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束夏日葵花》尽凡华

4、分别·坠落

　　那天，她早早起来，在楼梯口等他。她为他做了一个向日葵挂坠。
　　不久，他就提着大包小包出门了。今天他父母要上班，没办法来送他，还好有她。原本他是拒绝她来送别的，因为怕看到她难过，也怕自己不舍，但又拗不过她，随她去吧。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他们多希望路程能再遥远一些，多希望待在一起的时间能再长一些。但时间仿佛在和他们作对，原本几十分钟的车程好像十几分钟就到了。她陪他进站等车，几次张口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一阵强风吹过，火车进站了，她有些恍惚，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她愣了几秒看着他：“你要走了啊……”她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他不想走。她向后退了一步，朝他摆摆手：“你快上车吧，我也要回家了。”然后他又有些不放心的叮嘱到：“你一定要记得回来，我们还要一起上学。”他愣住，随后无奈地笑了一下，心情复杂地看着她：“好。”她转身向出口走去，但没走几步又跑了回来：“你回来的时候，给我带一束花吧！”他没想到她还会跑回来，但很快回到：“好，你想要什么花？”“嗯……向日葵吧。”“好。”她朝他笑了一下，她笑起来眉眼弯弯，脸颊有些红润，很好看。她说完没再看他，一路跑出车站。
　　他看着她离开的方向，一定会回来的，等我。
　　回到家，她感觉自己有些怪异，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要好好的，等他回来，一起上学。
　　“她不会是傻了吧。”几天后，当他们一家第五次看着她背起书包，走出家门，敲了敲邻居家窗户后开门，然后回来，站在窗前发呆。最初回到卧室时脑子里浮现出的想法。现在的她像个疯子一样，脸上总挂着傻傻的笑，好似陷在某段记忆的循环中。
　　这样的状态持续了将近一个月，她父母原本让她去打工的计划也泡了汤。九月份是开学季，各学校陆续开学，街上随处可见身穿校服的学生。她总是站在阳台上，呆呆地看着那些学生，嘴里念叨着：“我们也快开学了吧。”
　　一天早上，她很早就起来了，做好早饭后就出门了。母亲被关门的声音吵醒，半睡起床查看，瞥见了桌上放的早饭，有一瞬间的愣神：“发什么神经啊！”低声骂了几句，又回去睡觉了。
　　白天，他们像往常一样上学上班，但当晚上他们回到家时，家里一片漆黑。他们觉得有些不对劲，给他打电话也不接，不会是去野鬼混吧。直到晚上九点多钟左右，大门才被推开，父母见他回来，也暗自松了口气。“大半夜的，你去哪了？”母亲的怒气质问。她的脸色有些憔悴，身上还穿着高中的校服，背上背着个空白的书包。她的声音小小的：“我还要上晚自习呢。”“上什么晚自习啊，你都毕业了，不知道脑子里天天想着啥。”记忆和潮水般涌入脑海，夜晚的路灯，空了的挎包，拆开的档案，车来车往的火车，和他。她有些不知所措，慌张地看着他们：“不是的，我在等他，他回来了，我看见了，我们一起去学校……”
　　她疯了一样跑进卧室，窗台上的向日葵有些干枯，花并且落了几片干了的花瓣，她忘记给花浇水了。她好像看见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