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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期末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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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考的日程排得密不透风,压得人心里沉甸甸的。付言惊今天考完一科,明天上午还要接着考半天,下午才算彻底解放。高一的学生倒是清闲,要等到后天才正式开考。
宋阮汀一上午闷在家里刷复习题,中途收到付言惊的消息,让她考完试在校门口等他。外头寒风刺骨,刮在脸上生疼,她随手捞了件厚外套裹严实,围巾在颈间绕了两圈,快步下了楼。
校门口挤满考完离场的考生,人人手里拎着透明文具袋,要么缩着脖子抵御冷风,要么凑在一起哈着白气说笑,喧闹声裹着寒气扑面而来。宋阮汀寻了路边一棵落光叶子的老树躲风,实在受不住风口,发消息给付言惊,说自己就在树下等,不往人堆里挤。
付言惊和李聿是整个考场最晚出来的两个,陆旻分在别的考场,想来早就先走了。
宋阮汀蹲在地上,指尖漫无目的地划着手机,寒风卷着围巾流苏来回轻晃。一道熟悉的嗓音自上而下落进耳朵。
“汀汀。”
她撑着地面慌忙起身,蹲久了双腿发麻,指尖下意识捋开被风吹乱的碎发,口鼻呼出的白雾转瞬消散,眼底漾开柔软的光:“你考完啦。”
付言惊的视线落在她冻得通红的鼻尖与耳尖,眉头微不可察蹙了下,声线放得很轻:“等久了,冻着了吧,走,带你去吃饭。”
话音落,他不动声色朝身侧的李聿递了个眼神。李聿一点就通,讪讪挥挥手,自觉绕路走开,把独处的空间留给他们。
冷风掠过光秃秃的梧桐枝,枝桠在灰蒙蒙的天际投下细碎疏淡的影子。两人并肩慢慢往前走,宋阮汀侧过脸,目光静静黏在少年侧颜上。
这是重逢之后,她第一次这样安安静静、毫无顾忌地打量他。
记忆里年少的付言惊还带着未褪尽的稚气,眉眼软软的,笑起来眼尾弯成一小道月牙,心思直白得一眼就能看透。可眼前的少年早褪去所有孩童气,面部轮廓锋利干净,眉眼间裹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桀骜,冷淡又疏离,总让人看不透心底所想。
他变化实在太大。
宋阮汀心底浮起一层淡淡的无措。她始终摸不准付言惊的心意,时常暗自忐忑,分不清这份突如其来的亲近,是藏了许久的心动,抑或是一时兴起的新鲜感。两人就这么走到一起,来得仓促,却又滚烫真切,不安总会时不时悄悄漫上心头。
可她又清清楚楚明白,和他待在一起的每一刻,都是发自内心的轻松欢喜。
长大之后的付言惊素来寡言,从来不会说那些动听哄人的情话,他的温柔从不在嘴上,全都藏在细碎举动里。她一点细微的小动作,转瞬即逝的低落情绪,哪怕只是下意“识缩一下脖子,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话音未落,他已经解下自己颈间的围巾,细心绕在她冰凉的脖颈,做完这一切,又若无其事走回她身侧。
这般桀骜冷淡的少年,唯独对着她时,藏着旁人看不见的细腻上心。
寒风掀动两人外套下摆向后扬起,他从口袋里抽出手,轻轻碰了碰她冻得发凉的指尖,顺势扣住,一同塞进自己温热的大衣口袋。
宋阮汀走在他身侧,低头望着地面两道交叠的人影,被午后浅淡的日光拉得绵长,像两条兜兜转转的线,终于紧紧缠绕在了一处。
“付言惊,我问你个事啊。”
宋阮汀被他揣在口袋里的手指轻轻动了动,隔着薄薄一层布料蹭了蹭他的掌心,声音被冷风揉得软软的。
付言惊侧头看她,呼出一小团白雾,语调平淡温和:“怎么了?”
“就是之前,我们还没重逢,我就已经来扶七中读书了。那时候,我看到你站在树下玩手机,有个扎着高马尾、化着淡妆的女生,想送你东西却没给你。”她顿了一下,把围巾往上拉了拉,声音从围巾后面闷闷地透出来,“那个人你认识吗?我前几天好像又看到她去找你了。”
付言惊听完没有立刻接话,像是在回想,想了一会儿也没从记忆里捞出什么具体的面孔。他侧过头来看她一眼,表情淡淡的:“不知道,应该是追求者。”
“哦。”宋阮汀应了一声,语气平平的,视线落回脚下的路面上,步子也没快没慢的,“那你追求者挺多呀。”
付言惊走在她旁边,偏着头看了她两秒,嘴角弯了一点,弯得很浅:“吃醋了?”他问得漫不经心的,像只是随口一提,可尾音里带着一点只有他自己知道的笑意。
“没有。”她说,声音闷在围巾里面,听起来比平时短了一截。
“骗人。”
“哎呀好啦好啦,”她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移开了,加快了一点脚步,“我饿了。”
他看着她加快的步子,嘴角那个弧度又弯了一下,然后跟上去,走在她旁边。风从两个人中间穿过去又绕回来,他伸手把她的手从口袋里拉出来,握住了,揣进自己的口袋里。她没挣开,只是偏过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别回去了。
付言惊咳嗽了几下,喉咙里清出一声闷响,像是被风呛了一下。他清了清嗓子,侧过头来看她:“想吃什么?”
宋阮汀偏头看他,有些好笑地弯了一下嘴角:“今天是你考试,问我干嘛。”
“考完了就不归我管了,”他说得理所当然,“归你管。”
宋阮汀看着他那个样子,没忍住笑了一声,又压下去了。她想了想,说:“那就吃热乎的,什么都行,别太辣。”她说着又看了他一眼,“你咳嗽就别吃辣了。”
付言惊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了。他握着她的手在口袋里紧了紧,带着她往前面拐角走,步子不急不慢的,像要把这段路走得很长很长。宋阮汀跟在他旁边,围巾底下嘴角翘着,也没有要放下来的意思。
两个人拐进巷子里,风被两边的墙挡了挡,没那么冷了。付言惊推开一家面馆的门,热气扑面而来,混着骨头汤和葱花的香气,宋阮汀被熏得眯了一下眼。店里不大,几张桌子零零散散坐了几个人,他们挑了个靠里的位置坐下。付言惊拿过菜单翻了翻,没问她,直接跟老板报了两碗面,一碗不加辣。
面端上来的时候热腾腾的,白气往上冒,汤面上浮着几片青菜和薄薄的肉片。宋阮汀拿起筷子挑了一口,吹了两下才送进嘴里。付言惊坐在对面也低头吃着,热气把他的眉眼熏得柔和了一些,跟刚才在风里站着的样子不太一样,有点像小时候了。
“你明天还要考半天对吧。”宋阮汀问。
“嗯,下午就放了。”
“那你考完想干嘛。”
他抬眼看了她一下,又低下头去捞面:“还没想好。”隔了两秒他补了一句,“反正想跟你待着。”
宋阮汀没接话,低下头夹了一筷子面塞进嘴里,嚼着嚼着嘴角翘了一下,又低头喝了一口汤,汤很烫,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她搁下碗,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了一句:“那你今天考得怎么样?说实话。”
付言惊筷子停了一下,像是没想到她会追问这个。他想了想,说:“反正及格应该没问题。”
“及格就行?”她看他。
“那你给我补课。”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淡淡的,可嘴角那一点弧度藏不住。
“我?我怎么给你补,你都高二了,我给你补高一知识?”宋阮汀忍不住笑了一下,筷子上还挑着面,那口面悬在半空也没急着吃。
付言惊没接话,低头夹了一片肉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了才抬眼看她。他也没笑,表情认认真真的,像是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
“那你教我也行,反正你什么都会。”他说得理所当然的,语气里带着一点耍赖的意思,“你讲一遍比我听老师讲十遍都有用。”
宋阮汀把面送进嘴里嚼完咽下去,看着他那个样子,嘴角的笑意收都收不住。
“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她说,“以前你什么都比我强,骑车比我快,爬树比我高,连糖都比我多。”
“现在你比我强了。”他说,语气平平的,可她听得出那句话底下压着的东西,不是客气也不是敷衍,就是他心里那么想的。
她低下头又夹了一筷子面,没接话。碗里的汤还冒着热气,把她整张脸都熏得暖融融的。
她喝了一口汤,小声说了一句:“那行吧,看你表现。”
付言惊嗯了一声,又低头吃面了。
付言惊像是没听到后半句,面吃完了也没急着站起来,筷子搁在碗沿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转着。
宋阮汀把碗里的汤喝干净了,抬头看他还在那儿坐着,像故意走慢了一样磨蹭。
“走啊,”她说,“我该回去了。”
付言惊这才慢慢站起来,把两个人的碗筷收了收,往回收台那边放了。他走回来的时候脚步比之前慢,像是路上还有话要说,但没想好怎么开口。
走出店门的时候风又扑过来了,宋阮汀把围巾往上拢了拢。付言惊在旁边看了她一眼,说:“你急着回去吗。”
宋阮汀说:“还行,怎么了。”
他说:“没什么,就是想走走。”他站在她旁边,手插在口袋里,风吹得他额前的碎发晃了一下。宋阮汀看着他那个样子,像是他在等她说好,又像是如果她说不好他也不会再说什么了。
她想了想,收回了往公交站方向转的脚步:“那走一会儿吧,别太久,天冷。”
两个人沿着街道慢慢地走,和刚才来的方向反着。路边的店铺一家挨着一家,玻璃窗里透出暖黄色的灯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映在玻璃上又拉走。
风偶尔从楼缝里灌过来,凉凉的,可两个人走着走着就不觉得冷了。
路过一家奶茶店的时候付言惊停下来问她喝不喝,她说刚吃完面喝不下了。
他又继续往前走。走了一段路,宋阮汀把手从他口袋里伸出来看了一下手机,又放回去。“你是不是不想让我回去啊。”她说。
付言惊没应声。
宋阮汀偏头看他,路灯把他的侧脸照得轮廓清晰,他垂着眼走着,过了两秒才开口:“嗯。”声音不大,像怕被人听见似的,可那一个字在冬天的空气里稳稳地落住了。
宋阮汀没说话,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但是我真的要回去了,”宋阮汀捏了捏他的手,像是安抚又像是承诺,“现在下午七点了,我回去复完习就要睡觉了。”
付言惊低头看了一眼她捏着他手指的指尖,停了一拍才抬起眼来看她:“好吧,那我送你。”
“好。”
两个人沿着来时的路慢慢往回走,步子比来的时候快了一些,可也不算太赶。
路灯已经全亮了,昏黄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在身后,一长一短的,走几步又换了个方向。
到了小区门口宋阮汀停下来,转过身看他:“就送到这儿吧,里面路不好走。”付言惊站在路灯底下看了她一会儿,然后松开了她的手,手指从她掌心滑出去的时候慢慢地收了一下,像舍不得似的。
他说:“到了给我发消息。”宋阮汀点头应了一声,转身往小区里走了。
她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他还站在路灯底下,手插在口袋里,看着她这边。
她冲他挥了一下手,然后转回去继续往里走了。楼道的灯亮了又灭了,她开了门换好鞋走进自己房间,把外套脱了挂在椅背上,坐下来之后掏出手机,给他发了一条:“到了。”那边很快回了一个“嗯”。后面又跟了一条:“复习别太晚。”她看着那两条消息,嘴角弯了一下,把手机放在桌角,翻开练习册,笔尖落下去的时候写得比平时快了一些。窗外路灯的光透过窗帘缝漏进来细细一条,落在书桌边缘,像谁轻轻搭了一只手在那儿。
……
次日上午,付言惊最后一场考试结束,正式迎来寒假。宋阮汀却还要再熬两天才能考完,这几日她几乎把自己钉在书桌前,知识点明明早已吃透,还是忍不住翻来覆去复盘,半点不肯松懈。
李聿一早便约了人,拉着付言惊、陆旻打算出去散心,付言惊当时应了。李聿又喊上姜宇,却被对方干脆回绝,姜宇眼下全是复习,一门心思扑在书本上,没空出去玩。
宋阮汀这边没有半分推脱。昨天付言惊同她说,想让她陪着自己,她心里早就盼着能黏着他,一早简单铺了层淡妆,搭了条长裙,外头裹上厚外套,下楼静静等人。
她垂着脑袋走神,压根没留意人群里走出来的付言惊,等察觉到气息笼罩下来时,人已经被稳稳扣进他怀里。
“哎呀,你吓我一跳。”宋阮汀抬手轻轻推了下他的胸口,抬眼瞪他,眼尾却没什么火气,软乎乎的。
付言惊喉间溢出一点低低的笑,只淡淡应了声:“嗯。”
看见他嘴角还扬着,宋阮汀更羞了,小声嗔道:“你还笑!”
“好好好,不笑了不笑了。”他顺势松开圈着她的手臂。
李聿内心暗自感慨,付言惊这副满眼只看着宋阮汀的模样,真是重色轻友,他俩完全成了陪衬。
陆旻在一旁默默看着,心里无奈轻笑,早就料到付言惊出来玩,心思只会放在宋阮汀身上。
李聿往前半步,语气轻快:“汀汀妹妹,你想去哪里呀?”
宋阮汀轻轻摇头,神态温顺:“你们定就好,我都可以。”
李聿:“姜宇最近在干嘛呢,叫她都不出来。”
付言惊牵着宋阮汀的手,宋阮汀说:“她最近整日埋在书本里,想约她,只能等期末结束。”
“哦哦。”李聿挠了挠后脑勺,不再继续提起这件事。
一行人跟着李聿往前走,没绕多久,就到了商圈的KTV。
李聿熟门熟路推门,带着几人往里走,嘴里还唠着:“我跟韩健、赵乔他们早就约好了,刚好凑一起热闹热闹。”
包厢门推开的瞬间,喧闹声扑面而来。
里头零零散散坐了不少人,高一高二高三的都有,热热闹闹挤了半间屋子。宋阮汀下意识往付言惊身侧靠了靠,视线快速扫过一圈,一张张面孔都是陌生的,全然不认识。
偌大的包厢里,唯一眼熟的也就只有他们班的班长乔路。
李聿还有付言惊他们和里面的人都混得极熟,一进去就抬手打招呼。
李聿内心还美滋滋的,人多才好玩,总算不用就他们四个干坐着了。
宋阮汀微微局促,手指轻轻攥了攥付言惊的掌心。
宽大的茶几上摆满精致的果盘,切块的西瓜和橙子摆得整齐,旁边还立着几瓶冰镇啤酒,灯光晃眼,歌声混杂着说笑的声音,热闹得有些晃人。
付言惊察觉到她的小动作,牵着她的手微微收紧,不动声色把她护在身侧,低声安抚:“别怕,坐在我旁边就好。”
宋阮汀坐在付言惊旁边,把围巾拽了下来,牵住付言惊的手,付言惊感受到了宋阮汀的不习惯,捏了捏她的手,“乖,一会我们早点回去。”
宋阮汀哦了一声,低头玩起了手机,随便划拉了几下,回姜宇的消息。
姜宇这几天复习的焦头烂额的,还是有几道题不会,要找宋阮汀问问,宋阮汀快速打着字,耐心的给姜宇讲解。
讲解完之后,宋阮汀刚放下手机,韩健坐到付言惊旁边,忍不住调侃:“欸?老弟,你女朋友啊,铁树开花了啊,初恋?”
宋阮汀听到这话心里不禁颤了一下,付言惊说道,“是啊,初恋。”
付言惊这个人野是野,但是没有遇到真正喜欢的是不会去同意表白的,因为他知道,没必要去和不喜欢的女孩在一起。
他不舒服,也会去占据那个女孩的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