，让他浑身酸软无力，连站都站不起来。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光头大汉惊恐地叫道。
　　林渊蹲下身，看着他淡淡地说道：“没什么，就是暂时封住了你的灵力。放心，过几天就会自动解开的。”
　　光头大汉脸色惨白，他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栽了。眼前这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少年，手段之狠辣、实力之强横，远超他的想象。他纵横黑风岭十几年，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可怕的对手。
　　“大爷饶命！大爷饶命！”光头大汉连连求饶，“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大爷，求大爷高抬贵手，放小人一条生路！”
　　林渊没有理会他的求饶，而是问道：“我问你，你们在黑风岭混了多久了？”
　　“十……十几年了。”光头大汉老实回答。
　　“那你们应该对这片山区很熟悉吧？”林渊继续问道，“知不知道附近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比如遗迹、秘境之类的东西？”
　　光头大汉愣了愣，仔细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这个……小人还真没听说过。黑风岭虽然地形复杂，但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古迹或者秘境。”
　　林渊有些失望，正准备放弃追问，旁边一个受伤较轻的土匪忽然开口道：“老大，你忘了吗？黑风岭深处不是有一座废弃的古庙吗？那座庙邪门得很，进去的人就没有活着出来的，咱们不是一直把那地方列为禁地吗？”
　　光头大汉脸色一变，瞪了那土匪一眼：“你他妈瞎说什么呢？！那地方能随便乱说吗？！”
　　林渊来了兴趣：“哦？什么古庙？说来听听。”
　　光头大汉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迫于林渊的威压，老老实实地交代了。
　　原来在黑风岭的深处，确实有一座废弃的古庙。那座庙不知道是什么年代修建的，也不知道供奉的是什么神明，总之非常诡异。凡是进去的人，不管是普通人还是修士，没有一个能活着出来。曾经有几个不信邪的筑基期修士组队进去探险，结果也是杳无音信，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久而久之，那座古庙就成了黑风岭的一个禁忌话题，没人敢再靠近。
　　“那座庙在哪里？”林渊问道。
　　光头大汉指了指西北方向：“翻过前面那座山头，再走大约十里路就到了。不过我劝大爷您还是别去为好，那地方真的太邪门了，去了就是送死啊！”
　　林渊没有理会他的劝阻，站起身来，对苏小蝶说道：“走，我们去看看。”
　　苏小蝶的脸色有些发白：“林渊，你不会真的想去那座古庙吧？听他们的描述，那地方真的很危险。”
　　“越危险的地方，越有可能藏着好东西。”林渊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而且我有一种预感，那座古庙，说不定和我师父有关。”
　　苏小蝶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跟上了林渊的脚步。
　　两人按照光头大汉指的方向，朝着黑风岭深处走去。越往里走，周围的环境就越阴森。树木逐渐变得扭曲畸形，枝丫像是魔鬼的爪子一样伸向天空。地面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黑色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散发出一股腐烂的气味。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檀香味，混合着腐败的气息，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味道。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林渊终于看到了那座古庙。
　　那是一座规模不小的庙宇，占地约有半亩，整体呈现出一种暗沉的灰黑色。庙宇的屋顶已经坍塌了大半，露出里面的横梁和瓦砾。墙壁上爬满了藤蔓和青苔，看起来已经荒废了很多年。
　　庙门前立着两尊石像，雕刻的是两头形态怪异的异兽，面目狰狞，獠牙外露，仿佛在警告来者不要靠近。庙门上方的匾额已经断裂，只剩下半边，隐约可以看到上面刻着几个古老的文字。
　　林渊走近了一些，眯起眼睛辨认那几个字。
　　“镇……魔……寺？”
　　他念出这三个字，心中莫名地涌起一股悸动。这个名字，他似乎在哪里听过，但又想不起来。
　　苏小蝶拉了拉他的衣袖，声音有些发颤：“林渊，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我总觉得这个地方怪怪的，心里很不舒服。”
　　林渊回头看了她一眼，发现苏小蝶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他皱了皱眉，知道苏小蝶的反应不是胆小，而是修士的本能在示警——这座寺庙里，确实存在着某种极度危险的东西。
　　但越是这样，林渊就越想进去看看。
　　“你在外面等我，我一个人进去。”林渊说道。
　　“不行！”苏小蝶急忙拉住他，“你一个人进去太危险了！万一出了什么事，连个照应的人都没有！”
　　“正因为危险，我才不能带你进去。”林渊的语气不容拒绝，“你的修为太低，进去只会拖累我。在外面等我，如果我三天之内没有出来，你就自己离开，不用管我了。”
　　苏小蝶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林渊坚决的眼神，最终还是松开了手，低声道：“你一定要小心。”
　　林渊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了镇魔寺的大门。
　　吱呀——
　　他推开沉重的木门，发出一声刺耳的声响。门内是一片漆黑的殿堂，伸手不见五指。一股浓郁的檀香味混合着霉味扑面而来，呛得他咳嗽了几声。
　　林渊从怀中掏出一颗夜明珠，借着微弱的光芒照亮了前方的道路。
　　殿堂的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足有十几丈见方。正中摆放着一尊巨大的佛像，佛像的面容已经被岁月侵蚀得模糊不清，只能依稀看出一个轮廓。佛像的四周散落着一些蒲团和经幡，都已经破烂不堪。
　　林渊环顾四周，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但他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其微弱的灵力波动，若有若无，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中窥视着他。
　　他小心翼翼地向前走去，走到了佛像的面前。
　　就在这时，他手背上的归终印记忽然剧烈地闪烁起来！
　　紧接着，那尊佛像的双眼猛然亮起两道红光，如同两盏血色的灯笼，死死地盯着林渊！
　　一个低沉而威严的声音在殿堂中回荡开来：
　　“来者何人？竟敢擅闯镇魔寺禁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