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淋雨晴》炽栀呀

32、第 32 章 和姜宇

　　和姜宇挥手分开之后，已经走远的女孩又折返回来，伸手抱住宋阮汀。她把整张脸埋进宋阮汀肩头，鼻尖微微泛红，说话带着一层浓重鼻音：“汀汀，我真舍不得走。”
　　宋阮汀抬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语气放得很轻：“又不是分开再也不见，等到放假，我就坐车去找你。”
　　姜宇依偎了许久，才不情愿地松开怀抱，眼眶红红的，依旧勉强扬起笑意。之后她转身朝着地铁站走去。
　　宋阮汀留在原地望着她，走出一段距离，姜宇回过头用力挥手，她也抬手回应，直到看着那道身影走进地铁站，才转身走向宿舍。
　　回寝室的林荫道路灯分布稀疏，中间空出一大片昏暗的区域。
　　她踩着影子往前走，身后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一步步靠近。宋阮汀下意识回头，一名男生快步上前拦在她身前。远处路灯的光线落在他脸上，她立刻认出对方。
　　是秦乔，大一开学帮她搬行李的学长，高她一届，社团聚会两人碰见过几次，待人一向温和客气。
　　她停下脚步：“学长，有事情吗？”
　　秦乔双手插在外套口袋，像是在心里面斟酌许久，才缓缓开口：“刚刚看见你在校门口送别朋友，就过来跟你打声招呼。”他停顿片刻，语气多了几分小心翼翼，“我听说你家里前段时间出事了，你最近还好吗？”
　　宋阮汀稍稍一怔，想来这件事在社团里面传开了。她平静点头：“都处理完了，我没事。”
　　“没事就好。”秦乔欲言又止，接着补充一句，“之后要是遇上难处，随时可以找我帮忙。”
　　宋阮汀扯出一抹礼貌的浅笑：“多谢学长，我明白。”说完侧身打算往前走。
　　“宋阮汀。”
　　她脚步顿住，回头看向他。路灯将秦乔的影子拉长，夜色把周遭衬得格外安静。他望着她，说得格外认真：“我很早就想跟你讲，你要是心里烦闷，想找人倾诉，也可以来找我。不只是帮忙，闲聊散心都可以。”
　　宋阮汀攥紧书包背带，指尖微微收紧，脸上依旧维持淡淡的礼貌笑意：“我知道了，谢谢你。”
　　她不再停留，径直朝宿舍楼走去，一次也没有回头。
　　身后的脚步声迟迟没有跟上来，她悄悄松了一口气。
　　她隐约明白学长这番话藏着别样心思，可自己心里早就有了归宿，不必再承接这份好意。
　　推开宿舍大门，楼道灯火敞亮。她爬上三楼推开寝室门，秦觅趴在床上刷短视频，随口问道：“姜宇回去啦？”
　　“嗯，刚送走。”宋阮汀放下书包坐到桌边。
　　这时手机屏幕亮起，是付言惊发来消息：“回到宿舍了？”
　　她回复刚到，又下意识添上一句，路上碰到一位学长聊了几句。
　　消息发送出去，她忽然觉得这件事无关紧要，可文字已经发送，没办法撤回。
　　很快对话框弹出消息：“是谁？”
　　看见这一个字，宋阮汀不自觉弯起唇角，打字回复：“一个社团学长，没有别的事。”
　　付言惊只回了简短的嗯，紧跟着一句：“早点休息。”
　　她把手机搁置桌面。晚风穿过窗帘缝隙，带来冬夜的凉意，她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翻开课本。台灯柔和的光线铺在书页上，她看书间隙望向窗外沉沉夜色。
　　今夜和往常无数个夜晚没有差别，路灯如常亮起，晚风照常吹拂，不值得反复纠结。她收回思绪，安静埋首书本，慢慢沉浸在字句里面。
　　第二天清晨宋阮汀睡醒，指尖摸过枕边的手机，屏幕亮起，躺着两条未读消息。
　　最上面是付言惊的：起来了没。
　　再往下，是秦乔凌晨发来的一句：昨天吓到你了，抱歉。
　　宋阮汀盯着那条消息愣了两秒，指尖悬在屏幕上空，轻轻顿住。
　　她没有多想，先给付言惊回了消息：刚醒，准备去上课了。
　　而后视线落回秦乔的对话框，斟酌片刻，敲出一句温和又疏离的回复：没吓到，学长不用道歉。
　　发送完毕，她锁屏揣进兜里，起身洗漱。日子平平淡淡，没必要揪着无关的细碎情绪反复琢磨。
　　上午的课程结束，她和秦觅结伴去食堂打饭，端着餐盘在人流里慢慢找空位。
　　余光一瞥，靠窗的熟悉位置上坐着秦乔，他身侧恰好空出一个座位。视线隔空撞上，秦乔抬手朝她轻轻招了招手，目光清晰地落过来，带着几分刻意的停留。
　　秦觅立刻凑近她耳边，压着声音八卦：“我赌一包零食，这个学长绝对喜欢你，眼神太明显了。”
　　宋阮汀稳稳端着餐盘，神色淡淡：“别瞎想，就是认识的学长。”
　　她说完，脚步径直错开那排靠窗的位置，带着秦觅在另一张空桌落座。
　　秦觅还不死心，落座后又偷偷回头望了一眼，转回来咂咂嘴：“真不一样，他看别人都客客气气的，看你眼神太软了。”
　　“吃饭。”宋阮汀低头夹菜，轻轻打断她的话，耳根干干净净，情绪不起半点波澜。
　　秦觅见她不愿多提，只好收敛心思，憋着笑意低头干饭。
　　下午没课，宋阮汀照旧泡去了图书馆。她挑了最角落的位置，手机调至静音，安安静静埋首书本。
　　累了就抬眼望向窗外，深秋的梧桐落了大半，光秃秃的枝桠伸向灰蒙蒙的天际，清冷又安静。
　　世间万物都在按时换季，落叶归根，风声渐凉，一切都在慢慢往前走。
　　不知不觉临近傍晚，暗下来的天光压满窗边，手机轻轻震了一下。
　　是付言惊：在干嘛。
　　她回：图书馆。
　　他消息回得很快：晚上我来找你，给你带了点东西。
　　屏幕微光映在眼底，宋阮汀不自觉弯起嘴角，指尖轻轻敲下一个字：好。
　　六点多，她收拾好书包走出图书馆。夜色彻底落满校园，沿路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晕铺满整条道路。
　　校门口的银杏树下，付言惊早早等在那里。
　　他穿一件深灰色外套，身形挺拔，手里拎着一只牛皮纸袋，安安静静立在晚风里。看见她的瞬间，他抬步朝她走近。
　　宋阮汀提了提书包带，抬眼问：“带了什么？”
　　“你上次随口提想吃的那家糕点。”他把温热的纸袋递过来，“路过刚好买到。”
　　纸袋贴着掌心，是恰到好处的余温，里面的糕点码得整整齐齐，暖意透过薄薄的纸层漫上来。
　　宋阮汀仰头看着他，眉眼弯弯：“谢谢。”

　　付言惊看着她清甜的笑意，唇角也轻轻扬起，抬手替她拂开被晚风吹乱的碎发，指尖轻擦过耳尖，温柔又自然。
　　“走吧，带你去吃饭。”
　　“嗯。”
　　两人并肩往前走，路灯将两道影子拉得很长，时而交叠，时而轻分。晚风温柔，吹走深秋的寒凉，也抚平所有无端的纷扰。
　　宋阮汀走了几步，下意识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校门，人来人往，寻常热闹。
　　她轻轻收回目光，朝前望去。
　　没什么好留恋的，也没什么好纠结的。
　　她的身边，一直是他。岁岁晚风，次次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