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侍奉疯批长公主后》漫浪星

4、第4章 公主的宠物

　　公主府。

　　天刚蒙蒙亮，仆从院子外面的竹林有风拂过，传来阵阵绿涛声，裹挟着一缕昨夜细雨的湿润气息。

　　院子里错落式分布，一片低矮的瓦房，大部分是四五名低等仆役住一间，只有其中一间是独立式，只住了慕窈一人。

　　里边环境宽敞，桌椅具齐，日常所需物品一样不缺，而且从这个角度推开窗还能看到园林风景。

　　周遭静悄悄的，空气里一阵衣服的窸窣，慕窈从木架子上拿起一条白色的束带。

　　她熟练地围绕身前，隐藏起逐渐发育的胸,口，再从外面套上里衣就基本看不出端倪。

　　公主府里仆役的服侍有统一标准，因为慕窈是从外面带回来的，临时找了一身相对合身的青色衣裳，看不出是哪一种材质，但是摸上去摸上去细致光滑，手感极好。

　　这样的衣裳换做在顾家当差，慕窈就是累死累活干一年也买不到，而且也不舍得买。

　　慕窈两手挽起一头乌黑秀发，简单绑起来，整个人精神面貌都焕然一新，气质利落清爽，不失潇洒。

　　她简单收拾妥当后，没有立即出去，而是从随身的衣服箱底取出一本书。

　　书表面是灰蓝的封皮，泛着一层陈旧的黄，边角还有个拇指大小的缺口，隐约是藏主随手放在灶台底下，被焰火熏过，还放在桌腿底下充当垫脚石。

　　因此，卖相看上去着实磕碜。

　　慕窈面色深沉，略微思索一会儿，就将它缓缓翻开。

　　此时晨曦的淡淡阳光，从窗台倾泻进来，倒映在空白的书页上面，她的视线长久地停顿在当前页面。

　　书面上的一缕光影倾斜了角度，紧接着一串文字从阴影中逐渐浮现出来。

　　【大虞六年，长公主率人血洗道观，引发神怒，两个月后突发头疾，秘密请了祭司开坛做法，致使宫中哗变……】

　　这段文字还没有完全显露出来，突然受到某种力量阻止全部涂抹消除。

　　慕窈瞳孔微睁，紧盯着眼前不可思议的一幕。

　　【大虞六年，长公主放走了顾氏，如期完成婚约。】

　　简短的一句话，就跟没说一样。

　　十日前，圣上就为公主赐婚了。她几乎能过目不忘，第一次看见书“显灵”的画面犹在眼前，那是在她领命去护送顾家车队的前一夜，收拾衣物的时候，无意间这本书从箱子里掉到地上。

　　她从地上拾起来，就看到了那一句话，应验之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在慕窈朴素的认知里，这怕是一本书仙。之前在慕家几十年未显现灵通，就是因为时机未到，如今在性命攸关的时刻为她指点迷津。

　　只是，不管她眼睛睁得发酸，底下的一大片空白位置没有再出现其它“指点”。

　　慕窈翻到了书后面，上边有一部分是缺失的，根据她娘亲的说法，这书传到他们家就是如此模样。

　　正当她研究得入神之际，忽然听到窗外有一道脚步经过。

　　“喂，新来的第一天就偷懒啊？”外面有人敲窗，动作粗暴，语气也透着傲慢轻视。

　　慕窈答应了一声，便匆忙将无字书收起来。

　　她在房中停留的时间过长，没有注意院中已经聚集了许多人，在无人通知她的情况下，晨间开始一次训练有素的整合。

　　见慕窈姗姗来迟，有些人露出幸灾乐祸的样子，正在点着人员的杜熏转头看向她。

　　“刚才我说的，都是今后要注意的事情，千万记住了。”

　　杜熏手里拿着本花名册，继续念着姓名：

　　“西边的园子修剪由王路负责，马场由赵三巡视，内膳房烧水杂役、柴炭役、酒醋匠各需一人，有谁愿意去担任？”

　　话音落下，众人都默不作声。

　　内膳房环境与外面不一样，干的活又脏又累，银钱却是常年一成不变，多数人都不愿意往那边去。

　　杜熏抬起头，看向对面的慕窈，过了一会儿，说道：“充虎，明日过去报道。”

　　紧接着，从慕窈后一位中传出道惊诧声：“为啥？俺不想……”

　　“不去，那就去兽园。”

　　顿时，那人缩了缩脖子，仿佛一只鹌鹑般安静不语了。

　　本来满腔的抱怨瞬间烟消云散。

　　慕窈看了他一眼，心中有些不解。

　　这句话仿佛具有极大威慑力，其他人对此都没有意见，纷纷领了自己的活儿，没一会儿便散去了。

　　慕窈跟着杜熏走出去，由于跟对方不熟悉，秉着多说多错的原则没有说话。

　　而杜熏看上去就是眼高于顶的人，身份仅仅位于公主之下，在府内统御所有的护卫和仆从，自然也有一些自己的架子。

　　尽管慕窈意外得势，成为公主身边的人，但是没有一点见识，进了这公主府就像土包子进城，这样的人能走得了多远？

　　杜熏心中轻视，还不将她当做威胁。

　　“我们这是去哪儿？”慕窈观察周围环境，发现两人离中心建筑越来越远，附近的树木愈发茂盛。

　　她以为杜熏会教她规矩，牢记各种公主的喜好和避讳，今后如何服侍得主人服服帖帖……事实上似乎并非如此。

　　前面的杜熏身体顿住，继而一派自然地说道：

　　“你在公主身边伺候，要熟悉一些事情，以免犯了忌讳。”

　　“这里就是兽园，圈养着公主从小养到大的宠物。”

　　当慕窈走上前去，面前一阵清风拂过，抬眼就看到一片绿意盎然，阳光下有粉黄的蝴蝶在花丛中飞舞，特意营造的假山看得出主人的用心，潺潺的溪水流淌而过。

　　只是，细看之下却发现这华丽的布景之内，有些破败，草坪杂草丛生，隐约从里面传出些许腐臭的气味。

　　根据杜熏的说法，在去道观之前，府内因为刺客，有很长一段时间笼罩着阴影，平时园子里的宠物也变得容易应激，时常躲藏起来，叫人难以发现踪迹。

　　至于驯养的宠物品种，对方并没有具体说明，似乎也是出于某种避讳的心理。

　　大概就是小猫小狗之类的小动物吧。

　　慕窈如此心想，也没有推拒第一天的活儿，开始和杜熏一样布置食物陷阱，试图将公主的爱宠吸引出来。

　　沿途洒下的是一些紫色的果子，它们果皮又薄又细，汁水充沛，熟得几乎要从紫黑色的果皮里透出来。

　　空气里果香浓郁，而身旁枯黄的杂草丛里飘荡一缕腐烂的气味。

　　她回过身看了看，心里冒出一丝好奇，于是伸手准备揭开面前的杂草……

　　“呼——”

　　伴随着强劲的风掠过，后脖颈瞬间爬上鸡皮疙瘩，身体也跟着僵硬，同时空气里传来一种未知的野兽的凶猛咆哮。

　　当她反应过来时，已经被一头大型野兽扑倒了，湿润的泥土夹杂碎叶在翻滚中沾到身上，眼前被庞大的身影遮蔽得阵阵发黑。

　　慕窈身体四肢一动不动，几乎连心脏都停止了跳动，脑袋的血液缓慢地凝固，在一片空白中浮现出最后的想法：

　　她要死了。

　　天空湛蓝，没有一丝杂质，而扑到她的是一头成年体型的花豹，流线型的身体没有一丝赘肉，脖颈微微鼓动着，腥臭的喘息低沉地呼出，能一口咬断猎物喉咙的獠牙，还残留着猩红的血迹。

　　这头豹子的獠牙一点点靠近，阳光下瞳孔泛着金黄的光泽，它不费吹灰之力就控制住了“猎物”，却没有立即杀死，而是低头嗅了嗅。

　　仿佛是在闻她新不新鲜。

　　那只强壮厚实的爪子压在她肩膀，如同有千钧重般，没有打磨的锋利爪子勾破了这身新衣裳。

　　此刻，慕窈总算明白这园子里如此安静，而且在假山附近忙活半天不见一只小动物的原因。

　　这头豹子才是真正的“山大王”。

　　时间变得从未如此漫长。

　　这头豹子大约并不饿，只是出于捉弄的意味，打算将眼前贸然闯入的陌生人慢慢折磨，欣赏她面对死亡的挣扎过程。

　　当意识到这一点，慕窈背后发了一层冷汗，余光下意识找其他人，可是杜熏却是不知所踪。

　　她这个细小的动作引起豹子注意，下一刻慕窈就感觉身前爪子往下一摁，后脑勺撞到了泥地，眼冒金星，胸腔里传来火辣辣的疼痛。

　　豹子的瞳孔紧缩，戾气流露，张大的獠牙伴随着腥臭气息，朝着她细白的脖颈袭来。

　　“若鸢。”

　　一道女人淡漠金贵的声音。

　　豹子咬脖子的动作停住，毛茸的耳朵抖了抖，然后就像是对她失去了兴趣，优雅缓慢地从她身上起来并且往后退。

　　慕窈得以“重见光明”，捂着被袭击的胸口剧烈咳嗽起来。

　　过了一会儿，她才缓过神来，模糊的视野里看到豹子向前奔跑，顷刻间就出现在一名年轻女子身前，如同一只撒娇的猫儿。

　　“恭喜公主，若鸢终于回来了！”杜熏神情掩饰不住的激动，向前一步恭迎，完全无视了在场的另一人。

　　府内人人皆知，公主的爱宠前阵子情绪很不稳定，误伤了好几名饲养人，而且有绝食的情况，再这么下去只怕是要危及性命。

　　大部分时间，似乎出于未知的恐惧而躲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