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生爱情》楼台揽月

3、校园回忆【二】 新来的转校

　　“诶，这次数学真的很难，我都没及格。听老师说是放错题了，怎么还有满分的啊。”楼道传来稀稀落落的议论声。

　　“你居然没及格，那我这六十多分感觉还行。谁满分啊？”
　　“千礼啊，还能是谁，你看这排名就知道了。”
　　旁边的人继续回应道：“啧…太可怕了。这就是学神吗？学神考150，是因为试卷只有150。”

　　顾时序正站在放榜名单下。

　　令人毫不意外的第一名和第二名。

　　“顾大学霸，可以啊。这么难的题目，发挥还是这么稳定。”耳畔传来了同班同学熟悉的声音。
　　顾时序这才把目光收回到自己的分数上。自己的总分和她差了12分。

　　他简单回应了下，便走回教室。也没意识到刚才和自己说话的究竟是谁，只想着这12分究竟是差在哪里。

　　路上经过二班，他鬼使神差地隔着窗户往里望了一眼，座位上没人。他漫不经心地转回了目光，大脑还未来得及反应，他便看见千礼正拿着水杯迎面走来。

　　心脏蓦地跳动，又或者是一直在跳，只是现在才意识到。不知道为什么，有种莫敏奇妙的心虚感。他在心虚什么？

　　对方看见他，露出一个不深不浅的笑容。
　　他慌乱地扯出笑容回应，步子走得飞快。
　　原来是打水去了。他后知后觉地想。

　　-

　　一年前。
　　作为本地最好的中学，全中有两种学生，一种是成绩拔尖的那一批，一种是家境优渥的关系户。

　　顾时序刚入学时，就有不少人听过他的名字——他是以中考状元的身份进入全中的。对他来说，读书是一件付出微小努力就能有回报的事。少年心气傲然，是断然不会承认自己在背后付出了多少努力的。

　　某天午休刚结束，顾时序就听有人在教室里小声议论。顷刻间，喧嚣声陡然增大了数倍，热闹得像放假前夕。

　　顾时序纳闷，转头问一旁的同桌：“发生了什么？”
　　同桌是年级里的百事通，马上凑过头去和他分享八卦：“你知道前段时间咱们年级来了个特漂亮的女生嘛？”
　　顾时序敷衍地点头，眼神示意他直接讲重点。

　　“今天杨梓晨去二班找茬，被她撞见了，她好言相劝了一番。杨梓晨顿时火起，说’你知道我爸是谁吗’，新来的转校生也是不知深浅，说不管是谁，都不能霸凌同学。然后杨梓晨约了她放学后北门见。”

　　北门是学校的偏门，平时连个守门的大叔也没有，常年大门紧闭。倒是绿化环境不错，草长了一茬又一茬，只有修剪工定期去处理。

　　这倒是令人佩服。“然后呢？”顾时序问。
　　“你也知道杨梓晨那帮人的，仗着家里有权有势在学校里兴风作浪，全中的风气都被她搞差了。但听说这次她也没讨到便宜。新来的转校生看着瘦弱，武力值强得可怕。杨梓晨她们三个人，直接KO。”

　　真是一出好戏。现在大家都在猜测后续的发展。

　　“我押10块。新来的转校生危险了，杨梓晨她爸也是有点名头的，孩子在学校挨打肯定会追究责任。”
　　“我赌转校生没事。听说她中考都没考就直接进我们学校了，进的还是重点班，说不定也是个关系户呢。”
　　议论声此起彼伏。但终于有个人出来灭灭杨梓晨那帮人的威风了，大家也乐见其成。

　　顾时序整理好书桌课本，漫不经心地问道：“对了，新来的转校生叫什么？”
　　同桌回答：“千礼。”

　　传闻还在继续发酵。
　　直到次日早上的升旗仪式，事情发生了令人意想不到的转折。

　　站在初冬萧瑟的寒风中，杨梓晨声泪俱下地在全校师生面前检讨，说自己已做了深刻反省，不该这样对待同学，她向自己曾经伤害过的同学们道歉。

　　底下的同学们以眼神传声，心内的猜测早已沸反盈天：什么时候这位热衷霸凌同学的校霸也会道歉了？不少人侧目望向二班的方向，想确认这一切是否与转校生有关。

　　转校生扎着高高的马尾，干净明亮的脸庞在寒风中平静而庄严，似乎被五星红旗的坚毅力量笼罩了。她的目光穿过人群，望向国旗下检讨的女孩，没有愤怒，没有不屑，只有平静。深不见底的平静。

　　从这天起，新来的转校生是强大关系户的传言，就这样在年级里传开了。

　　勇敢坚定，和关系户，这是顾时序对千礼的初印象。

　　但也不过是过耳云烟。他并不觉得两人会产生交集。
　　——直到大考放榜那日。

　　他没有看榜的习惯，因为总有眼快的同学会在看榜后像喇叭一样大声宣传“顾时序又考了第一”、“不愧是市状元”，比自己去看快多了。

　　唯独这次，同桌没有像播报器一样报着他的分数，而是谨慎地问他：“你去看榜单排名了吗？”
　　他微微蹙眉。

　　顾时序站在榜单前，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排名。
　　榜单第一名……不是他。红色的榜单下赫然两个大字：千礼。总分超出他15分。

　　他不禁在榜单前思考，究竟哪几门科目还能有15分的余地。
　　他露出一丝极浅极淡的笑。有意思。

　　回到教室后，新的八卦在班级内扩散。刚来的转校生不仅家境优渥，天赋异禀，还一举拿下了年级第一，无异于投入湖心的石子，让死水般的校园生活泛起涟漪。

　　“我去，这简直是爽文女主啊，长得漂亮，成绩又好，断崖式的年级第一。这样的人生会有烦恼吗？”
　　“哎，你不是说，她是靠关系进来的吗？”
　　“失策失策，我又去问了一下二班的朋友，人家没参加中考，因为是保送进来的。”
　　“难怪……”
　　议论声断断续续传进顾时序的耳中。千礼？聪明，还有对手。对她的印象又加了两条。

　　直到第二次模拟考，顾时序第一次在考场上见到了她。与想象中的骄傲凌厉不同，她身上有种平静的气质，仿佛没有任何事情能令她失控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