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抬头 俞枝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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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枝渲没什么表情地迈进教室，他手上还打着石膏。
他没有回答姬明藜的话，像没有看见两人一样将抽屉里的参考书拿出来就走。
他一点都不在意为什么段乔在姬明藜怀里。为什么段乔露出来的那节脖颈那样白皙，耳朵那样通红。为什么察觉到有人进来他第一时间是慌乱的，像兔子一样应激想远离姬明藜。为什么段乔最终还是选择顺从姬明藜没有从那怀抱里挣脱出来。
段乔有这个权利，决定和谁要好的权利。
俞枝渲也没有管束他的权利。
所以俞枝渲对此没什么感情，他没有问段乔早上为什么不在自己身边，而是转身离去。
感受着后脑渐松的力度，段乔试探性地将头从姬明藜怀中退出来。
“谁啊……”
他的鼻尖是红的，眼角还残留着浅淡的泪痕，小心翼翼往外瞅的样子贼兮兮又带着点可怜劲。姬明藜的心软成了一摊浆糊。
“校工，估计本来要检查电源都切断了没吧。
，谁知道呢”姬明藜耸耸肩，“乔乔同学要不要和我一起回宿舍呢？”
段乔不疑有他，他现在没办法拒绝姬明藜的任何要求，以后也不打算拒绝了。他忙不迭点头，“好，好的……”
段乔和姬明藜聊了一路，他现在有点讨好的意思，姬明藜说什么都会拼命地附和，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回了寝室还恋恋不舍地跟人招手告别。
刚回到寝室段乔就和阳台上挂着的湿漉漉的屎黄色秋裤和校服对视了。
段乔:……
他问周煦然怎么个事，周煦然故技重施让段乔叫爸爸。
段乔把人的痒痒肉掐红了，周煦然一边扭腰躲避一边求饶。
他说刚回寝室的时候看到俞枝渲打着石膏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一盒巧克力。
俞枝渲是要等段乔的，周煦然就让他进来等。俞枝渲拿了昨天穿过的段乔的衣服在那身残志坚地洗，洗完就帮忙挂上了。
最后俞枝渲左等右等十几分钟没看到段乔的影，一个人坐那把《飞鸟集》都给翻烂了，终于寻思先走了，走的时候还跟周煦然打了个招呼。
段乔不怎么意外，他随意拿起桌上的巧克力，塞了一个在嘴里。
嗯，不甜。是他的口味。
俞枝渲不是爱欠人情的人，段乔想着，这是那个臭驴脾气会做出来的事。
周煦然吵着要吃，段乔抓了一把丢他手里。
“我要吃这个口味的。”周煦然非要段乔刚剥开的，就着段乔的手就要吃。
“周煦然你几岁了，吃东西还要人喂。”李云哲扯着周煦然的衣领子把人和段乔拉开一段距离，他朝段乔伸出手，表情里带着丝丝歉意和无奈，段乔就把手里那块巧克力包装包好，放到他手心。
周煦然气得眼睛冒火，抓着李云哲的手腕就要咬他，李云哲灵活地躲避，还渐渐把周煦然手里的巧克力抢走了不少。
最后周煦然气得跑到李云哲床上打滚，段乔笑着开玩笑，让周煦然别把李云哲的闹钟碾坏了，不然明天全寝室都要完蛋，明天再迟到他可说不过去了。
李云哲苦口婆心地说“然然，你看看你那一口烂牙，年前才补好，还想疼得在地上打滚？”
周煦然呸了一声，“你还叫我然然，我妈都不叫我然然了，李云哲你不要仗着和我从小一起长大就得寸进尺，我告诉你，你少管我……”
然后就被李云哲塞了一块切好的芒果。
周煦然下意识咀嚼，不小心咬到了李云哲的手指。李云哲马上被烫到一般缩回手，刚好陈繁刚洗完从浴室出来，他马上拿着自己的衣服就进去了。
周煦然心虚地看段乔，又看看刚出来头发还湿漉漉的陈繁，“他发什么颠？”
陈繁没什么表情，他跟段乔对视一眼，从对方眼里读到了同样的东西。
段乔摆摆手，“对你的口水过敏吧。”
段乔第二天并没有迟到，他早早到了教室，就是怕自己一不留神睡过去。
早上的露水浓重，段乔的睫毛都是湿的，他慢悠悠地打哈欠，迈进教室里。
教室里还有一个人，是俞枝渲。
段乔若无其事从他身前掠过，俞枝渲在看书，并没有抬头看他。
段乔趴到桌上想补觉，脑子里略过俞枝渲打了石膏的手，怎么也睡不着。
是断了吗？宿管经手还会让俞枝渲产生二次伤害？是他妈妈打的？不应该啊……
段乔想着想着，突然想起来被自己一直忽略的事:那天早上，好像是俞枝渲伸手把他救了。
是哪只手来着……
完蛋，好像就是左手。
段乔安慰自己不至于吧，俞枝渲也就让他枕了一下而已，不至于这么脆皮啊……
想着想着，段乔已经走到了俞枝渲面前。
俞枝渲转头，他瞳色很深，光照进去，却透不出来。他沉静地与段乔对视着，最后还是段乔先败北。
“你身体……怎么样了？”
俞枝渲的眼睛似是暗了暗，他低下头不再看段乔，继续解着高数题，“没事。”
段乔实在是不想热脸贴冷屁股，可是要真是他干的，他也高低过不去心里那道坎。
“就是，你的手……是不是那个时候为了救我……”
段乔仿佛看到了俞枝渲嘴角挂起来的冷笑，可一转眼，俞枝渲的脸上又什么情绪都不剩了。
“没有。”俞枝渲斩钉截铁地说。
段乔恍惚看到很久以前，俞枝渲满身细小伤口倒在家附近的公园里，自己偶然看见将人扶起，问他是不是他妈干的时，俞枝渲也这样斩钉截铁，“不是。”
段乔不应该多管闲事的，俞枝渲对他太坏了。
他就应该对他竖起尖利的刺，夹枪带棒巴不得俞枝渲不舒坦。
不管是前世的俞枝渲还是现在的俞枝渲，他们都应该是一种人。所以段乔应该报复，应该迁怒于现在的俞枝渲，这才叫报复，这样段乔才能舒坦一点。
可是段乔实在又是一个贱人，他对俞枝渲说“中午不要去食堂了，我打饭带给你。”
“写题不方便我把我的抱枕给你垫着。”
“水喝完叫我。”说完，也不等俞枝渲回答，拿起左上角的水杯就去打水。
就这样吧，段乔想。他当然会恨俞枝渲，不过是在为保护自己安全受伤的俞枝渲痊愈以后。
用不了多久，就一会儿，一下下。
段乔被数学老师叫到办公室了。
中年男人把段乔67分的数学试卷摆出来，隐晦地提醒他应该在数学上多上点心。
段乔埋着头，整张脸烫得吓人，乱七八糟地点着头，应着好好好。
“林郢程倒是一直保持在145分左右，学有余力，俞枝渲和姬明藜也不差…段乔，你不是不聪明，就是不会学习方法，我跟班主任说了，你在他们里面挑一个做同桌吧。”
段乔听到那些名字头都大了，他急忙想拒绝，没想到数学老师突然喜笑颜开，“郢程啊，又做好了？得，放这我有空给你改。我刚跟段乔说了，你们都是课代表，可以互相扶持一下……”
段乔还没忘记上次林郢程表现出来的敌意，不敢转身，他干巴巴地推拒，想给自己留个体面，“林，林同学平时学习很忙，我，我就……”
“可以。如果他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我，学习上的。”
段乔难以置信地转头，对上林郢程厚重镜片后的眸子，他的眼睛晶亮，白炽灯刺目的光在里边转了好几圈。
林郢程感觉眼睛有点疼。他想，应该是凹透镜把段乔眼里的光汇集起来攻击了他的眼睛。
可是凹透镜是发散光线的。
于是林郢程又开始怪办公室的灯质量太差，太刺眼。
“好，好，那你们就先回去吧，好好学啊段乔，你很有潜力。”
数学老师拍怕段乔的肩，段乔僵硬地迈着步子踏出了办公室。
林郢程走在前面，他太高了，一步顶段乔十步，于是段乔就自然而然落到最后。
段乔看着不动声色，其实心里乐开了花。
不愧是他仅靠一己之力开创沉浸式恐怖游戏的男神啊……
要跟男神当同桌了，不行，果然还是得要一下签名才行，但是会不会被当成变态，要是再被讨厌该怎么办……
段乔想得太入迷，他脚下脚步不停，突然撞上了一堵梆硬的墙。
段乔疼得蹲下身，捂住了鼻子，有股热流蓄势待发想从其中涌出，他下意识低头，点点血迹落到地上。
段乔想从平时放纸兜里掏纸，发现根本没有。
临近绝望之际，他的手被人抓着放在了一沓纸上。
段乔忙不迭抓住，仰头捂着自己的鼻子。
林郢程觉得段乔实在是蠢得令人发指，成绩一般也没什么，连最基础的流鼻血都不知道怎么处理……
可那又关他什么事呢？段乔的死活从来跟他没有半分瓜葛。林郢程觉得自己是和翟辛一样被鬼迷了心窍。
为什么刚刚就偏要答应数学老师的话？林郢程自问不是会在乎别人脸上挂不挂得住的人，那问题就出在段乔身上。
段乔有什么？
林郢程想到自己刚进办公室时看到的那一幕，段乔垂着头，毫无保留地露出纤长的、脆弱的脖颈那一幕。
林郢程突然有点脸热，疑心是最近学习压力太大，逼着自己不再多想。
一只温热的大手抵住段乔的后颈，不让他仰头。林郢程招呼段乔坐下，捏紧鼻翼。
段乔的脸都憋红了，林郢程又轻轻拍他的背，“呼吸，头前伸，捏紧，很快就会止住的。”
段乔捏着捏着捏出了泪花，没过几分钟血就止住，段乔马上逃也似的跑到厕所，还大叫着让林郢程不要等他。
呜呜呜出这么大一个丑，段乔觉得他以后在林郢程面前再也不用抬头了。
段乔想很重地洗脸以达到催眠自己的目的，又怕鼻血再次决堤，只能窝窝囊囊轻轻点按有血迹的地方。
段乔花很久才做好了心理建设，半只脚刚踏入教室呢，就听见翟辛的声音。
“凭什么要换！？”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4.抬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