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淋雨晴》炽栀呀

7、竞赛当天 数学竞

　　数学竞赛当天，是姜宇陪宋阮汀去的。
　　考场设在市里的一所中学，离扶七中有点远，坐公交车要四十分钟。早上天还没完全亮透，姜宇就跑到宋阮汀楼下等她，手里拎着两杯热豆浆和一袋包子。宋阮汀下楼的时候看见她缩着脖子站在风里，呼出来的白气一团一团的，看见她就蹦起来挥手，跟平时一样。
　　“给你买了豆浆，还有肉包子，快吃，趁热。”姜宇把袋子塞进她手里，又帮她整了整围巾，“准考证带了没？身份证？笔？草稿纸？都带了没？”
　　“带了带了，都带了。”宋阮汀嘴里咬着一口包子含含糊糊地答，被她推着往公交车站走。
　　公交车摇摇晃晃地开了四十多分钟，姜宇坐在她旁边叽叽喳喳地说了一路，说昨天追的剧大结局了男主终于表白了，说李聿昨天晚上给她发了二十条消息让她今天照顾好宋阮汀，说付言惊好像也问了她一句考场在哪儿但没多说什么。宋阮汀听着，偶尔应一两声，手里攥着豆浆杯子，杯壁的温度透过纸杯慢慢渗进她掌心里。
　　到了考场门口，姜宇在校门外的奶茶店找了个位置坐下来，冲宋阮汀挥了挥拳头：“去吧！考完我在这儿等你！”
　　宋阮汀点了点头，转身往教学楼里走。冬天的风从走廊灌进来，吹得她脸颊冰凉的，她攥了攥书包带子，脚步踩在大理石地面上，一下一下的，清晰又稳。她走进考场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来，把文具摆在桌面上，准考证放在右上角。周围陆陆续续坐满了人，有人还在翻书看最后一眼，有人趴在桌上闭目养神，她什么都没做，就坐着，看着窗外光秃秃的树枝在风里轻轻晃动。
　　她在想，自己会考成什么样子呢。这两个多月她做了那么多题，写完了那么厚一沓草稿纸，手指上的茧磨了一层又长了一层。可她还是不确定。那些付出到底够不够，她能不能拿到那个奖，能不能把那个奖励握在手心里。如果考不好的话，她会失望的。不只是对成绩失望，还是对自己。是对那个熬了那么多夜、把笔写没墨了好几支的自己感到抱歉。
　　她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呼出来。
　　然后预备铃响了。
　　两个小时过得比想象中快。卷子发下来的时候她第一眼扫了一遍，心里大致有了底，没有看到完全陌生到无从下手的题目。她一道一道地往下做，中间卡了一小会儿，换了两种方法之后也解出来了。她写得很快也很稳，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把周围所有的声音都盖过去了。交卷的时候她抬头看了一眼窗外，天还是灰白的，树枝还是在晃，什么都没变，可她觉得自己好像变了那么一点点。
　　她背着书包走出考场的时候腿有点软，脑子也空的，像刚跑了很长一段路终于停下来。她走到校门口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奶茶店的玻璃窗后面坐着的那个人，姜宇趴在桌上玩手机，侧脸被店里的暖光照着，安安静静的。她推门进去，姜宇听见声音抬起头来，看见她的时候眼睛一亮，把手机一丢站起来：“怎么样怎么样？难不难？做完了吗？”
　　宋阮汀坐下来，把书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想了想说：“还行，应该都做完了。”
　　姜宇松了一口气，把面前一杯早就点好的热奶茶推到她面前：“那就好！管它的呢，考完了就完了，咱们去吃好吃的！你想吃啥？”
　　宋阮汀握着那杯奶茶，杯壁的温度从掌心一直暖到指尖。她看着姜宇亮晶晶的眼睛，忽然觉得刚才在考场里那些紧张和不安都退远了。她其实知道，不管考得好还是不好，姜宇都会坐在奶茶店里等她，会推一杯热奶茶过来，会说考完了就完了。以前她总觉得考不好会对不起自己，可姜宇好像从来不这么想。姜宇说过，宋阮汀的开心是最重要的，她不开心，考了再好又有什么用。
　　“姜宇。”宋阮汀喊了一声。
　　“嗯？”
　　“谢谢你今天陪我。”
　　姜宇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傻不傻啊你，我不陪你谁陪你。快喝，奶茶凉了就不好喝了。”
　　宋阮汀低下头喝了一口奶茶，甜味在舌尖上化开，暖融融的。窗外的天还是灰的，冬天的风还是冷的，可她坐在奶茶店里，手里握着温热的杯子，旁边坐着最好的朋友，心里那块悬了很久的地方终于安安稳稳地落了地。
　　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有一条未读消息，是付言惊发来的。“考完了？”
　　她回了一个字：“嗯。”
　　然后她把手机放回口袋，端起奶茶又喝了一口。外面的风把奶茶店门口的帘子吹得晃了一下，她看着那晃动的影子，嘴角弯了一下。
　　她和姜宇从奶茶店里出来，找了一家烤肉店。店不大，但里面热气腾腾的，炭火的香味从门缝里飘出来，勾得人走不动路。两个人挑了个靠里的位置坐下来，姜宇把菜单一翻就开始点菜，五花肉、牛舌、鸡翅、土豆片、金针菇，像要把这两个月宋阮汀没吃的都补回来。
　　宋阮汀说：“今天我请客。”
　　姜宇头也不抬，刷刷刷在菜单上继续打勾：“不行，今天是你竞赛，是我奖励你，凭什么你请。”
　　“可是你陪我跑了一上午……”
　　“那又怎么了，我愿意。”姜宇把菜单往服务员手里一塞，抬起头来冲她笑，“今天这顿我包了，你别跟我抢，抢了我跟你急啊。”
　　宋阮汀知道她的脾气，说不让就不让，再推她真的要生气了。于是她把话咽了回去，拿起夹子把五花肉铺在烤盘上，肉片碰到铁板的瞬间滋啦一声响，香气随着白烟一起冒上来，整张桌子都热闹了。
　　姜宇这个人就是这样。她们俩从初中认识到现在，出去吃饭十次有八次是她付的。不是宋阮汀抠门，是她根本抢不过姜宇。每次宋阮汀说“我来吧”的时候，姜宇早就把手机二维码亮在服务员面前了，动作快得像排练过一样。宋阮汀后来就学乖了，不跟她抢了，可她会记住姜宇喜欢什么东西，过一阵子就买来送她。有时候是一支她念叨了好久但舍不得买的口红，有时候是看中了一双鞋她多看了两眼宋阮汀就记下了，有时候就是一袋子她喜欢吃的零食，价格都不算贵，但每一件都是宋阮汀用心挑的。姜宇收到的时候会大叫着扑过来抱她，说汀汀你怎么这么好啊，宋阮汀就被她搂着晃来晃去，笑着不说话。
　　烤盘上的五花肉滋滋地冒着油，边缘卷起来微微焦黄，姜宇夹了一块蘸了酱包进生菜里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说：“太好吃了，你多吃点，考完试就得好好补补”。
　　宋阮汀也夹了一块，肉在嘴里嚼着，油脂的香味混着酱料的咸辣在舌尖上炸开。她看着姜宇坐在对面吃得眼睛都眯起来了，脸颊被炭火烤得红扑扑的，忽然觉得心里满当当的。这两个多月她埋头做题，姜宇从来不抱怨她不陪她，只是隔一阵就跑来家里看她，安安静静地坐在旁边吃零食刷手机，偶尔抬起头来冲她笑一下又低下头去。
　　“姜宇。”
　　“嗯？”她嘴里还塞着一块肉。
　　“等成绩出来，不管考得好不好，我都请你吃一顿大的。”
　　姜宇把肉咽下去，拿纸巾擦了擦嘴，看着她认真地摇了摇头：“你不用请我吃大的，你开心就行了。你要是考得好，我比你还高兴；你要是没考好，那我更得请你吃，吃了就不难过了。”
　　宋阮汀低下头用夹子翻了翻烤盘上的土豆片，没有接话。她怕自己一开口声音会有点抖，就低着头看着土豆片的边缘慢慢变成金黄色。姜宇在对面又说了一句：“反正你记着啊，你最重要，成绩什么的那都是次要的。
　　宋阮汀抬起头来，冲她笑了一下：“嗯，记住了。”
　　窗外的天已经暗下来了，烤肉的炭火在桌底下红通通地烧着，把两个人的脸都映得暖洋洋的。她们又加了一盘牛舌和一份年糕，吃到撑得走不动路才从店里出来。站在门口的时候夜风一吹，热乎乎的胃被凉气激了一下，两个人同时打了个哆嗦，对视一眼都笑了。
　　宋阮汀掏出手机，又看了一眼付言惊那条“考完了”的对话框。她没有再回，把手机揣进口袋里，挽着姜宇的胳膊往公交车站走。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交叠在一起又分开，又交叠在一起。
　　如约而至。李聿早就说好了，等宋阮汀数学竞赛考完，就约她和姜宇出来玩。头天晚上姜宇就直接拎着睡衣牙刷跑到宋阮汀家里住了，说第二天一起去省得早上还要约碰头的地点，麻烦。蒋艳看见姜宇来了也不惊讶，多拿了一床被子出来，还煮了宵夜给她们俩吃。
　　洗完澡之后两个人窝在床上各玩各的手机，台灯开着，暖黄色的光照着被子上的一片小天地。姜宇趴着刷了一会儿视频，没过多久眼皮就开始打架了，手机从手里滑下来落在枕头旁边，她翻了个身，把头靠在宋阮汀腰侧，闭着眼含糊地说了一句“我好困先睡了”，然后就真的睡着了。呼吸渐渐均匀下来，热热地透过睡衣的布料扑在宋阮汀身上，她动了一下又没敢大动，怕把姜宇吵醒了。
　　她靠在床头举着手机，屏幕光把她的脸照得亮白的。姜宇睡着了以后房间里特别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和她自己翻手机时轻轻滑动屏幕的细微声响。她打开微信，翻到付言惊的聊天框，想了半天不知道发什么。刚才在烤肉店他问她考完了没，她回了一个“嗯”，然后就没有然后了。现在对话框干干净净地停在那里，上面是他两个小时前发的消息，下面是她的“嗯”，再往下什么都没有了。
　　她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拇指在键盘上悬着按不下去。她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就是想跟他说说话，随便说什么都行，可又不知道从哪儿开头。想了很久，她翻到一个猪猪的表情包，粉色的，小猪趴在枕头上两只耳朵耷拉着，看起来又乖又软。她发过去了。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扣在胸口上等了一会儿。屏幕亮了，她拿起来看。
　　付言惊回了一个问号。然后跟着一条消息：“怎么了。”
　　宋阮汀打字：“没怎么，就是睡不着。”
　　付言惊：“明天不是要出去玩？还不早点睡。”
　　宋阮汀：“姜宇在我旁边睡着了，我在玩手机。”
　　付言惊那边顿了一会儿才回：“那你也早点睡，别玩太晚。”
　　宋阮汀看着这条消息，觉得他好像在催她睡觉，又好像只是想跟她说点什么然后不知道说什么所以只能催她睡觉。她打了一行字又删掉，又打了一行又删掉，最后发了一句：“你明天去吗。”
　　付言惊：“李聿组的局，他约的我。”
　　宋阮汀看着这句话，心里那根线晃了一下。所以他去是因为李聿约他了，不是因为她也去。她看着屏幕上的字，手指在键盘上停了很久，然后打了一个“哦”发出去。发完之后又觉得这个“哦”看起来不太好，又打了一句“那明天见”，想了想又加了一个小太阳的表情。
　　付言惊回了一个“嗯，明天见。”
　　宋阮汀看着那三个字看了一会儿，然后锁了屏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她低头看了一眼趴在她腰侧睡着的姜宇，呼吸平稳地起伏着，睫毛在台灯的光下面投了一小片阴影，安安静静的，像一只蜷起来睡着的小猫。她伸手轻轻摸了摸姜宇的头发，姜宇在睡梦里哼唧了一声，把头往她怀里蹭了蹭又继续睡了。
　　宋阮汀把台灯关了，躺下来。黑暗里她的眼睛睁着看着天花板，过了一会儿又摸起手机看了一眼，付言惊最后那条“嗯，明天见”还停在屏幕上。她看了两秒，把手机锁了，翻了个身面朝着姜宇的方向，闭上眼。窗外的风轻轻拍着窗玻璃，一下一下的，像在替谁小声说着什么话。
　　……
　　第二天，宋阮汀手机里的闹钟把两人吵醒了。那声音从枕头底下闷闷地传出来，像一只被捂住了嘴还在叫的小虫子。姜宇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眼睛都没完全睁开，巴掌在宋阮汀胳膊上拍了拍，声音黏黏糊糊的，带着刚睡醒的鼻音：“汀汀……起床了……”
　　宋阮汀其实也还没醒透，被姜宇拍了拍才动了动，松开姜宇的手，撑着手臂坐起来。被子从肩上滑下去，冬天的早上空气凉丝丝的，她一坐起来就缩了缩脖子。姜宇翻了个身把被子卷走了大半，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过去了。
　　宋阮汀坐在床上揉了两下眼睛，伸手去够枕头旁边的手机。屏幕光刺得她眯起眼，等适应了亮度之后才看清通知栏上两条未读消息。一条来自付言惊，一条是好友申请，申请人写着陆旻。
　　她愣了一下。陆旻？他怎么突然加她？她跟陆旻几乎没有说过话，就是偶尔在学校走廊碰见了，他点一下头她点一下头，然后各自走过去。她盯着那个好友申请看了两秒，点了同意。对话框弹出来干干净净的，她打了一句“你好”，发出去之后等了一会儿，那边没有回。
　　她把聊天框退出去了，然后点开了付言惊的。
　　那条消息是凌晨四点二十发的，时间戳清清楚楚地躺在屏幕最边上。四个字，不多不少。
　　“汀汀，我想你了。”
　　宋阮汀握着手机的手指停住了。凌晨四点多，这个人发什么神经……她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个。那么晚不睡，然后忽然冒出来这么一句，也不知道是喝多了还是失眠了脑子不清醒。她看着那四个字在屏幕上躺着，安安静静的，可她的心跳不知道从哪一下开始变得不对劲了，比刚才快了一点，像是被什么小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回了一个“哦哦。”发完之后她又觉得这两个字太敷衍了，可还没等她想好要不要补点什么，付言惊那边已经回了。只有一串省略号，六个点，像是被她那个“哦哦”噎住了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宋阮汀看着那串省略号，嘴角忍不住翘了一下，又赶紧压住了。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你四点多还不睡干嘛呢。”
　　那边过了一会儿才回：“睡不着。”
　　宋阮汀：“为什么睡不着？”
　　付言惊：“你猜。”
　　宋阮汀看着“你猜”这两个字，心跳刚才那个小东西撞得更用力了一点。她把手机扣在胸口上，呼了一口气，又拿起来打字：“猜不出来。”
　　付言惊：“那就别猜了。你今天什么时候出门？”
　　宋阮汀：“等姜宇醒了再说吧。”
　　付言惊：“嗯，醒了跟我说。”
　　宋阮汀：“好。”
　　她放下手机的时候姜宇在旁边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问她几点了。宋阮汀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说八点半了，姜宇哼唧了一声说再睡十分钟然后又把眼睛闭上了。宋阮汀没再叫她，靠在床头坐着，低头又看了一遍那条凌晨四点的消息。“汀汀，我想你了。”她把那四个字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觉得耳朵根有点热，抬起手碰了一下，果然烫的。
　　她不知道一个人凌晨四点多不睡觉发这种消息是什么意思，可她也没有问。她想等他亲口说出来，或者不说也行，她自己慢慢想，反正她不急。冬天早上的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薄薄一层铺在被子上，和前几个月开学那天的光差不多。可那时候她心里空落落的，现在不一样了，现在那根细细的线晃着晃着，好像另一头有人也拽了一下，回了一个响过来。
　　姜宇醒了之后，坐起来一把抱住宋阮汀，把脑袋埋在她的脖颈那儿，头发蹭着她的锁骨，痒痒的。宋阮汀被她撞得往后仰了一下，又稳住了，抬手拍了拍姜宇的背，掌心隔着睡衣布料一下一下地抚着。
　　“好啦，还不想起床呢？”宋阮汀轻声问。
　　“嗯……”姜宇闷闷地应了一声，鼻音拖得长长的，像一只还没睡醒的小动物在撒娇，整个人的重量都靠在宋阮汀身上，软趴趴的，一点要起来的意思都没有。
　　宋阮汀没催她，就让她抱着。窗外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被子上，把两个人的轮廓镀了一层浅浅的暖边。房间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姜宇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叫，细细碎碎的，像是在替这个早晨配音。
　　过了一会儿姜宇动了一下，把脸从她脖颈那儿抬起来，眼皮还肿着，看着宋阮汀的时候眼睛湿漉漉的，像洗过一样干净。她哑着嗓子问：“几点了？”
　　“快九点了。”宋阮汀说，“你再不起来，李聿该等急了。”
　　姜宇听到“李聿”两个字，眼神动了一下，可嘴上还是嘴硬着：“等就等呗，又不是我们迟到了，是他约的时间太早。”话是这么说，可她已经松开了宋阮汀，坐直了身子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睡衣下摆被扯上去露出一截腰线，又很快被放下来。她揉了揉眼睛，打着哈欠下了床，踩着拖鞋啪嗒啪嗒地往洗手间走。
　　宋阮汀坐在床上看她那个样子，嘴角弯了一下。她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付言惊最后发的那条“醒了跟我说”，打了一行字发过去：“姜宇醒了，我们准备出门了。”
　　那边过了一会儿回了一个字：“好。”
　　宋阮汀盯着那个“好”看了一会儿，然后锁了屏下床换衣服。她站在衣柜前面挑了一件浅米色的毛衣和一条深棕色的半身裙，又套了一件白色羽绒服，对着镜子把头发扎起来，碎发掉了几缕在耳边，拨了拨没再管。姜宇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已经洗漱完了，凑到镜子前面挤开宋阮汀，对着镜子涂口红，边涂边说今天得好好打扮一下。
　　宋阮汀站在旁边看着她，姜宇涂完口红抿了一下嘴，转过来冲她眨眨眼：“怎么样，好看吗？”
　　“好看。”宋阮汀说，语气认真的，“特别好看。”
　　姜宇笑了一下，凑过来挽住她的胳膊：“走吧走吧，下楼吃早饭去，我妈给我发了红包让我带你去吃好的。”
　　两个人挽着手出了门。冬天的风迎面扑过来，凉凉的，吹得宋阮汀额前的碎发轻轻晃了晃。她深吸了一口气，空气干净又冷，像是把什么沉了一夜的东西都吹散了。姜宇在旁边叽叽喳喳地说着待会儿要吃什么、李聿说在哪里碰头、她昨晚做了个什么梦乱七八糟的，宋阮汀听着，弯着嘴角往前走。阳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薄薄的一层，落在两个女孩的肩膀上，像撒了一层细碎的金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