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 3 章 第三章 ...
-
第三章苍雪宗来人
归墟镇口的广场上,此刻围满了人。
镇上的居民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广场中央那五个身穿白衣的人身上——四男一女,个个气质不凡,腰间佩剑,衣袂飘飘,一看就不是凡俗之辈。
为首的是一名中年男子,约莫四十岁上下,面如冠玉,眉宇间带着一股凌厉的英气。他的修为深不可测,站在那里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让人不敢直视。其余四人虽然年轻一些,但也都气息沉稳,至少是炼气期以上的修为。
这样的人物,放在任何一个地方都是一方高手,如今却齐齐出现在归墟镇这个鸟不拉屎的小地方,怎能不让镇民们心惊胆战?
镇长王德福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修为不高,只有炼气初期,但在归墟镇当了二十多年的镇长,见过不少世面。此刻他正躬着身子,赔着笑脸,小心翼翼地跟那位中年男子说话。
“这位大人,您说的那个林渊,确实是咱们镇上的一个小伙子。不过他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孩子,资质平庸得很,连灵气都引不进去,怎么可能是你们要找的什么‘归终之子’呢?会不会是搞错了?”
中年男子淡淡地扫了他一眼,语气冷漠:“有没有搞错,不是你说了算的。把人带出来,我们自有分辨之法。”
王德福脸上的笑容僵了僵,额头渗出冷汗。他当然知道这些人不好惹,苍雪宗可是北境数一数二的大宗门,别说他一个小小的镇长,就是归墟镇所属的清河郡郡主来了,也得客客气气地伺候着。
“这个……大人,林渊那孩子最近不在镇上,好像是去山里采药了,要不您稍等片刻,我派人去找找?”王德福试图拖延时间,希望能给林渊争取一点逃跑的机会。
然而中年男子显然不吃这一套,他冷哼一声:“采药?巧了,那我们就在这里等着。一天不来等一天,两天不来等两天。我倒要看看,他能采多久的药。”
话音刚落,他身后的一个年轻女弟子便站了出来,手中掐了个法诀,一道淡蓝色的光芒从她指尖飞出,在空中化作一只巴掌大的光蝶。光蝶扇动翅膀,朝着镇子深处飞去。
“追踪术。”女弟子淡淡道,“只要他身上还残留着归终之力的气息,就逃不出我这寻踪蝶的感应。”
王德福脸色大变,心中暗暗叫苦。他知道这下完了,这些人是有备而来,林渊恐怕在劫难逃。
就在这时,人群后方传来一阵骚动。
“让一让,麻烦让一让。”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穿灰色旧袍的少年从人群中挤了出来。少年身形单薄,面容清秀,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像是燃烧着两团黑色的火焰。
正是林渊。
“我就是林渊。”他走到广场中央,直面那五名苍雪宗弟子,不卑不亢地说道,“听说各位找我?”
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没想到,林渊居然真的敢站出来。镇民们面面相觑,有人摇头叹息,有人面露不忍。在他们看来,林渊这是自投罗网,跟送死没什么区别。
中年男子上下打量着林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他本以为所谓的“归终之子”应该是个天赋异禀、气势凌人的天才少年,可眼前这个年轻人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寒酸,跟他想象中的形象相去甚远。
但当他释放神识探查林渊体内的情况时,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他感觉到林渊体内有一股若有若无的奇异波动,像是被什么东西刻意遮掩住了,以他的修为竟然无法完全看透。
“有意思。”中年男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就是林渊?那个叛徒林北河的徒弟?”
林渊心中一紧。林北河——这是他第一次知道师父的全名。原来师父姓林,叫林北河。
“我不知道你说的叛徒是什么意思。”林渊压下心中的波澜,平静地说道,“我师父三个月前就失踪了,至今下落不明。如果你们跟他有什么恩怨,应该去找他本人,而不是来找我这个做徒弟的麻烦。”
“找他本人?”中年男子嗤笑一声,“他要是肯露面,我们也不用费这么大功夫了。不过没关系,找不到他,找到你也一样。林北河盗走宗门至宝《归终诀》,罪大恶极,按苍雪宗律令,其同伙一律格杀勿论!”
话音未落,他身后的四名弟子同时拔剑,四道凌厉的剑气直逼林渊,将他牢牢锁定。
广场上的镇民们吓得纷纷后退,有些人已经捂住了眼睛,不敢看接下来发生的惨剧。
林渊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的心跳得飞快,手心全是冷汗,但他强迫自己保持镇定。他知道,这个时候越是表现出恐惧,对方就越不会把他放在眼里。
“这位前辈,你说我师父盗走了《归终诀》,那我问你几个问题。”林渊朗声道,“第一,我师父在苍雪宗是什么身份?第二,他为什么要盗取《归终诀》?第三,你们又是怎么知道《归终诀》在我这里的?”
三个问题一出,中年男子的脸色微微一变。
他没有想到,一个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年,在这种生死关头居然还能如此冷静地思考和质问。这份心性,倒是超出了他的预料。
“这些问题,你没有资格知道。”中年男子冷冷道,“你只需要知道,交出《归终诀》,我们可以饶你一命。否则——”
他伸出手掌,掌心凝聚出一道白色的剑气,剑气吞吐不定,散发着恐怖的威压。
“死。”
这一个“死”字,如同千斤重锤,狠狠砸在林渊的心头。他能感觉到那道剑气中蕴含的力量,足以将他劈成两半。但他依然没有退缩。
“如果我说不呢?”
此言一出,不仅是苍雪宗的弟子,就连在场的镇民们都惊呆了。
这小子疯了吗?对方可是苍雪宗的高手,一根手指就能碾死他,他居然还敢说“不”?
中年男子的眼神骤然变得冰冷,杀意毫不掩饰地弥漫开来:“不知死活的东西。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手中的白色剑气猛然暴涨,化作一道丈许长的剑芒,朝着林渊当头斩下!
剑芒未至,凌厉的罡风已经将地面割裂出一道深深的沟壑。林渊只觉得一股窒息般的压迫感扑面而来,几乎要将他的骨头碾碎。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住手!”
一声苍老的断喝如同惊雷般在广场上空炸响。紧接着,一道金色的光幕从天而降,挡在林渊面前,将那致命的剑芒稳稳接下。
轰!
剑芒与光幕碰撞,爆发出剧烈的轰鸣声,气浪将周围的人掀飞出去。烟尘散尽后,众人看到一个佝偻的身影站在林渊身前,手持一根黑漆漆的拐杖,正是归墟镇年纪最大的老人——李伯。
李伯今年已经一百多岁了,是镇上唯一一位金丹期的修士。平日里他深居简出,很少管事,以至于很多人都快忘了他的存在。此刻他突然出手,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李伯?”林渊也是一愣。
李伯回过头,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叹了口气道:“小林子,你走吧。这里我来挡着。”
“李伯,您……”
“别废话了。”李伯打断他的话,语气不容置疑,“我这条老命活了这么多年,早就够本了。但你不一样,你还年轻,还有很多事要做。快走,往后山跑,别回头。”
中年男子见状,脸色阴沉如水:“老家伙,你这是要跟苍雪宗作对?”
李伯笑了笑,露出一口残缺不全的黄牙:“苍雪宗?呵呵,老夫活了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你们苍雪宗虽然势大,但别忘了,这里是归墟镇。在归墟镇的地盘上,还轮不到你们撒野。”
中年男子怒极反笑:“好好好,既然你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他大手一挥,身后的四名弟子同时出手,四道剑光交织成一张大网,朝着李伯笼罩而去。
李伯冷哼一声,手中拐杖重重一顿地面,一股磅礴的金色真气爆发而出,化作一道半透明的屏障,将所有的攻击尽数挡下。与此同时,他一掌拍在林渊胸口,一股柔和的力量将林渊推出数十丈远。
“走!”
林渊被这股力量推得踉跄后退,眼看着李伯和那五名苍雪宗弟子战作一团。金光与剑气交错纵横,轰鸣声不绝于耳,整个广场被毁得一塌糊涂。
他知道李伯是在用自己的命给他争取时间。如果他留下来,只会辜负李伯的一片苦心。
“李伯,我一定会回来的!”林渊咬紧牙关,转身朝着后山的方向狂奔而去。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自从开辟了归终空间之后,他的身体素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无论是速度、力量还是耐力,都比以前强了数倍不止。
身后传来激烈的打斗声和怒吼声,林渊不敢回头,拼尽全力奔跑。他穿过树林,越过溪流,一路狂奔到后山深处,直到彻底听不见战斗的声音,才停下来大口喘气。
他靠在一棵大树上,回头望向归墟镇的方向。远处的天空中,隐约可以看到金色的光芒和白色的剑光在激烈碰撞,不时有轰鸣声随风传来。
“李伯……”林渊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他知道,李伯很可能凶多吉少。金丹期虽然强大,但对方那名中年男子的修为明显也不弱,至少也是金丹中期以上,再加上四名炼气期巅峰的弟子辅助,李伯一个人很难抵挡。
“苍雪宗……我记住了。”林渊的眼中闪过一抹冰冷的杀意,“今日之仇,他日必百倍奉还!”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活下去,然后尽快提升实力。只有变得足够强大,才能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才能讨回这笔血债。
林渊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苍雪山的方向前进。根据师父曾经提起过的信息,苍雪山位于北境的极北之地,距离归墟镇有数千里之遥。以他现在的脚程,至少要走上一个月。
但这一个月,正好可以用来巩固修为,熟悉《归终诀》的运用。
夜幕降临,林渊在一片密林中找到了一处废弃的猎户小屋,决定在此歇脚。他盘腿坐下,闭目调息,开始运转《归终诀》。
经过白天的事件,他对这门功法的理解又加深了几分。《归终诀》的核心在于“吞噬”二字,但它并非单纯的掠夺,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能量转换。就像食物链一样,低级的能量被高级的能量吞噬转化,从而实现进化。
而他现在要做的,就是不断吞噬、转化、积累,让自己的归终空间变得更加庞大和稳固。
林渊催动归终空间,开始吸收周围的灵气。这一次,他刻意控制了吸力的大小,避免像上次那样造成大规模的破坏。虽然速度慢了一些,但胜在安全可控。
随着灵气的涌入,归终空间中的黑色能量越来越浓郁,隐隐有一种要凝结成液态的趋势。林渊知道,这是突破的前兆——一旦归终之力液化,就意味着他正式踏入了炼气期。
普通修士从入门到炼气期,快的也要三五年,慢的甚至要十几年。而他,仅仅用了不到两天的时间。
这个消息如果传出去,恐怕整个修真界都要为之震动。
就在林渊沉浸在修炼中时,小屋外面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林渊猛地睁开眼睛,警惕地看向门口。他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那把从坊市买来的破旧匕首上,随时准备出手。
脚步声在门口停了下来,紧接着,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响起:
“请问……有人在吗?我迷路了,能不能借宿一晚?”
是个女孩子的声音,听起来年纪不大,语气中带着明显的紧张和不安。
林渊皱了皱眉,犹豫了一下,还是起身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女,穿着一身粗布衣裳,背着一个竹篓,脸上沾着些许泥污,看起来像是采药的村姑。她的眼睛很大,此刻正带着几分惶恐和期待看着林渊。
“你一个人?”林渊问道。
少女点了点头:“我和爷爷一起来采药,结果走散了,天黑了找不到回去的路。大哥,你能让我在这里待一晚上吗?明天天一亮我就走。”
林渊打量了她一会儿,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他侧身让开门口:“进来吧。”
少女感激地道了声谢,背着竹篓走进了小屋。
她没有注意到的是,在她经过林渊身边的那一刻,林渊手背上的“归终”印记,忽然微微闪烁了一下。
那是一种警告的信号。
这个少女,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