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淋雨晴》炽栀呀

17、第 17 章 开学第

　　开学第一天，高一（1）班转来了一位新生。
　　宋阮汀和姜宇踩点赶来，距离上课只剩三分钟，长长的走廊已经褪去晨间的喧闹，来往的学生全都进了教室。
　　两人快步跨进教室，拉开靠窗第三排的椅子坐下。姜宇把书包重重搁在桌面，指尖翻找课本的时候，教室门口再度响起一阵轻缓脚步声。
　　她下意识抬头，看见一个没穿校服的女生停在门框边。
　　齐肩黑发柔顺垂落，背上一只米白色双肩包，指尖捏着一张薄薄的报到单，微微抬眼核对门上的班级标牌，确认这里就是高一（1）班，才抬脚走进教室。
　　教室里大半座位已经坐满，后排几个男生散漫地抬眼扫了一圈，目光短暂停留，又很快移开。
　　女生站在空旷的过道上，安静环顾剩下的空位，神情淡淡的，看不出情绪。
　　班主任王彩霞从前排快步迎上来，脸上堆着熟络温和的笑意，像是早早等候许久。
　　“是沈允意对吧，快进来。座位你自己挑，倒数第二排靠窗还有空位，就坐那边好了。课本我提前备好，下课来我办公室拿。”
　　女孩轻轻颔首，声音轻柔短促：“谢谢老师。”
　　她背着书包往后排走，步子平稳从容，脸上依旧没什么情绪。
　　经过宋阮汀座位一旁时，宋阮汀抬眼，恰好撞上她的视线，两人对视不过半秒，沈允意微微颔首示意，便走到空位落座。
　　姜宇凑近宋阮汀，压低气息小声感叹：“新来的转学生啊。”
　　宋阮汀翻开崭新的课本，指尖抚过干净书页，轻轻应了一声“嗯”。清脆的预备铃骤然响起，新学期的第一堂课，就这样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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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课铃一响，姜宇立刻拽着宋阮汀往外跑。宋阮汀脚步踉跄，指尖的笔险些滑落，慌忙腾出另一只手接住，气息都乱了几分。
　　“慢一点，你这么急干什么。”
　　“陪我上楼一趟。”姜宇头也不回，脚步依旧急促。
　　两人穿过喧闹的走廊，踏上楼梯，宋阮汀才缓缓喘匀气息。“上楼？去哪里？”
　　“四楼。”
　　“四楼，去找李聿？”
　　姜宇没有应声，脚步稍稍放缓，耳尖悄悄染上一层浅红。宋阮汀望着她紧绷的侧脸，唇角轻轻扬起：“想见他直接说就好了。”
　　“我只是找他借参考书而已。”姜宇清了清嗓子掩饰心绪，“上次他说可以把参考书借给我。”
　　“发消息问他就够了啊。”
　　“他回消息慢吞吞的。”姜宇小声嘟囔，“我都上来了，顺路瞧一眼。”
　　宋阮汀不再戳破她那点小心思，安静跟着她往上走。经过三楼半的转角处，她习惯性望向四楼走廊尽头，窗边空荡荡的，没有熟悉身影。她收回视线，继续拾级而上。
　　抵达四楼走廊，姜宇径直走向高二（3）班门口。几个男生聚在教室门口闲谈，李聿就在其中。
　　看见姜宇的瞬间，他明显一愣，随即眉眼舒展，笑着朝她走近。
　　“你怎么跑到四楼来了？”
　　“路过而已。”姜宇避开他的视线，脚步却停住，没有往后退。
　　“又刚好路过四楼？”李聿微微俯身看着她，笑意更深，“姜宇，你该不会偏爱四楼的洗手间吧。”
　　“跟你没关系。”
　　“只是随口问问罢了。”
　　两个人靠在走廊边闲谈，一个垂着头，一个微微弯腰凑近。宋阮汀隔着几步远静静观望，没有上前打扰。
　　她后背贴着冰冷的墙面，视线落在窗外玻璃上，窗面映出枯瘦的树枝和灰蒙蒙的天空，冬日阳光淡薄，落下来拢不住一丝暖意。她等候片刻，低头摩挲自己的指尖，再次抬眼看向他们。
　　这时姜宇忽然转头看向她：“汀汀，你怎么不去找付言惊？”
　　宋阮汀回过神，视线离开窗外：“去找他做什么？”
　　姜宇眨了眨眼，语气带着调侃：“你们寒假几乎天天待在一起，开学之后反倒碰不到人影了？”
　　“没有天天见面，假期和开学本来就不一样。”
　　“你难道不会想他吗？”
　　宋阮汀垂下眼眸，又抬起来，轻声说道：“他应该在忙事情。”
　　姜宇打量她几秒，没有继续追问。一旁的李聿插嘴：“付言惊早上被周老师叫去办公室了，因为上学期期末的事情耽搁许久，才刚回教室，你可以去找他。”他抬手指向走廊深处。
　　宋阮汀朝教室方向瞥了一眼，又收回目光：“不急。”
　　她靠着墙壁，指尖反复拉扯校服拉链，拉上又松开。姜宇和李聿低声说笑，细碎笑声断断续续传来。
　　她再次望向窗外，灰白天空空荡荡的，枯枝如同细线，把整片天色割裂开来。
　　不知站了多久，走廊拐角传来平缓的脚步声。宋阮汀下意识转头，付言惊从那头走过来，一只手攥着一卷纸张，另一只手揣在校服口袋。撞见她时，他脚步短暂停顿。
　　“你怎么在这里。”
　　宋阮汀挺直脊背：“陪她上来的。”
　　付言惊看向正在闲谈的姜宇与李聿，视线重新落回她脸上，停留片刻：“来了多久？”
　　“一小会儿。”
　　他走上前，靠着墙壁和她并肩而立。“怎么不来找我。”
　　“我以为你有事要忙。”
　　“事情刚处理完。”付言惊说道，“周老师处理期末遗留的事情，刚刚才结束。”他垂眸看向她，“路过这里，也不肯过来找我，就站在这边等着？”
　　她眼底漾开浅浅笑意，垂着眼抵赖：“我本来就不是来找你的。”
　　“那以后路过四楼，顺路看一看我也好。”
　　宋阮汀轻笑一声，没有答话。冷风顺着半敞开的窗户灌进走廊，裹挟着冬天干涩的寒气。他站在她身侧，两人隔着一拳距离，他外套布料时不时擦过她的手背，轻柔又不经意。
　　另一边，姜宇终于结束交谈，走上前拉住宋阮汀：“汀汀，我们回去了。”
　　宋阮汀直起身，看向付言惊：“我下楼了。”
　　他轻轻颔首：“嗯。”
　　两人走向楼梯口，身后传来他清晰的声音：“中午我去找你。”
　　她脚步微微放缓，没有回头：“几点？”
　　“十二点，你们班级。”
　　“好。”
　　她继续往前走，嘴角一直扬着。走到楼梯转角，她忍不住回头一瞥，付言惊依旧靠着墙面站立，纸张换到另一只手上，目光牢牢落在她这边。四目相对，他安静凝望着她，没有笑意。宋阮汀回望一瞬，转身跟着姜宇下楼。
　　下楼途中，姜宇开口：“汀汀。”
　　“怎么了？”
　　“你们寒假到底一起做了些什么？”
　　宋阮汀回想片刻：“吃饭，沿河散步，一起看书。”
　　“就只有这些？”
　　“嗯。”
　　姜宇回头看向她，笑得狡黠：“可你刚刚回答那句‘找他干嘛’的时候，耳朵都红透了。”
　　宋阮汀抬手触碰耳尖，一片滚烫。她放下手不再辩解，下楼的脚步却轻快许多。
　　回到座位，她摊开课本，视线落在书页上，笑意还是藏不住。旁边的姜宇坐下来继续打趣：“开学第一天特意上楼，还说不是去见他。”
　　“我陪你上来的。”
　　“好好好，陪我上来。”姜宇弯着眼睛，“陪我跑到四楼，还跟他站那么久，确实不是专程见他，对吧？”
　　宋阮汀不再接话，竖起课本挡住脸颊，书页遮住神情，上扬的嘴角却藏不住。她悄悄拿出手机，放在课桌底下发送消息。
　　“中午我们吃什么？”
　　半分钟之后，手机轻轻震动。付言惊发来简短二字：“馄饨。”
　　她回复：“食堂没有馄饨。”
　　几秒过后，消息再次弹出：“那就出去吃。”
　　她盯着这行字，锁屏把手机收好，嘴角的笑意愈发浓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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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允意是陆旻的女朋友。
　　她之前一直在晋四中读书，两人是去年十月中旬确定在一起的。
　　沈允意彼此熟悉之后就爱撒娇打闹，情绪来得快，反观陆旻，性格素来冷淡内敛，遇事不爱多说，两个人相处节奏一直不合，去年往后总是频繁争吵，大大小小的矛盾越堆越多。
　　一次次争执耗尽了沈允意的耐心，她心里积攒了许多委屈，一气之下干脆办理转学，来到了这所高中，和陆旻分开。这件事班上大部分同学暂时都不知情，只有少数人听过零碎传闻。
　　傍晚放学下楼，沈允意刚走到楼梯拐角，就被陆旻拦了下来。
　　陆旻目光沉沉地锁住她，开口语气压得很低：“怎么不理我？”
　　沈允意绷紧神色，避开他的视线：“我为什么要理你，你是我什么人啊。”
　　“男朋友。”
　　“不，你不是，你走开。”她语气坚决。
　　这句话落下，陆旻眼底情绪暗了几分，上前一步伸手扣住她的后脑勺，俯身深深吻了上去。凛冽的晚风穿过楼道，周遭一下子安静下来，沈允意浑身僵硬，一时之间竟推不开他。
　　唇瓣相贴的瞬间，沈允意整个人彻底僵住。
　　后背抵着凉冰冰的楼梯墙面，冷风从楼道穿堂而过，吹得她校服衣角翻飞。陆旻的吻很重，带着压抑了许久的执念与委屈，不像少年青涩的试探，强势又不容挣脱。
　　她起初用力抵着他的胸口，指尖攥得他黑色羽绒服的布料，用力到指节泛白。可短短几秒后，所有的挣扎都慢慢卸了力气。
　　他太久没碰她了。从上个月争吵冷战，到她悄无声息转到扶七、拉黑所有联系方式，整整一个多月，他们断了所有牵连。
　　陆旻微微扣着她的后颈，力道温柔下来，深沉的吻慢慢放轻，带着难得的迁就。周遭安安静静，远处放学喧闹的人声被隔在楼道之外，全世界好像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几秒后，他微微退开。
　　鼻尖还抵着她的，呼吸带着滚烫的热意，落在她泛红的唇角。
　　沈允意猛地偏过头躲开，脸颊瞬间烧得滚烫，连耳尖、脖颈都红透了。她垂着眼，不敢看他沉得发黑的眼眸，声音又轻又哑，带着一点没压住的哽咽：“陆旻，你能不能别这样。”
　　“哪样？”
　　他没松开扣在她颈后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温热的皮肤，语气平淡，却藏着极致的执拗，“亲自己女朋友，有错？”
　　“我们分手了。”她咬着唇，重复了一遍。
　　“我没同意。”
　　陆旻垂眸盯着她躲闪的眉眼，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眼底的暗沉一点点化开，只剩下满满的无奈。他向来性子冷淡，从来不会哄人，不会吵架低头，从前的每一次冷战，他都只会沉默僵持。
　　“沈允意。”他放低声音，难得软了态度，“别闹了。”
　　“我没有闹。”她终于抬头看他，眼底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倔强又委屈，“是你每次都冷着我，是你从来不会哄我，是你不在乎我。我熬不下去了。”
　　陆旻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脏像是被轻轻攥住。
　　他沉默了很久，喉结轻轻滚动，一字一句，格外认真：“我不会哄人，不是不在乎。”
　　“那你为什么一个消息都不发？”
　　“我以为你真的不想理我。”他嗓音低哑，“我不敢打扰你。”
　　少年一向高傲冷淡，从来不会对任何人低头，唯独对着沈允意，卸下了所有棱角。
　　晚风不停吹过楼道，拂起她额前的碎发。陆旻抬手，轻轻替她捋开，指尖温柔得不像话，和刚才强势的吻判若两人。
　　“回来好不好。”他看着她的眼睛，低声恳求，“不分手了，行不行？”
　　沈允意怔怔地看着他，鼻尖发酸，憋了一个多月的委屈，在他这句温柔的妥协里，差点全盘崩塌。
　　她别开脸，假装镇定，声音却微微发颤：“我凭什么信你。”
　　“我慢慢改。”陆旻牢牢看着她，眼底全是她的身影，“以后吵架我不冷战，我找你，我哄你。再也不晾着你。”
　　他往前凑近半步，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语气认真又郑重：“别再躲着我了，允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