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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安渡·思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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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很安静,父母面色凝重。母亲先开了口:“她病得不轻,再这样下去肯定要出事。”父亲说:“能怎么办,给她治病?疯了吧,就听说精神病类的病要治,花的钱可不少,你舍得花钱?”“那怎么办?就让她这么疯?让人家知道咱家里有个傻子,不得笑话死?”“把她送乡下去吧,那还有老人。”母亲直接拒绝:“不行,那就真成疯子了。”“那你想怎么办!”父亲不耐烦地吼道。母亲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把她送去郊区的疗养院吧,那里便宜,一年也花不到多少钱。”父亲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回屋休息了。
第二天,母亲让她收拾自己的东西。她不敢问原因,但隐约觉得她要离别很久,所以她尽可能多地拿自己的东西。她东拼西凑,整台只装满了一个蛇皮袋,房间里空空的。她却很有成就感地看着自己的袋子:“我竟然有这么多东西。”她忽然看到静静放在窗台上的花瓶。说是花瓶,其实不过是个大塑料瓶,瓶里插着的是那束向日葵,在她的照料下,又长出新叶。她抱起向日葵:“走吧,我们或许要去一个新的地方了。”
临走时,她特意确认了一下邻居的门牌号,一定不能记错,等他回来,她要给他写信。她的手机里已经没有他的联系方式了,在他离开时,她就把他删了。她怕自己控制不住给他发消息、打电话。
坐在车里,看着窗外的风景越来越陌生,她有些兴奋又茫然。她已经记不得上一次和父母一起出远门是什么时候。车里很安静,没人告诉她将来的事,时间过得很慢,她很享受这段时光,哪怕将要发生的事或许并不愉快。
车子在一片树林前停了下来,树林对面用铁栅栏围出了一片不小的区域,那便是他们的目的地——疗养院。此时疗养院里,正是病人集体锻炼的时间,院子里人很多。他们来到保安室做了登记,随后就有人把他们领进了大楼。这个疗养院的大楼和医院有着很大的区别,每层基本都有病房、会诊室和化验室,只有一楼一个小角落有一个小小的挂号台,台子上落满灰,看起来像是很久没人用了。
他们直接被带进了会诊室,医生简单了解了情况,提出先要给她先做个测试才能判断她的病情时,父母终于不耐烦了:“反正她是定会留在这里的对吧,那我们先办理一下住院吧,其他事您和她说就好了。”医生还想说些什么,但看到站在一旁毫无头绪的她,最后还是闭上了嘴。其实来到疗养院的那一刻,她好像就猜到了他们的目的,但她只是安静地跟在他们身后,看着他们评判自己的过程。她不想让他们不开心,她总是想,或许以后,病房好了,他们就会来接她。另一方面,她也为终于能离开他们而开心。
手续办好后,他们头也不回地走了,临走前还叮嘱:“如果没什么大事不要打电话。”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她脸上露出了微微的笑,似失落,又似解脱。
一位护士带着她去病房。走廊上,她的声音轻轻的:“可以把我安排在能看到大门的窗户旁的床位吗?”这位护士刚刚也听到了她父母的对话,出于对她的同情,护士很爽快地答应了。
最终她的病房定在顶楼最中间的病房,靠窗的床位。这个病房的窗户很大,可以轻易看到大门以及树林的全貌,院区的高层建筑很少,可以看到蓝天白天和飞鸟。
她的生活很简单,只需要按时吃药,定期复查,进而做一些锻炼。生活过得很无聊,她每天除了配合治疗外,就喜欢坐在大厅的台阶上呆呆地看着大门。疗养院里病人很多,但没人愿意和她说话,因为她是精神科的病人。因为她古怪的性格,每晚她都会端正的坐在桌前,认真认真地写下一天的见闻,然后仔细将纸折好,放进一个信封里,投进疗养院门口的信箱。收信的地址是那个她在脑海中念过无数遍的地方。她日夜等候,希望能收到他的回信,但是在人人都有手机的时代,写信的人很少。这座疗养院里只有几人写信,所以邮局几乎一周才会来取一次信,而每次邮车送信时,信件里都没有她的信。
她知道自己这是在自欺欺人,他去了大城市,也许再也不会回那个小城区了,但她仍然日夜坐在台阶上,希望有一天,能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门口,怀里抱着一束向日葵来接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