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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7章 慕窈,抓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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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凉风习习。
竹林的一缕清香气息,拂过宽阔的前院,中央一口公共的水井旁边,有仆役正在打水用于洗漱、或是浆洗衣物。
对面一棵树底下,有三个人围着石桌斗蛐蛐,场面一片火热。
当慕窈洗漱出来之后,无意间看了一眼,不小心就跟其中一个人对上视线,顿时她感觉一阵不妙。
果然下一刻,那人就露出热情的模样,动作很是刻意地拉着慕窈过来玩,“慕窈小兄弟,你用不着拘谨。”
实际上,慕窈跟他从未有过交集。
当她来到几人之间,恰好一轮比赛结束,只听喝彩声此起彼伏,显得她的沉默愈发格格不入。
带她来的人是个青年,面容淳朴憨厚,因为激动脸颊泛着红晕,此时意识到了什么,不由得与在场其他人对了个眼神。
此前他们想象中初来乍到的仆役,只能做去扫地、洗衣等活计,而慕窈却被安排到兽园照看长公主的宠物,在他们看来前面一些饲养者都没有好下场,慕窈最终也只会成为一个活靶子,白白牺牲。
众人本想看热闹,不曾想过程如此顺利,现在都传言慕窈怀着奇异本领,不仅找到了失踪的若鸢,还将一头野性难驯的野兽重新引回了正途,功德无量。
像这样的说法传得越来越离谱,慕窈本人自然也听说了。
她本领没有,不过身上的确有一样“奇异”之物。
面对将来即将共事的众人,虽然清楚只是见风向示好,慕窈内心并不感到排斥,只是有些没想到,在顾家适用的生存方式,到了尊贵的公主府中也同样适用。
“初来乍到,以后还望各位兄长多关照。”她有模有样地作了个揖,如此坦荡作风,倒是其他人也跟着端正了不少。
“当然当然。”淳朴的青年满口答应,拍了拍胸脯,说道:“我叫郝实,以后需要帮忙随时找我,大家同在一个屋檐下,理应互帮互助。”
他指了指对面皮肤黢黑,身材干瘦的男子,介绍道:
“这是赵兄,负责府中各院的修缮工程。那是张二弟,是内膳房的掌厨,点心做得滋味那叫一个绝。”
最后一人拍了拍胸脯,声音粗鲁:“石金。”
一会人正聊得融洽,忽然不远处有个人经过,正是许久没有出现的杜熏,顿时所有人都噤声了。
因为杜熏出来的时候脸色难看,背后一片血肉模糊,是被鞭刑留下痕迹,有些已经血迹已经干涸。
见状,慕窈心有不忍,上前叫住了她。
“拿着吧。”她从怀里摸出一瓶伤药,发现杜熏投来的怀疑目光,解释道:
“这是我祖传的秘方,比普通伤药都好使。”
这番好意在杜熏看来略显嘲讽。
因此,杜熏并没有接过,而是看了一眼她身后的其他人,对见风使舵的仆从感到嗤之以鼻,又有些微妙的嫉妒、狐疑。
“好自为之。”
看着杜熏步履蹒跚的背影,她暗暗摇头,随即将伤药放了回去。
在她研究“天书”的过程中,发现了里面的内容基本都和长公主有关,自然身边的心腹或反贼也有所记载。
其中杜熏就没有被别的权贵收买过,软硬不吃,只对长公主忠心不二。
慕窈自然也不想与她为敌,毕竟在这个地方,最应该花时间精力的是在保证性命安全的情况下,踏实干活。
也许过个三五年,她就可以攒足够多的钱离开。
她内心燃起一股希望,觉得前途光明,正是这种心情让她面临局势变化也能很快为自己盘算。
天色渐渐暗下来,夜空的乌云有些低垂厚重。
亥时之际,慕窈精准无误地来到公主住所外面,此时在东边的门外有一名驻守的护卫,气场严肃,叫人不敢靠近分毫。
屋檐底下挂着红灯笼,灯光幽微,散发着猩红朦胧的光亮,随着一阵冷风吹过,轻轻摇晃,莫名生出几分阴森之感。
慕窈身着较厚的外衣,下意识地拉紧了衣襟。
守夜的规矩是整夜当值,不能犯困,必须保持精神随时接受命令。
对于她来说这算是轻松活儿,不过侍奉的主子性情乖僻,这一点又让这件事产生许多的可能性。
慕窈不由得抬眸,看了一眼隔壁书房的窗子,映出的一点光亮。
看上去长公主还不打算就寝……
她如此想着,思绪有点神游,望着眼前洒落月光的前院。
在顾家的时候听说过守夜期间,有时候会发生些奇闻怪事,当时她私以为是这些人困极了,产生的妄想。
“慕窈。”
忽然,一道声音不轻不重地响起。
慕窈头脑清醒了些,第一反应是不远处的护卫说话,可是转头去看,却见那人仍然跟一尊雕像似的杵着。
她这才反应过来,那声音是从屋内传来,而书房的门正敞开着。
慕窈连忙打起精神,转身进屋。
她刚刚踏进去就感觉到不同。
东南角的桌子上面,摆放着只瓷瓶,里面有一株紫红的花,夜色也绽放着绚丽的光泽。
眼前的白色纱幔随风飘扬,一缕幽幽月光透进来,却见纱幔上面系着一些红绸,材质上仿佛有特殊作用。
这是道观里的道长赠予的器物之一,据说能够护身安神,夜间的鬼魅精怪不得近身半步。
周围没有其他人,只有微微的烛火摇曳。
慕窈心中有些奇怪,连近前侍奉的杜熏都不在,后者即便一时不慎收到惩处,但是在公主身边的地位仍然不会撼动。
“公主,您有何吩咐?”她低声道。
对面纱幔之后,安静了一会儿,接着就从里面传来一道命令。
“抓住它。”
什么?
进来之前,慕窈做好心理准备,有可能是公主需要安排明天的日程,或者是油灯耗尽需要添油。
她下意识环顾一周,想找到什么东西,需要有人动手“抓住”的。
“公主,属下不明白您的意思。”她躬了躬身,如实说道。
“你看不到么……”
话音落下,慕窈莫名手臂汗毛竖起。
这大半夜的,公主这番莫名其妙的话语,听上去就像是做梦的呓语,可是她却下意识觉得并非如此。
电光火石之间,她联想到那天道观里的变故,杜熏等人讳莫如深的样子,以及眼前室内的布置。
她的后背陡然冒了一层冷汗,不由得吞了吞唾沫,接着假装睁眼瞎,张开了手臂煞有介事道:
“我……我找找。”
见她如此通晓事理,纱幔后面的女人轻松了些,周遭的温度也没有再往低点下降。
接着,慕窈就在附近活动,先是清理桌面,拿起只剩一半的酒杯,气味没有任何异常。
她悄悄抬起眼眸,见长公主无动于衷,于是悻悻地将酒杯放下。
可以让公主感到害怕的东西,那必然是有可能产生危险的物品,可是室内每一样东西都经过府内仔细检查,不太可能藏有利器。
但是公主既然这么命令了,那么一定有她的道理。
慕窈如此想着,没有贸然质疑,而是继续观察公主的反应,不久前公主才从书房回来,带来的书里或许有不寻常的内容。
当她谨慎小心来到桌边,弯下腰身,刚刚打开木架旁边的书,忽然眼前浮现一抹寒芒,抬头便瞥见木架上面挂着一把宝剑。
剑身通体雪白,镌刻着神秘纹路,显现出锻造的年代十分久远,红色剑穗如点睛的一抹极其浓艳的颜色,随着风轻轻晃动。
好剑。
她的动作慢了一些,书不小心碰到在地,没有多想便蹲下去捡起来。
下一刻,她感觉身后有道气息靠近。
慕窈身体微僵,缓缓转过身,就看到不知何时长公主出现在后面。
对方乌黑柔顺的长发披散着,肤色苍白,未施脂粉的面容如清水芙蓉,清丽出尘,此时秀眉紧蹙,漆黑幽深的瞳孔,冷冷地盯着她手里的书籍。
经过这几日的适应,慕窈逐渐习惯对方的强烈气场。
“公主,你要找的是这个?”她小心翼翼地问。
面前的女人一语不发。
慕窈望着对方的神色,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可是又不好逾越职责本分,只好揣摩着心思,说道:“一个人找起来慢,不如我去外面叫几个人进来……”
本来想说去请道长,但是话到嘴边还是吞了回去。
这种事情不好明说,容易招致麻烦。
当她说到最后一句话,檀深雪总算是有了点反应,低哑的声线透着几分迷惑:
“想走?”
仿佛慕窈要抛下她,自己逃命去。
慕窈听出其中的危险之意,生怕对方误会,连忙否认:“不敢不敢。”
她下意识看了一眼窗外,暗暗摸了把汗,差点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公主,我会一直在这里陪你,什么事情都不会发生……”她不敢再提出去搬救兵的事,也没有真的把找东西放心上。
公主睡眠较浅,长期受噩梦困扰,大概只是睡迷糊了分不清梦境和现实,过了一会儿基本就好了。
她如此想着,就打算老老实实,陪着身旁的女人度过漫漫长夜。
身旁的女人神色凝重,肩膀紧挨着她,视线梭巡四周,仿佛室内真的存在什么东西似的。
中午的时候,慕窈分明睡了一顿好觉,现在最多子时,她竟然开始感觉意识模糊,眼皮似有千钧重。
有些困了……
眯一会儿应该也不会被发现吧。
她的眼皮慢慢下拉,只剩下一条缝,模模糊糊,突然手掌心被女人抓住。
入手冰凉刺骨,如同寒潭浸泡过,顿时叫慕窈倒吸一口冷气。
对方的力道异乎寻常,白玉般的手指紧紧攥着她的掌心,指尖也渗透出细密的狐疑、不安。
慕窈疼得咬住下唇,最后只是闷哼一声。
她还没来得及查看情况,就感觉耳畔拂过冰凉气息,紧接着传来一道低低的宛若蛊惑的声音:
“慕窈,你听见了吗?抓住它……”
细听之下,对方的语调末尾微微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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