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生爱情》楼台揽月

2、校园回忆【一】 在绝对的实

　　毒辣的烈日高悬头顶。

　　全中。安市最好的高中。

　　顾时序走在操场两侧树荫下，空气中的热浪将室外变成了密不透气的蒸笼。他觉得胸口微微有些发紧，仿佛喘不上气。
　　身体隐隐有中暑的迹象，他决定去医务室要个藿香正气水。

　　身侧不断有人经过，“听说了吗？千礼跑步时不小心摔倒了，现在正在医务室呢”，轻微的谈话声进入他的耳畔，他的眉头微皱。

　　千礼。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

　　每次成绩放榜时千礼的名字总是和他在一起，而且，恰好在他的上方。在千礼转入学校前，顾时序是稳定的年级第一。但这只是在千礼转来之前了。
　　这多少激发了他的好胜心。

　　每逢大考，学校会重新排整个年级的座位，通常是按成绩排的，所以他在考场上见过她几次。高马尾、发梢微卷、从背后看包裹在校服中的身形清晰有力。时常有人经过时和她打招呼，人缘很好的样子。

　　几乎每次考试，她都是第一个交卷的。

　　交卷时间不得早于考试结束时前30分钟。她的身上仿佛自带时钟，总能准时掐点，提前交卷。

　　顾时序的写题速度不算慢，然而每次还在检查时，对方就交了试卷。无论难易程度。他悄悄观察了下，每次他在写第二大页，前面的女孩就已经在停笔检查了。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他只能收起胜负心。

　　周围的人仍在埋头写题，前面的千礼则百无聊赖地撑起下巴，仿佛在另一个世界。

　　从学年初到学年末，从秋冬到春夏，周围的人一直在变，唯有前面的人一直不变。这就像是个锚点，居然让他感到习惯和安心。

　　来到医务室时，顾时序发现平日鲜有人来的医务室已被围得水泄不通。

　　“千礼，你还好吗？我给你带了点水果，一定要早日康复啊。”病床边站着位高个子男生，目测一米九多，面目清秀，语气殷切。顾时序有印象，这是篮球队的队长，据说正在追求千礼。

　　病床周围密密麻麻的一圈人。床头柜前摆满了零食、水果和鲜花。如果关切能化作实质的话，那么千礼周边的空气必然已被挤压成密不透风的墙了。

　　可是，刚才不是说摔倒吗……至于吗？
　　就在顾时序在心中暗自纳闷时，只听见病床上的女孩冷静地开口了：“没事，我只是擦伤了，没什么大碍。”

　　只见那高个子男生继续开口道：“可是你都流血了……不要逞强。”
　　千礼正欲开口，上课铃声蓦地响起，她自然地将话锋一转：“好了，大家快回去上课吧。再晚些，伤口都快愈合了。”

　　旁边的几位男生腼腆地开口道：“那我们，先回去了。下课后再来看你。”
　　千礼摆了摆手，随后将手妥帖地贴在伤口的位置：“不用了，我一会儿就回教室。”
　　四下人散。

　　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医务室的医生这才看见人群外围的顾时序。
　　“同学，你怎么了？”
　　顾时序答道：“老师，要一瓶藿香正气水。”

　　医务室恢复了安静，千礼循声看来。
　　夏日的阳光正透过窗柩照在她脸上，她的脸周好似镀了一层金光，熠熠生辉。

　　顾时序一怔，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两人在考场见面的次数并不算少，因此也算得上点头之交。
　　千礼点头回应，阳光照得她细碎的发梢好像在发光。

　　和在考场上见到的不太一样。
　　顾时序感觉自己的心脏漏了一拍。
　　-
　　再次见到千礼是在熟悉的考场。
　　期末前的模拟考。
　　第一天上午考语文，下午考数学。

　　拿到数学试卷时，顾时序简单翻看，心下却纳闷……这次的题目，好像有些超纲了。怀疑老师印错卷纸的程度。
　　埋头答题之前，他鬼使神差地看了一眼前面，千礼正迅疾地答题中，快得像省略了思考的步骤。

　　顾时序顺畅地写到最后一个大题，却在附加题的部分犯了怵。
　　题目内容是求由参数表达式所确定的函数对应的导数。
　　见鬼，还没有学到这个知识点。他也只在高等数学的教程中草草看过，有个模糊的印象。

　　就在他在草稿纸上推演过程时，前方传来微小的动静。前面的千礼正在收起桌面的文具。随后她站起身，交了卷。
　　她交卷了？她附加题答出来了吗？顾时序更费劲地在脑海中思索推演公式。

　　监考老师的声音像镇定剂一般响起：“离考试结束还有30分钟，大家不要着急。”
　　四周是笔尖与纸面摩擦的唰唰声。
　　10分钟后，他起身交了卷。他没有掌握这个公式，在考场干耗着也没意义。

　　气温依旧很高，聒噪的蝉鸣连绵不休。他打算径直回寝室。
　　回寝室的路上会经过学校超市。刚走没两步，他就看见千礼正从超市出来，手里拿着瓶冰水。
　　瓶身外侧凝结着水雾，只见女孩将瓶身贴到自己的脸颊一侧，正在试图降温。

　　顾时序盯着女孩，她没有撑伞，只用手抵在额头遮挡阳光，在阳光直射下她的皮肤更白皙透亮了。不得不承认，即使只看背影，对方也有着出众的气质和外在形象。

　　“千礼。”鬼使神差地，顾时序出声叫住了她。
　　女孩循声看过来，眼底满是困惑。两人顶多只是泛泛之交，路上都未必打招呼的那种。

　　顾时序走到她跟前，“那个，数学考试的附加题，想请问你是如何解的？”
　　他非常在意她有没有解出那道题。所以抱着试探的态度问了问。

　　女孩的困惑转变为了然于心——急于破解难题，是学霸会做的事。
　　“这道题用微积分是最快的解法，直接用导数公式，可以推导出答案是cot t?。”女孩声音清透，像冰镇的薄荷茶，随即她想了下又说道：“我想是老师放错了题，我也是偶然在课外教程里看到的。”

　　她连微积分的内容也学了吗？可是现在才高二啊。
　　他心不在焉地道了谢。失落，还有一种隐秘的心情在无法抑制地涌出，是嫉妒？他一直太习惯当第一了，从未料想过自己居然也有望其项背的对手。他为此努力过，可怕的是努力也追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