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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事情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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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发生在冬至的前一天。
傍晚的天黑得很早,彻底沉落下来。宋阮汀走出图书馆时,整条校园的路灯尽数亮起,暖黄的光铺满地砖,温柔地盖住冬日的寒凉。
她低头攥着手机,指尖飞快敲字,给付言惊发消息问他到了没有。
刚踏入图书馆前的小广场,空旷晚风里,忽然有人清晰喊出她的名字。
宋阮汀抬眼。
秦乔站在几步开外,一身深蓝色长大衣,身形笔直,手里捏着一只牛皮纸信封。看得出来,他在这里等了很久,衣角被晚风吹得微微晃动。
她停下脚步,按灭手机屏幕,语气礼貌清淡:“学长,有事吗?”
秦乔缓步走近,临近她面前时,像是深吸了一口气,眼底攒了很久的情绪终于落定,抬手将信封递向她:“宋阮汀,这个给你。”
她垂眸看着那只平整干净的信封,没有伸手去接:“是什么?”
“你回去再看就好。”秦乔顿了顿,像是积攒了莫大的勇气,把心底藏了许久的话,一字一句吐出来,“从开学第一次见你,我就喜欢你了。”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落满安静的小广场。偶尔路过的学生侧目一瞥,又匆匆走远,只留下空旷的风,和这场直白又克制的告白。
宋阮汀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刚准备开口回绝。
余光里,一道熟悉的身影缓缓从广场另一侧走来。
是付言惊。
他手里拎着她常喝的奶茶袋,步伐不疾不徐,在离他们几步远的位置稳稳停下。路灯光影落在他眉眼间,衬得神色清淡,看不出情绪。
他的目光淡淡扫过秦乔,扫过那只没送出去的信封,最后稳稳落回宋阮汀身上。
不远不近,不插手,不打断。
他就那样站着,安静等着她处理,等着她的答案。
宋阮汀对上他的视线,心底瞬间落得安稳,再无半分迟疑。
她重新看向秦乔,依旧没有接信封,身姿微微前倾,坦荡又礼貌:“学长,谢谢你的喜欢,但我不能收。”
“我有男朋友,一直都是。”她语气平和,坦坦荡荡,没有尴尬,没有躲闪,“你的心意我收到了,祝你以后顺遂,遇到合适的人。”
说完,她轻轻后退半步,果断转身,朝着付言惊的方向走去。
走到他面前,她抬头望他一眼,什么多余的解释都没有。只是自然抬手,接过他手里温热的奶茶,轻声道:“走吧,去吃饭。”
付言惊垂眸看了她两秒,而后抬眼,淡淡扫了一眼还伫立在原地的秦乔。
隔着几米晚风,两个男生短暂对视。
无声,却分明。
下一秒,付言惊收回所有目光,落回身前的小姑娘身上。他抬手,轻轻替她理了理被风吹翻的外套领口,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语气平稳无波:“嗯,走了。”
他顺势牵住她的手,十指相扣,力度安稳笃定。
两人并肩朝着校门口走,路灯将两道影子拉得极长,在地面交叠、分开、再紧紧贴合,岁岁年年的模样。
奶茶温度滚烫,甜意顺着舌尖漫进心底。宋阮汀侧头看他,轻声开口:“你刚才看见了?”
“嗯。”
“怎么不过来?”
他目视前路,声音低沉温柔,带着独有的笃定:“你自己处理得很好。”
宋阮汀闻言,唇角悄悄弯起,低头咬着吸管,没再说话。
冬夜的风很冷,刮过空旷的广场,带着刺骨凉意。可手心牵着的人,手里捧着的温度,足够暖透一整个寒冬。
他们走远之后,小广场只剩秦乔一人。
他静静站了很久,捏着信封的指尖慢慢松弛,最后将那只没送出去的信,轻轻折好,塞进大衣口袋。
晚风掀起衣角,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孤长。
他慢慢转身,走向相反的方向,路过落尽叶子的银杏,树影吞没他的身影一瞬,又重新将孤单铺开。
他没有回头。
那份藏了很久的喜欢,最后还是安安静静,被他自己带走了。
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也从来没有,打扰过她安稳圆满的岁岁年年。
两人缓步前行时,付言惊的手机忽然响起。他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的正是昨夜那串号码。脚步短暂一顿,他把手机贴到耳边接通。
电话里依旧是助理沉稳平和的嗓音,常年处理后事,让他的语气冷静而郑重:“少爷,昨天通话还有一件事没能告知您。老爷子离世前留下遗言,付家几代人积攒下来的产业,托付由您接手。这笔资产不属于付路?俞,是老一辈传承下来的家业,这是他晚年唯一的期盼。”
助理稍作停顿,又轻声补充:“老爷子早就料到您会抗拒,可这件事,是他此生最后的心愿。”
付言惊攥紧手机驻足在路边,长久陷入沉默。尘封的回忆忽然翻涌上来,他想起年迈的爷爷,老人坐在老旧藤椅上,伸手掏出糖果递给自己。
时光隔了漫长岁月,往事蒙上一层薄雾,可片段依旧鲜明,老人苍老的手微微颤抖,糖果包装纸在阳光里折射出细碎彩色的光。
过往画面接连闪过:当初付路俞离世,他果断签下放弃继承的文件,一次次坚定告诉自己,付家的一切和他毫无瓜葛。如今耳边响起的,却是这位再也见不到的老人最后的嘱托。他喉头微微滚动,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低声答复:“好,我同意。”
电话另一端的助理短暂怔住,似乎没料到他这么快下定决心,很快应声:“明白,少爷,我着手安排全部手续。”
挂断通话,他垂落手臂,一动不动站在原地消化这件事。
宋阮汀安静守在一旁,直到他将手机收好,才轻声发问:“你答应了?”
他转头看向她,轻轻点头:“这是爷爷的遗愿,并不是付路俞的东西,我实在没有办法回绝。”
她懂得他心里复杂的情绪,不再深挖旧事,平静问道:“之后需要做些什么?”
“大概要签署文件,跑一趟事务所。”
“我陪你一起过去。”宋阮汀说道。
付言惊看向她,脸上没有明显情绪起伏,可紧绷许久的肩膀彻底松弛下来,方才接电话时压在身上的重担,悄然卸下。
他转身继续往前走,宋阮汀跟上他的步伐,鞋底碾过干枯落叶,响起细碎清脆的动静。
寒风依旧穿梭在校园小道,他伸手拿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指尖,随即牢牢握住。
两人步调慢慢重合,一步一步向前走去,脚步落下的力度很轻,却格外踏实安稳。
那通电话结束之后,日子安静得超出宋阮汀的预想。
付言惊没有急匆匆着手处理手续,只是和助理敲定时间,定在周六再去办理。
他跟她说起这件事时语气平淡松弛,一件尘埃落定的决定,不必再反复纠结。
宋阮汀捧着一杯温热奶茶坐在他对面,轻轻点头:“周末我陪你一起过去。”
他应了一声,低头挑起面条,这件事就这么翻篇。
周六清晨,宋阮汀醒得比往日更早。换好衣服下楼,他的车子已经停在路口。
她拉开副驾车门,车内暖气融融,座位上放着一袋尚有余温的包子。她咬下一口松软的面皮,侧过头看向他:“你几点起床的?”
“比你早一些。”
她慢慢嚼着食物,不再追问。车子驶离路口,朝着城外行驶。
事务所不在热闹的市中心,藏在一栋老旧写字楼里面。
电梯门敞开,长长的走廊安静空旷,最深处的玻璃房间里坐着几个穿正装的职员,有人抬眼扫了他们,又重新埋下头忙碌。
助理早已守在门口,男人约莫五十岁,细框眼镜,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看见付言惊便微微俯身:“少爷,请进。”
办公室空间不大,桌面摊开一叠文件。助理把最重要的一份推到他面前,密密麻麻的条款整齐排布,末尾留出签名空位。付言惊坐下,一页页仔细翻阅,速度平缓,没有半点迟疑。
翻到最后一页,他停顿片刻,拿起钢笔签下自己的名字。笔尖划过纸张,发出细碎沙沙声响。
签完之后合上文件,推回给助理。
助理核对签名,把文件收进文件夹:“剩下流程由我全部处理完毕,后续事务您随时联系我就可以。”
付言惊起身道谢:“辛苦您了。”
他转头看向沙发上安静坐着的宋阮汀,她一直望着他,察觉到视线便起身走到他身旁。
电梯缓缓闭合,她悄悄瞥向他,电梯冷光落在他侧脸,情绪看不出起伏,只是握住她的手比往日攥得更紧。
没有紧张不安,更像是笃定这份陪伴一直都在。她心领神会,用力反握住他的指尖。
走出写字楼,正午阳光铺满台阶,暖意漫开。他低头看完助理发来的消息,随手收好手机:“后续手续他全权处理,我们不用再来跑一趟。”
“那接下来打算去哪?”
他望向前方街道,松了一口气:“先找地方吃饭,我饿了。”
宋阮汀弯起嘴角:“好。”
午后,两个人沿着河边散步。冬日阳光洒向河面,铺开一层浅浅金光,晚风力度减弱,吹在脸上微凉,不再刺骨难熬。
走了很长一段路,她轻声开口:“刚刚签字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他望着远处流动的河水,神色平和:“我在想,爷爷看见我签下名字,应该可以安心了。”
“我觉得一定会的。”宋阮汀看向前路。
听完这句话,他脚步轻快了不少,长久压在肩头的重担彻底卸下,所有纠结随风落在身后,化作地上一道转瞬即逝的影子。
走到桥头,他买了两杯热饮,递一杯到她手里。她双手裹住温热的杯子,呼出来的白雾在空中散开。
他看向她,语气真诚:“今天谢谢你陪着我。”
她小口喝着热饮,温度甜度刚好,抬眼望向他:“以后不管是什么事,我都会陪着你。”
付言惊唇角浅浅扬起,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一个无声的回应。
两人在桥头稍作停留,喝完热饮便折返归途。落日把天边云层染成淡橘色,晚风再次变冷,手心残留的暖意却久久不散。
路边一棵老树还挂着几片枯叶,枝叶轻轻晃动,慢悠悠对抗寒冬。宋阮汀多看了几眼,随后收回目光,安稳陪在他身边向前走去。过往的纠结终于落幕,往后的路,他们并肩慢慢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