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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那本旧 ...

  •   那本旧书很薄,宋阮汀一整晚就翻完了。
      书里写的是小镇的故事,一对青梅竹马的隔壁小孩,从聒噪热烈的盛夏,一路走到沉寂落雪的凛冬。故事的最后一幕停在河堤边,漫天晚霞倾覆下来,整片天际都被烧得通红滚烫。
      她合上书时将近十一点。
      深夜的房间静得彻底,窗外万籁俱寂,只剩零星夜风掠过玻璃的轻响,淡得几乎听不见。
      她指尖捏出那只糖纸折的纸鹤,对着灯光看了许久,才小心翼翼放回书页夹层,将整本书压在枕头底下,关灯躺平。
      闭上眼的瞬间,白天所有细碎的画面全都翻涌上来。
      河堤边漫天橘色的晚霞,指尖清甜温热的栗子,还有他微微低头,轻轻衔走栗子时,落在她指腹那一点极轻的温度。
      宋阮汀蜷了蜷身子,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没忍住,低低地闷笑了一声。
      第二天清晨醒来,手机屏幕亮着两条未读消息。
      一条是姜宇的,发来没多久,问她昨天消失一整天去哪了,怎么半点消息都不回。
      另一条是付言惊。
      他发了张随手拍的照片,清晨光秃秃的树枝上落着一只灰雀,缩成小小的一团,蔫蔫地蹲在枝桠上。
      配字很淡:像你缩脖子的样子。
      宋阮汀盯着屏幕看了两秒,唇角不受控制地弯起,指尖打字回复:我哪有这么圆。
      他几乎是秒回:圆一点好看。
      短短四个字,她却盯着屏幕愣了许久。
      最后把手机轻轻扣在胸口,躺着怔了两秒,又重新拿起来:你今天有安排吗。
      他:专门来找你。
      她:几点。
      他:你醒了我就到。
      宋阮汀立刻从床上坐起身,抬眼看了眼时间,七点四十。
      她快速洗漱换衣,乖乖坐在餐桌前吃早餐时,蒋艳正在阳台晾衣服,回头淡淡瞥了她一眼。
      “今天又要出去?”
      “嗯。”宋阮汀咬着温热的包子,应声。
      “跟小付?”
      她耳尖微热,含糊点头:“嗯。”
      蒋艳抖开一件针织毛衣挂好,语气随意又温和:“外面天寒地冻的,等会儿让他上来坐会儿,别总站楼下吹风。”
      宋阮汀猝不及防被包子噎了一下,猛地咳嗽两声,赶紧灌了口豆浆压下去,声音软软的:“他、他还没到楼下呢。”
      蒋艳看着她泛红的耳尖,了然地弯了弯唇,没再多打趣。
      吃完早饭,宋阮汀撑着窗台往下望。
      七点五十八分,楼下梧桐树下空荡荡的,没有人影。
      她安分等了两分钟,折返客厅擦了桌子,又去阳台晃了一圈,再跑回窗台时,树下已经立了道熟悉的身影。
      少年穿深灰色外套,换了条深蓝色围巾,垂着脑袋低头看手机,身形清瘦挺拔,立在清冷晨色里格外惹眼。
      “我出门了!”
      她匆匆喊了一声,不等蒋艳应答,飞快换鞋跑下楼。
      单元门推开的瞬间,付言惊抬眼望来,随手将手机揣回口袋,静静看着她朝自己走来。
      冬日清晨的日光很薄,浅浅覆在他脸上,衬得他肤色愈发干净白皙。
      他抬手,指尖轻轻碰了下她的发顶,动作温柔又轻缓。
      “今天醒得很早。”
      “还好。”
      宋阮汀走到他身侧,自然而然抬手牵住他。他的掌心被口袋捂得滚烫,触碰到她微凉指尖的瞬间,轻轻收紧了一寸。
      “吃过早饭了?”他低声问。
      “嗯,吃过了。”
      “走了。”
      两人并肩沿着街道慢行。
      冬日晨间的街道人烟稀少,沿街早餐铺腾起团团白气,在清冷空气里缓缓升腾、慢慢散开。
      走了一段路,宋阮汀察觉路线不对,既不是河堤,也不是昨天的馄饨店。她侧头看他,满眼疑惑:“去哪?”
      “学校。”付言惊坦然道,“李聿落了东西在门卫室,让我顺路帮他拿一下。”
      “今天不是放假吗?”
      “他说家里人送的,来不及取,托我一趟。”
      宋阮汀没再多问,安安静静陪他往前走。
      假期的校园空荡又安静,整栋教学楼安安静静伫立着,长廊空旷无人。操场上的野草尽数枯黄,风一吹,成片草叶起伏摇晃。
      门卫大爷坐在屋里看电视,听见脚步声探出头,看见付言惊便熟稔地笑了:“小付来了,你朋友留的东西,放这儿了。”
      他递出一个不大的纸袋,看着鼓鼓囊囊的。
      付言惊伸手接过,轻声道谢。
      大爷收回脑袋,继续看着电视。
      “里面是什么?”宋阮汀凑过来好奇问。
      付言惊低头拆开纸袋扫了一眼,动作微微一顿,随即快速合上袋口。
      “没什么。”
      “没什么你脸红什么?”她一眼看穿。
      他抬眼正视她,语气平淡:“没红。”
      可宋阮汀看得清清楚楚,他的耳根,分明悄悄泛了层浅红。
      她凑上去想扒开纸袋看,付言惊微微侧身,把袋子藏到另一侧,嗓音低低的:“回去再看。”
      “你现在不给我看,我待会也会一直好奇的。”
      付言汀垂眸看了她两秒,沉默须臾,终究抵不过她的眼神,干脆把纸袋递到她手里。
      “看吧。”
      宋阮汀拆开袋口,里面静静放着两样东西。
      一只白色兔子造型的暖手宝,毛茸茸的,兔耳上还挂着小小的吊牌,软乎乎的很可爱。
      还有一个裹着深蓝色杯套的保温杯,杯身裹得严实,拉链上系着一根细细的红绳,很精致。
      她微微怔住,抬头看向他。
      “不是我买的。”付言惊立刻解释,“李聿说别人送他的,他用不着,让我随便处置。”
      “别人送他的?”
      “嗯。”他错开视线,望向空旷的操场,“隔壁班女生放他桌上的。”
      宋阮汀捏着软软的暖手宝,唇角一点点扬起来:“所以他就转手送给你了?”
      “他说用不上,浪费了。”
      “那你怎么知道我用得上?”
      付言惊垂眸看向她,神色难得有几分不自然,像是小心思被当场拆穿。
      安静两秒,他小声抵赖:“兔子挺可爱的。”
      宋阮汀没戳破他。
      她拿起暖手宝握在掌心,大小刚好贴合手型,毛茸茸的触感很舒服。
      按下开关,温热的温度顺着掌心缓缓蔓延开来,暖得人心头发软。
      “谢谢你。”她抬头看他,眉眼弯弯,“我很喜欢。”
      付言惊不自然地轻咳一声,折好纸袋揣进口袋,转身往校门口走:“走了。”
      她快步跟上他的脚步,一手揣着温热的暖手宝,一手被他牵住,一同塞进温热的口袋里。
      走出校门时,她低头细看,才发现兔子暖手宝的耳根处,缝着一颗极小的粉色爱心,做工细致,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她悄悄攥紧掌心,笑意藏都藏不住。
      两人沿着校外长长的围墙慢慢走。
      墙面上的爬山虎早已枯萎,深褐色藤蔓密密缠绕在红砖墙上,被凛冽冬风吹得轻轻晃动。
      宋阮汀忽然想起什么,轻声开口:“过年那几天,你真的一个人在家?”
      “嗯。”
      “不无聊吗?”
      “还好。”他语气平淡,“习惯了。”
      她握着他的手微微收紧,语气认真:“下次过年,你来找我。”
      付言惊侧头看她:“你妈妈同意?”
      “同意的。”她想起早上的对话,如实说,“我妈今早还说,让你有空上楼坐坐。”
      付言惊脚步骤然一顿,眼底掠过一丝明显的错愕,是少见的手足无措。
      “阿姨还记得我?”
      “记得啊。”她看着他,“你小时候爬树给我摘花那次,她就在楼下看着呢。”
      他沉默几秒,轻声问:“那她对我印象怎么样?”
      宋阮汀老实回答:“她说,那个小男孩太皮了。”
      他耳尖又红了些许,低声辩解:“那时候年纪小,本来就贪玩。”
      她忍不住笑,没再接话。
      围墙走到尽头拐了个弯,前方是一处无人的小公园。
      冬日的公园冷清萧瑟,长椅上落着几片干枯落叶,风一吹,枯叶贴着地面轻轻滑动。两人走进公园,在中央的长椅坐下。
      暖融融的日光斜斜落下来,覆在肩头,终于驱散了些许冬日的寒意。
      宋阮汀拿出保温杯拧开盖子,里面是温热的红枣枸杞茶,温度刚刚好。她喝了一口,递到他面前。
      付言惊接过,低头喝了几口,又递回给她。
      “李聿应该不知道这是女生送的吧?”她忽然开口。
      付言惊侧头看她:“你怎么看出来的?”
      “没人会平白无故送暖手宝和保温杯。”她拧好杯盖,语气笃定,“你没告诉他?”
      “他塞给我就走了,没来得及说。”
      “他要是知道,肯定舍不得送人。”
      付言惊淡淡颔首:“或许吧。”
      她靠在椅背上,掌心摩挲着软软的兔子暖手宝,暖意一点点漫遍四肢百骸。
      “你说,他能不能看出来?”
      付言惊目光落向远处枯黄的草坪,语气轻淡:“看不看得出来是他的事,跟我们无关。”
      宋阮汀转头看向他。
      日光勾勒出他干净利落的侧脸轮廓,鼻梁线条清隽,下颌线条利落好看。
      她静静看了两秒,收回目光,指尖绕着兔耳的吊牌轻轻把玩,轻声问:“那你呢?”
      “我什么?”
      “你什么时候能看出来?”
      付言惊转头望她,眼神澄澈。
      “比如,有人特意给你送东西的时候。”
      他没有立刻作答。
      风轻轻吹过树梢,周遭安静得只剩风声。
      沉默片刻,他伸手握住她把玩暖手宝的那只手,扣在自己温热的掌心,指尖轻轻按压着她的指节,动作很轻、很缓。
      “那得看是谁送的。”
      宋阮汀指尖微微一顿。
      暖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把肌肤衬得温柔滚烫。
      她垂着眼,看着他骨节分明的手,心跳悄悄乱了节拍,语气却依旧平稳:“那你现在,看出来了吗?”
      付言惊低头看着她的掌心,拇指轻轻蹭过她细腻的手背,动作很慢很轻。
      “你是想问当年,还是问现在。”
      宋阮汀终于抬眼,直直看向他。
      他眼底褪去了平日的散漫随意,盛满了难得的郑重认真,是她极少见过的模样。
      “都问。”
      他安静良久,嗓音压得偏低,温柔又清晰。
      “当年你搬家那天,我没去送你。”
      “不是不想去,是不敢。”
      “我站在楼上,看着你坐的车越开越远,那时候我总以为,我们总有机会再见。”
      “后来才知道,不是的。”
      他顿了顿,眼底情绪很淡,却格外真切。
      “那几年我换了住处,丢了联系方式,无数次想过去找你,最后都不了了之。我总觉得来日方长,一晃,就这么多年过去了。”
      “那你现在怎么不算了?”
      付言惊翻过她的手,掌心朝上,指尖沿着她浅浅的掌纹,一点一点慢慢描摹,温柔得不像话。
      “现在不一样了。”
      他抬眼,目光牢牢锁住她。
      “现在,你就在我眼前。”
      宋阮汀看着他认真的眉眼,鼻尖骤然一酸。她别开脸,望向远处空旷的草坪,压下眼底的热意,声音软软的抱怨:“你这个人真的很烦。”
      “烦什么?”
      “烦你说这种话,脸都不会红一下。”
      付言惊低低笑出声,音色清冽好听。
      “我红了。”他坦诚,“刚刚耳朵一直是红的。”
      “现在不红了。”
      “缓过来了。”
      她重新转头看他,他耳尖确实恢复了原色,神色淡然,唯独眼底的认真丝毫未减。
      宋阮汀心口发软,忍不住微微俯身,轻轻碰了下他的唇。
      很轻、很短,像羽毛拂过,转瞬即逝。
      退开时,她的手还被他牢牢握在掌心。
      付言惊看着她泛红的眼尾,低声轻笑:“你每次亲完,耳朵都会红。”
      宋阮汀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滚烫一片。
      她不说话,转头望向远方,嘴角却怎么压都压不住,高高扬起。
      冬日的阳光越来越暖,一点点驱散了所有寒凉。
      长椅上,掌心是软糯温热的暖手宝,手边是他滚烫的温度。
      宋阮汀静静坐着,忽然觉得,这个漫长清冷的冬天,好像也没有那么难熬了。
      ……
      转眼就是开学前一天。
      宋阮汀总觉得这个寒假仓促得过分,热闹的除夕仿佛还停留在昨天,一晃,假期就走到尽头。
      她伏在书桌前面,大半本寒假作业已经写完,只剩下末尾寥寥几页空白。一支黑色水笔在指尖来回打转,迟迟没有落下笔尖。视线飘向窗外,午后阳光落下来,梧桐树光秃秃的枝桠,在墙面投下细长零落的影子。
      昨天,省数学竞赛的公示名单发了出来。
      宋阮汀拿了省里第一名。
      她反复滑动屏幕核对名单,直到看清自己的名字安稳排在第一行,后面附上学校和年级,心脏骤然急促地跳动。她站起身,在房间里轻轻转了一圈,立刻抓起手机,给姜宇发送消息。
      姜宇几乎瞬间回复,一连串感叹号铺满屏幕,字句全是笃定的夸奖,说着自己早就相信她可以做到。宋阮汀靠在床上,抱着手机笑了许久,再次点开公示页面,指尖一遍遍摩挲那行名字,确认一遍又一遍。
      清晨的时候,付言惊发来消息,简单问她有没有吃过早饭。她回复消息时,顺带说了竞赛得奖这件事。消息发送出去,屏幕安静停顿了半分钟,才等来他简短的一句:厉害。
      只有两个字。
      宋阮汀盯着屏幕望了很久,隔着一层冰凉屏幕,脑海里已经勾勒出他的模样。语气平淡松弛,唇角却悄悄扬起,连眼底都盛着浅浅笑意。
      她发了一个表情,放下手机,心头漫开细碎温热的欢喜。
      午后,姜宇发来消息,催促她出门散步,说开学前再不闲逛,整个寒假就彻底落空。宋阮汀换好外套下楼,姜宇早就守在小区大门边,看见她便用力挥手,快步上前挽住她的胳膊。
      “听说你这几天几乎天天和付言惊待在一起?”
      一句话说得宋阮汀耳尖泛起薄红,她轻轻辩解:“没有天天。”
      “差不多也等于天天了。”姜宇凑近她,眼神带着打趣,“那个兔子暖手宝,是他给你的对吧?”
      “你怎么看见的。”
      “你朋友圈照片我看见了。”
      前一天夜晚,她洗完澡,随手拍了一张兔子暖手宝和旧书的照片,没有配文字,发到朋友圈。付言惊默默点了赞,姜宇在评论区追问兔子的来历,她当时没有回复。
      “照片拍得清清楚楚,暖手宝上面那根红绳,我都看得一清二楚。”姜宇继续调侃。
      “本来就不是他买的,是他朋友转手给他的。”
      “行行行,我记住这套说辞。”姜宇弯着笑意,拉着她沿街慢慢往前走。
      街边店铺大多恢复营业,文具店门口整齐堆着崭新的笔记本和笔袋,五颜六色,在午后日光里格外鲜亮。
      姜宇拽着她走进店里,挑了两支黑色水笔,指尖转着笔杆,话题依旧绕着付言惊。
      “话说回来,你们现在算是正式在一起了?”
      宋阮汀垂眸思索片刻,轻声开口:“应该算。”
      “什么叫应该算,在一起就是确定了。”
      “我们在一起了。”她重新笃定地说出口。
      姜宇长长舒了一口气,露出释然的笑意:“我早就盼着这天了。你每次和他见面回来,耳朵一直都是红的,谁看不出来。”
      “我没有。”
      “怎么没有。上次体育课,你站在场边看他打球,回去的时候脸颊通红。”
      宋阮汀不再反驳,低头浅浅发笑。两人在文具店门口分开,姜宇回家收拾开学行李。
      宋阮汀绕了一小段远路,路过那家馄饨面馆,店铺帘子敞开,老板娘坐在门口择青菜,远远朝她点头示意,她也轻轻颔首。
      天色慢慢沉下来,街边路灯次第亮起,暖黄色光晕铺满整条街道。她低头缓步往前走,忽然听见有人喊她名字。
      宋阮汀抬起头。
      付言惊就站在路灯底下,外套拉链拉开一半,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看见她抬头,他走上前,将袋子递到她面前。
      “里面是什么?”
      “打开看看。”
      她拆开袋口,一盒淡黄色小蛋糕躺在里面,表层撒着一层细腻糖霜,甜香隐约散开。她抬眼看向少年:“你特意买的?”
      “新开的甜品店,路过顺便买下。”他目光柔和,“你之前感慨寒假过得太快,开学前该吃一点甜食。”
      她望着盒子里柔软的蛋糕,心里堆积的开学前的低落情绪,一瞬间消散干净。
      “明天就要开学了。”她说。
      “嗯。”
      “我高一,你读高二。”
      “我记得。”
      “往后在学校,我们每天都能碰见。”
      付言惊弯起唇角,眼底浸着路灯温柔的光:“嗯,每天都可以碰见。”
      昏黄灯光描摹他清晰的眉眼,他垂眸看向她,目光温热柔软,不像冬日凛冽寒风,反倒如同馄饨店里扑面而来的暖气,稳稳裹住她。
      “蛋糕记得趁热吃,我先回去了。”
      “等等。”宋阮汀伸手攥住他外套衣角。
      付言惊停下脚步看向她。她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脸颊落下一个触碰,嘴唇擦过他微凉的皮肤,轻得转瞬即逝。“明天见。”
      少年眼底笑意更深,嗓音放轻:“明天见。”
      她转身走进楼道,上楼之前再次回头。付言惊依旧站在路灯之下,安静目送她离开,和往日每一次一样。她朝他挥挥手,推门上楼。

      回到家中,她把蛋糕放进冰箱保鲜,重新坐回书桌前。笔尖落在剩下的寒假作业之上,沙沙的写字声安静响起。窗外梧桐树的枝条被晚风轻轻吹动,路灯穿过光秃秃枝桠,在墙面投下细碎晃动的影子。
      写完一页习题,她喝了一杯温水,手机弹出付言惊刚发来的消息:吃完蛋糕,告诉我味道好不好。
      她简单回复一个好字,放下手机,继续低头写字。
      明天就要重返校园,可这一刻,她忽然觉得,开学这件事,并没有想象里那样让人烦闷难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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