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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吃完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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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早饭踏出小店,头顶的日头升得稍高。冬日的阳光总是稀薄绵软,落在皮肤上拢不住半点暖意,只是天光敞亮,把街边白墙与柏油路泼上一层朦胧柔和的浅光。付言惊牵着她慢慢往前走,步伐松弛平缓,走到巷口便停下脚步,抬眼扫视着道路两旁。
“去河堤散散步?”他低声开口。
宋阮汀轻轻颔首,顺着他转弯,往河边走去。小城河道并不宽阔,冬季河水退潮,大片灰褐色河床裸露在外,几块石头半埋进湿软淤泥。
河堤步道铺着老旧红砖,不少砖块早就松动,落脚时就轻轻晃动。岸边柳树早已落尽叶片,细长枝条垂落,被冷风拂得来回飘荡,像一缕缕细软丝线。
两人并肩慢行,她的手一直揣在他暖和的外套口袋里。河面刮来凛冽寒风,裹着冬日独有的干涩凉意钻进衣领,宋阮汀下意识缩起脖颈。付言惊垂眸望向她,伸手将围巾向上拉高,微凉指尖擦过她的下巴,转瞬便收回。
“你昨晚熬到几点?”她轻声发问。
“凌晨一点多。”
“睡得这么晚。”
“睡不着。”
她没有继续追问,周遭只剩安静。河面偶尔掠过几只飞鸟,飞得极低,翅膀擦过水面再腾空远去。
宋阮汀目送飞鸟消失,视线无意间落向少年侧脸。他望向河对岸,长睫沐浴在浅淡日光下轮廓清晰,鼻梁线条被阳光勾勒得利落干净。
她悄悄凝望几秒,慌忙移开视线,心跳悄悄乱了节拍。
“明天有空吗?”付言惊忽然打破沉寂。
“有空,怎么啦?”
“那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到底是哪里?”
他侧过头看向她,眼底藏着细碎笑意:“到了你就清楚。”
宋阮汀唇角微微上扬,不再多问。付言惊向来如此,一部分事情早早报备,剩下的偏爱留到最后揭晓。
这份未知让她心底泛起细碎雀跃,如同孩童拆礼物前,满怀忐忑又满心期待的心情。
河堤尽头是空旷的小广场,寥寥几位老人慢悠悠打着太极,抬手推手之间,衣袖裹挟微风轻轻晃动。
宋阮汀驻足看得入神,付言惊落后半步站在她身后,没有催促,安静陪着她发呆。
“我小时候常来这儿。”她轻声感慨,“那会儿河堤还是泥泞土路,下雨天一脚踩下去,满裤脚都是泥巴。”
“你曾经在这里摔过一跤。”
她错愕转头:“你怎么记得这件事?”
“你膝盖留下的疤痕,你蹲下的时候我看见了。”他语气平淡,却格外笃定。
宋阮汀垂眼看向被长裤遮住的膝盖,疤痕早已看不见,可她记得年少时,自己在河边重重摔倒,膝盖撞上石头流血不止,一路哭着跑回家。伤口反复结痂蹭破,最后落下一道浅淡白印,连她自己都快要淡忘,偏偏他一直记着。
她转回身子继续眺望打太极的老人,嘴角止不住上扬,一股暖意从心底漫开,好似寒冬喝下一杯温水,暖意顺着喉咙,缓缓淌进心底。
广场摆放着几排深绿色长椅,表层油漆大面积剥落,露出内里灰白木头。付言惊坐下,宋阮汀挨着他落座,两人隔着恰到好处的一小段距离。
阳光斜斜洒落,覆住她半张脸颊,暖意融融,惹得她舒服地眯起双眼。
“过年那几天,你一直独自在家?”她开口闲聊。
“嗯。”
“你的父母呢?”
他短暂停顿片刻:“回乡下老家了。”
她捕捉到那一瞬间的迟疑,懂事地避开这个话题。后背倚住椅背,她偏头看向少年:“那过年的时候,你怎么不来找我?”
付言惊抬眸看向她,眼里漫开意外,完全没料到她会说出这句话。对视几秒,他弯起唇角:“等明年。”
“明年什么?”
“明年,我陪你过年。”
温热的红晕攀上她的耳尖,她仓促转过脸,假装专注看着远处老人,可嘴角压不住地向上翘起,只能把下巴深深埋进围巾遮掩情绪。
闲散坐了一阵,她起身打算回家,付言惊紧随她站起身,两人循着原路折返。日头越升越高,阳光铺洒河面,风吹动水波,碎光此起彼伏地闪烁。
她靠向道路内侧行走,他守在外边,河面寒风袭来时,他下意识侧身,稳稳替她挡住冷风,动作自然娴熟,仿佛已经练习千百遍。
回到她家楼下时,距离正午还有一段时间。
付言惊在单元门前松开她的手。宋阮汀站在台阶上,位置高出他一截,低头看向他;往日都是她仰头凝望他,此刻视角互换,她忍不住心头发痒,想浅浅发笑。
“明天几点碰面?”
“早上九点。”
“一言为定。”
他凝望着她,话堵在唇边,嘴唇开合几番还是沉默下来。
宋阮汀弯着眼,微微俯身,柔软脸颊轻轻蹭过他的脸颊,触碰轻得如同羽毛拂过。
“明天见啦。”她站直身子,快步走进楼道。
身后传来一声压抑不住的轻笑,清浅又真切。她没有回头,脚步轻快往上攀爬,声控灯逐层亮起,将她的影子拉扯得忽长忽短。
隔天早上八点五十,她就守在楼下。宋阮汀蹲在花坛边盯着地上蚂蚁,付言惊顺着街道走来时,她立刻起身拍掉裤面尘土。
“我们出发。”
他穿着黑色羽绒服,拉链一直拉到领口,大半张脸埋在衣领里,发丝被风吹得凌乱。他没有客套询问她冷不冷,直接伸手攥住她的手,确认手心温热后,再塞进自己口袋
两人穿梭在一条条老旧巷弄,路过一排排老式居民楼,拐过两道弯,走上缓坡小路。周遭景物渐渐熟悉,歪脖子老树依旧伫立,围墙之上爬山虎尽数枯萎,深褐色藤蔓密密麻麻攀附着墙面。
宋阮汀脚步不自觉放缓。
付言惊跟着放慢步伐,侧头看向她。老旧围墙,熟悉的老树,瞬间勾起她尘封已久的回忆——这里正是她儿时居住的小院。
院墙里面的老房子依旧伫立,屋顶瓦片翻新,颜色比记忆里更深,院内槐树长得格外高大,光秃枝桠伸向天际,在寒风里轻轻摇晃。
她隔着锈迹遍布的铁栏杆向内张望,栏杆漆面剥落,铁锈斑驳。
儿时她总伸手穿过栏杆缝隙采摘野花,一次手卡在缝隙里抽不出来,急得大哭,是付言惊赶来,小心转动她的手腕帮她脱身。
“你居然还记得这里。”她轻声感叹。
“从来没有忘记。”
他站在她身后半步,双手插兜,神情平淡,眼神却格外认真。
“我偶尔路过这里,都会停下来看一看。”
“为什么?”
付言惊垂下视线看向地面,安静停顿两三秒:“我自己也说不清,总错觉你还住在这里。”
冷风掠过院墙,槐树的枝干轻轻晃动。隔着十年时光,一道生锈栏杆横在中间,宋阮汀心口被轻轻揪紧,酸涩又绵软的情绪填满胸腔。
她伸手穿过栏杆缝隙,指尖距离槐树近在咫尺,却始终触碰不到树干。
“小时候你爬上树,替我摘野花,就是这根树枝。”
付言惊走到栏杆旁,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当年细小的枝干如今粗壮不少,歪斜地向外伸展,枝头光秃秃的。
“我再爬一次,你接着。”
话音落下,他拉开羽绒服拉链,外套随手搭在栏杆上,卫衣袖口向上卷起。
他踩着墙根凸起石块,手撑住栏杆顶端,利落翻身跳进院子,鞋底落在干枯草地上,发出一声沉闷声响。
他走到槐树下方,挑选低矮枝干,攥住树枝纵身攀上树干。宋阮汀仰着头凝望,阳光在他身后晕开一圈暖边,画面复刻了十年前的场景,天色、光影全都没变,好像岁月从来不曾流逝。
“接住。”少年低头唤她,嗓音褪去少年稚气,变得低沉,语气却一如从前。
他折下一截干枯树枝往下抛下,树枝落地断成两半。宋阮汀弯腰捡起,枯枝干燥微凉,轻飘飘握在掌心。
付言惊跳下槐树,拍干净手心尘土,再次翻过栏杆回到她身前,两人距离挨得极近。
“这根树枝年纪比你还要大,好好收起来。”
看着掌心枯枝,她忍不住发笑,笑着笑着鼻尖微微发酸。她紧紧攥住枯枝,压下翻涌的情绪。
“走吧,我请你吃那家馄饨,这次换我买单。”
他垂眸看向她,眼底笑意漾开,眼尾弯出柔和弧度,翻身落地后俯身靠近她:“好。”
馄饨店还是从前的模样,门口大锅持续蒸腾起白茫茫的热气,老板娘守在灶台跟前,手上动作干脆利落,撒葱花的姿态,和昨日没有半点分别。
掀开棉帘,一股温热气息扑面而来,宋阮汀挑了靠里的位置坐下,付言惊隔着一张桌子,坐在她对面。
“两碗小馄饨。”宋阮汀抬声朝着灶台那边说道,“一碗微辣,一碗清汤。”
老板娘应声答应,锅里汤水咕嘟咕嘟地翻滚作响。她收回视线,恰好撞上付言惊的目光,他唇角压着一点浅浅笑意,一副隐忍不笑的模样。
“看什么?”她开口。
“没什么。”付言惊垂了垂眼,语气松弛,“只是觉得你点单太过熟练。”
宋阮汀伸手,将桌边的筷子筒推向他那一侧,指尖轻轻抵着木筒边缘:“跟你学的。”
热腾腾的馄饨端上桌,白雾扑面而来。她舀起一只,轻轻吹凉之后咬下,滚烫温度刺得她下意识小口吸气。
付言惊低头安静吃着食物,一层朦胧热气隔在两人中间,两个人随意搭话,节奏散漫又松弛。
“下午有空吗。”宋阮汀搅动碗里的汤水。
“空闲。”
“吃完我们去哪里。”
付言惊短暂思索,反问一句:“你想去哪里?”
她咬着塑料勺子,思绪放空片刻:“我不清楚,随便在街上走走就好。”
“那就漫无目的地闲逛。”
用餐结束,付言惊起身结账,宋阮汀站在店门外等他。
他出来的时候,指尖捏着一颗糖果,剥开糖纸递到她面前,橘子糖通透的包装纸,落在冬日日光里,泛出细碎明亮的光。
她含进嘴里,橘子的甜意瞬间漫遍舌尖。“糖果哪里来的?”
“柜台上面,老板娘自家做的,硬塞给我。”
付言惊伸手掀开帘子先走出去,凛冽寒风迎面扑上来,宋阮汀缩紧脖颈,舌尖上的糖块来回滚动,清甜凉意漫开。
两个人沿着街道缓步往前走,太阳升到头顶上空,可冬日日光始终单薄,只撑起一片明亮,冷风依旧刺骨。
她走在他身侧,双手缩进衣袖,一小截指尖露在外边。付言惊走了一小段路,侧头瞥了她一眼,伸手握住她冰凉的指尖,一并塞进自己外套口袋。
口袋里暖意充盈,他掌心滚烫安稳。宋阮汀没有说话,缓缓舒展手指,同他十指相扣。他的手掌比她宽大一圈,骨节清晰分明,握着力道不轻不重,莫名让人心里踏实。
街边一条狭长巷子深处,藏着一间旧书店。店面十分狭小,门口堆着几捆捆扎完毕的旧书,书本长期暴晒,泛黄的书脊褪掉原本颜色。宋阮汀停下脚步多看两眼,付言惊跟着驻足。
“要不要进去看看?”
“好。”
两人侧身,挤过书本和门框之间狭窄缝隙进店。店内光线昏暗,一盏发黄灯泡垂在半空,落在一排排旧书上,蒙上一层陈旧柔光。空气混杂纸张尘土独有的气息,沉闷,却让人觉得安心。
宋阮汀顺着书架慢慢浏览书名,有的听过,有的完全陌生。她抽出一本封面卷边泛黄的旧书,翻上两页,又默默放回原处。付言惊陪在一旁,翻阅速度很快,扫过书脊就换下一本。
“你平时看书吗?”她轻声问。
“偶尔翻几页。”
“一般看什么?”
“没有固定类型,随便翻看。”他抽出一本黑封面书籍,扫了两眼便放回书架,“看得极少,高中之后几乎不再看书,上课也不听。”
宋阮汀弯起唇角,语气带着一点戏谑:“难怪你数学只考四十分。”
付言惊抬眼看向她,脸上神色没有变化,可耳尖悄悄染上一层浅红:“这件事是谁告诉你的。”
“姜宇。”
“你这位朋友消息倒是灵通。”他指尖轻轻划过一排旧书,语气平淡,“确实荒废太久,没怎么念书。”
宋阮汀不再打趣他,伸手抽出一本薄旧书籍,封面上印着一片蓝色大海,书名长年磨损,字迹模糊不清。
书页中间还有一道折痕,她安静读了几行,合上书本。
“老板,这本书多少钱?”她朝着柜台喊话。
“五块。”
付言惊抢先一步,指尖捏着纸币放在柜台台面上。宋阮汀转头看向他时,他已经接过塑料袋装好书本。
“明明说好我请客。”
“留给下次就好。”他拎着袋子向外走。
她紧跟着走出窄小门口,屋外阳光晃得她微微眯眼。付言惊站在路边等她,薄薄塑料袋被风吹得不停鼓胀塌陷。
“你买了什么书?”她追问。
“暂时保密。”
他嘴角笑意加深,折好袋口塞进外套口袋:“等你看完手里这本,我再拿出来。”
宋阮汀瞧了他一眼,不再继续追问,用力咬碎嘴里糖果,橘子甜味轰然散开。她扬起嘴角,再次和他并肩往前走。
午后日光渐渐向西倾斜,化成柔和温暖的橘黄色光。
沿路经过炒栗子小摊,付言惊停下脚步,买上一小袋热栗子,隔着纸袋,温热传到她掌心。
她剥好一颗递过去,他微微低头,嘴唇无意擦过她的指尖,一瞬温热触感格外清晰。少女心跳忽然乱了节奏。
“会不会烫?”她慌忙收回手。
“还好。”
指尖残留他触碰的温度,她把手缩进衣袖,反复张开攥紧,平复慌乱心绪。
抵达河堤的时候,太阳已经沉进楼房后方,天边云层被晚霞晕染出层层叠叠的橘红。
河面倒映整片落日风光,水波晃动,揉碎漫天色彩,再重新拼凑。
晚风比正午更为猛烈,吹起她散落的发丝,付言惊挪到她身后,替她挡住迎面吹来的大风。
她倚靠栏杆,慢悠悠剥着栗子。最后一颗分成两半,一半自己吃下,另一半伸手递给他,指尖短暂相碰,温热一闪而过。
“栗子很甜。”付言惊开口。
“嗯。”
晚霞色彩慢慢褪去,天际过渡成幽深的蓝紫色,天色彻底暗下,街边路灯接连亮起,暖黄灯光笼罩两个人。
宋阮汀站直身体,叠好空纸袋攥在手心:“天已经黑了。”
“我送你回家。”
他们顺着河堤原路折返,路灯将两道影子拉长又缩短,反反复复。
她走在左边,手一直被他揣在温暖口袋里,栗子清甜残留在舌尖,慢悠悠延续整个傍晚。
回到她家楼下,整条街道的路灯尽数亮起。宋阮汀在单元门口停下,转身看向他。他站在台阶下方,视线刚好和她平齐。
她伸手,从他外套口袋掏出那个塑料袋,袋口被他仔细折紧,拆开之后,蓝色海面封面映入眼帘,正是她方才在书店翻过的那本书。
“你什么时候拿走的?”
“你放下这本书的时候。”付言惊望着她,语气安静笃定,“我看见你翻看这本书,停留时间比别的书久很多。”
宋阮汀凝视封面上的蓝海,心底轻轻一颤,细小的震动顺着指尖蔓延开来。
“你这个人。”她声音压得很低。
“我怎么了?”
她没有答话,踮起身子往前,轻轻贴上他的唇。付言惊呼吸骤然一顿,伸手揽住她的腰,微微将她拉近,温热唇瓣带着栗子淡淡的甜。
分开之后,她往后退半步,把书本紧紧贴在胸口,垂眸盯着自己的鞋尖:“晚安。”
付言惊抬手,重新拢好她滑落的围巾,指尖擦过她的下巴:“明天再见。”
她转身跑进楼道,声控灯逐层亮起,身后灯光又一层层熄灭。走到二楼转角,她背靠墙壁翻开书页,扉页干干净净,只有旧纸张泛黄的底色。
指尖抚过那片蓝色海面,她弯起嘴角,接着上楼。
客厅里,蒋艳正坐在沙发剥橘子,听见动静抬眼看向她,视线落在她手里的旧书上:“出去买书了?”
“嗯。”
“今天和之前那个男生一起出门?”
宋阮汀换鞋的动作停顿一瞬,轻声应答:“嗯。”
蒋艳把一瓣橘子塞进嘴里,语气漫不经心:“楼下那个男生目送你上楼,我在阳台看得清清楚楚,他站了很久才离开。”
滚烫的红晕一下子爬上宋阮汀的耳朵,她低头把鞋子放进鞋柜,小声说出名字:“他叫付言惊。”
“付言惊。”蒋艳重复一遍这个名字,停顿几秒,忽然回忆起旧事,“是不是小时候隔壁家,总爬树替你摘花的那个男孩?”
“是他。”
蒋艳没有再多打听,把剩下一半橘子递给她:“特意给你留的,甜度刚好。”
宋阮汀接过橘子,剥开果皮放进嘴里,清甜滋味漫开。她回到自己房间,关上房门,将书本摆在书桌之上,长久盯着封面的海面发呆。书页之间夹着一样小东西,她翻开查看,一张透明橘子糖纸,被仔细折成一只小巧纸鹤。
她拿起糖纸鹤,举到台灯下面端详,橘色微光透过单薄纸张,安静又温柔。她小心翼翼把纸鹤夹回书页,拉开窗帘一角望向楼下,路灯底下空荡荡的,只剩一棵落尽叶子的梧桐树,枝干在晚风里轻轻晃动。
她放下窗帘,重新坐回书桌前,翻开书本第一页,一字一句安静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