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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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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蹭过冰凉的屏幕,教室细碎的嘈杂落在耳边,他习惯性放轻呼吸,垂眸敛神,独自沉在自己安静的小世界里。
『宋之阳』∶“我的好学生形象[小猫泪奔.jpd]”
『。』:“活该。”
『宋之阳』:“都怪高飞[锤桌.jpd]”
『宋之阳』:“请你以后掩护我,谢谢。”
『。』:“?”
『。』:“滚”
『宋之阳』:“你前面的人怎么回事,现在还没来。不会是迟到了保安不让进校门和保安打起来了吧。”
『。』:“截图了,等着那人来打你吧。”
『宋之阳』:“?”
宋之阳撤回了一条消息
『。』:“[摸摸头.jpd]”
『宋之阳』:“有病,滚一边去。”
『。』:“对不起,我错了。”
『宋之阳』:“哦,不原谅。”
『。』:“那好吧。”
指尖悬在输入框顿了片刻,心头莫名滞涩,轻飘飘的字句删了又停,最后干脆锁屏作罢。心底那点没来由的歉意缠得人莫名心烦,他说不清这份别扭从何而来,只当是被宋之阳幼稚的吵闹扰了心绪。
曲绽把手机丢进桌肚,抬头继续听庄茹梦讲课。
庄茹梦顿了顿,抬手看了眼手表,意识到自己有点讲过头了,面不改色地摸摸鼻子。
“考虑到天气,十分钟后学校会通过广播进行开学典礼,现在想和身边同学认识一下,开学典礼开始后就不要说话了。”
燥热的初秋风贴着窗沿吹进来,卷着窗外香樟淡淡的草木气息,吹散了课堂上沉闷的热气。教室里瞬间松快下来,细碎的交谈声此起彼伏,鲜活又热闹。
“景城八中这么贴心啊,知道我们顶着太阳站着听开学典礼辛苦,让我们在班里开,好幸福~”宋之阳趴在桌子上高兴得直哼哼。
不久的将来宋之阳会为自己说过的话后悔。
高飞转过头看了曲绽一眼,扭头看向宋之阳,“宋之阳,你从哪拐来的老实人和你做同桌的?”
“你什么意思?”宋之阳没好气地瞪了高飞一眼,又看了曲绽一眼,叹道:“人总是以相貌定义他人。”
他又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高飞,又叹了一声:“哎,人性啊。”
曲绽性格素来温和内敛,不爱争抢热闹,面对旁人的打趣只是浅浅弯了弯眼。他向来习惯用安静包容周遭的喧嚣,待人始终带着一份恰到好处的温柔分寸。
曲绽冲高飞点头,:“我是曲绽。”
“哥们你好我素高飞。”高飞笑笑。
宋之阳翻了个白眼,:“会说人话吗?”
“怎么不是人话了?”
“哥们你好我素高飞~”宋之阳捏着嗓子,摇头晃脑开始阴阳高飞。
“唉,不是”高飞拽着宋之阳的衣领刚要开始摇他,教导主任破门而入。
“那两个干什么呢?”
“我去,孙金宝。”
高飞吓了一跳,立刻转头,两个人开始装乖。
宋之阳和高飞顶着庄茹梦杀人的眼光老实巴交地低下了高贵的头。
孙金宝剜了两人一眼,冲讲台上的庄茹梦点点头,关上后面,继续巡逻。
“我之前是不是提醒过某些同学不要成为我的重点关注对象。”庄茹梦看着老实的两人继续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庄茹梦笑笑,拍了拍讲台两侧,“明天,请你俩过来当护法。”
曲绽看着半死不活的宋之阳安慰道:“其实你这也挺不错的,至少弄了个大官当。”
“什么大官?”
“左护法。”
“你还是去死吧,曲绽。”
宋之阳快要哭出来,高飞趴在桌子上走的很安详。
“坐直了我的左右护法,起来听广播。”庄茹梦笑的十分灿烂。
两个人彻底蔫吧了,坐的还不如趴着。
阳光从窗外穿过,空调的温度刚刚好,外带着广播里校领导没有感情的念稿声,绵长又平缓,一点点磨去人的精神。曲绽神经本就敏感紧绷,难得遇上这般安稳松弛的环境,紧绷的肩线悄悄放松,眼皮渐渐发沉,快合上了。
庄茹梦站在讲台上发消息,没有看下面的学生,曲绽安心的睡了。
刚浅浅陷入睡意,一声冷冰冰的报告骤然刺破班级绵软的寂静,也骤然击碎了曲绽浅淡的美梦。
曲绽轻蹙眉峰,慢半拍揉了揉发麻的耳垂,睡意被惊散大半,心底莫名浮起一缕熟悉的悸动感。
庄茹梦走下讲台,拍了拍站在班门前的同学的肩,说了几句话。
那人身形挺拔清瘦,背着干净的黑色书包,身形轮廓落在门框的光影里,莫名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那人有些敷衍地点了点头,迎着全班人的目光走进班级。
就在两人视线相触的那一秒,空气悄然滞住半拍。
曲绽清晰地捕捉到对方眼底转瞬即逝的错愕,以及一丝极淡、藏不住的惊喜,快得像错觉,却真实落在他眼底。
那抹陌生又熟悉的眼神撞过来时,曲绽心口莫名轻轻一颤,说不清缘由的空落与熟稔交织在一起,缠绕心口。
他来不及细想这份突兀的心悸,只当是自己刚睡醒思绪纷乱,解读过度。
曲绽没有多想,看了眼旁边睡死的宋之阳,随手拍醒了他。宋之阳醒了后,看见前面的那人还在睡,就伸手拍醒了他可爱的兄弟。高飞擦了擦口水,看见晚到的好兄弟开始痛哭:“陈玉鸣,你怎么才来,我明天要去当护法了。”
陈玉鸣:“……”
站在讲台上观看全过程的庄茹梦:“……”
宋之阳:“……”
曲绽:“……”
你要不要看看讲台上站着的是谁呢?
陈玉鸣沉默了一会,“什么时候去?”
高飞哭唧唧,“明天。”
陈玉鸣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拉出椅子坐下,
“明天我帮你搬桌子。”
宋之阳没忍住,笑了出来。曲绽瞥了他一眼。
“别羡慕,明天我也帮你搬。”
“你死去吧。”开学典礼对于每个人来说都是很快乐的,除了宋之阳和高飞。
景城八中的仁慈仅限于开学典礼。开学典礼结束后,学校很识相的放了半天假,让学生们回家准备第二天的正式开学。
放学的时候高飞提出加微信好友,他说虽然他和宋之阳已经成为护法,但是哥们之间的情谊是永恒的,不图别的,只图怀念——怀念三人在初遇时的“美好回忆”。
曲绽看着高飞双眼里流露出的清澈的愚蠢,实在于心不忍,掏出手机加上了高飞的微信。
高飞这傻子为了怀念甚至还拉了一个群名叫吴焰祖的四人微信群,“取自吴彦祖的谐音,咱们四个帅哥专属小群。”虽然他俩已经去当护法了,原因还是怀念,即使曲绽和陈玉鸣之间根本没有什么所谓的回忆。
下午两点曲绽坐上公交车准备去买点生活用品,车厢晃悠平稳,窗外光影飞速倒退。他坐在车上掏出手机准备打发时间,四人群的消息铺天盖地。
“宋之阳”将群名更改为“高气墙”
『高飞』:“你有病?改的啥群名啊”
『宋之阳』:“我改个群名咋了。”
『高飞』:“我是群主!”
『高飞』:“我不允许你改。”
『宋之阳』:“那又如何呢?”
两人开始斗图,刷屏速度极快。
曲绽心想辛亏自己开了消息免打扰,要不然手机能把手震麻。
但他看了群里斗图的宋之阳和高飞后,选择退群。
“。”退出了群聊
『.』:“?”
“宋之阳”邀请“。”加入群聊
『高飞』:“哇哦”
『高飞』:“情侣名耶~”
『宋之阳』:“?”
『.』:“?”
『。』:“?”
『.』:“有毛病?”
『高飞』:“哥哥不要骂人家啦”
『.』:“求放过。”
『高飞』:“讨厌厌~”
『高飞』:“[小拳拳捶你胸口.jpd]”
『宋之阳』:“你真恶心。”
『。』:“……”
『高飞』:“绽绽哥哥你不要这样子啦”
『高飞』:“人家真的会害羞的啦”
“。”退出了群聊
公交车准时到站,清脆的报站声打断纷乱的消息弹窗。
曲绽的公交到站了,他把手机锁屏塞进包里,收拾好东西下车,开始采购。
货架上堆叠的水果硬糖映入眼帘,曲绽视线短暂停滞,心底漫开一阵空洞,很快便不动声色挪开目光。
等他坐公交车回到景城八中的公交站时天已经黑了。
暮色彻底沉落,老城街巷路灯稀疏昏暗,晚风带着夜间的凉意席卷而来。
曲绽买了一堆日用品,药还有宋之阳要吃的零食,大包小包的在七扭八拐的小路上走着。
曲绽最烦的就是老城区的小路,不仅七扭八拐,黑灯瞎火,更烦人的是这里极差的治安。回到他住的新城区就必须穿过这片老城区,遇到打架斗殴对于曲绽来说都是家常便饭。长期身处这类嘈杂混乱的环境,让他本能警觉,感官始终处于轻微紧绷的状态。
曲绽在一个漆黑的巷口停下,巷底静得诡异,隐约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风里裹挟着一丝极淡、不易察觉的血腥味。
他把大包小包的东西轻轻放在地上,指尖熟练摸出包里的手机,点开手电筒,一束白光直直往巷底探去。
他没有看见那群放学在老城区蹲守的小混混,只照到他前桌挂彩的脸。
陈玉鸣背靠冰冷潮湿的墙面,额前碎发凌乱垂落,唇角破了一道明显的伤口,肤色偏白,衬得那点血迹格外刺眼狼狈。
陈玉鸣看见骤然亮起的灯光,眼底本能闪过一丝戒备,下意识眯了眯眼,瞥了一眼来人,看清是曲绽之后,又轻轻闭上了眼。
期待什么呢。
反正,肯定会走的。
陈玉鸣在心底自嘲地想,眼底落满细碎的落寞。
灯光短暂照亮漆黑的巷口,不过一瞬,又归于沉沉黑暗。
看吧,没有人会停留。一定会走的。
曲绽提着光束站在巷口,心底莫名一软,那点习惯性的冷漠疏离瞬间散了大半。
他没有转身离开,反而弯腰去巷口翻出了自己常备的药包。
本着同学间互帮互助的友好品质,曲绽并没有走。
大晚上陈玉鸣一个人孤零零蜷在漆黑巷底,浑身狼狈,若是把他丢在这里,任凭他独处险境,曲绽心底会莫名生出深重的负罪感。
陈玉鸣自己也挺倒霉,但要怪也要怪他哥陈飞泉。
陈玉鸣在黑暗里沉着脸默想,心里已经把陈飞泉默默骂了三遍,脸色沉了又沉,周身气场冷得吓人。
曲绽提着一袋医用品蹲在陈玉鸣面前,动作轻缓,却带着不容拒绝的认真。他拧开酒精瓶盖,撕开干净棉签包装,迎着陈玉鸣骤然错愕、带着几分意外的眼神,将棉签轻轻抵在他唇角的伤口上。
一时分心没收住力道,指尖用力稍大,酒精刺激伤口,尖锐的刺痛瞬间炸开。
陈玉鸣痛得倒吸一口凉气,低低咝了一声。
曲绽立刻察觉,心头一慌,知道自己使劲大了。
他张了张嘴想道歉,偏偏嘴笨,不知道怎么开口,只能敛下心神,假装平静克制,继续认真细致地帮他处理伤口、擦拭血迹、贴上创可贴,动作利落又细心。
陈玉鸣微微挑眉,眸光沉沉,安静垂眸看着眼前的少年。
看着他认真蹙眉、小心翼翼的模样,眼底深处悄然漾开一丝极淡、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等曲绽收拾好一切,收好棉签和药袋,两人才终于有空闲安静闲聊。
“你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没有,我的药放在巷口了,我去拿药。”
“为什么一个人在这里?”
“等我哥来接我。”
“你哥呢?”
陈玉鸣冷哼一声,语气带着极淡的冷讽:
“他忘了。”
“你能站起来吗?”坐在他身边的曲绽问。
陈玉鸣没说话,轻轻摇了摇头,浑身乏力,连抬手的力气都微弱。
曲绽立刻起身,伸手想去拽陈玉鸣的衣领,想借力把他扶起来。
可真正上手才发现,自己完全高估了力气,也低估了陈玉鸣身形的重量。
指尖堪堪碰到对方衣领,动作骤然僵住。
温热的呼吸、少年干净清冽的气息近在咫尺,陈玉鸣炙热直白的目光牢牢落在他脸上。
曲绽耳根唰地泛红,慌乱收回动作,慌忙找补借口掩饰窘迫:
“我…帮你整理衣领…”
他迅速移开视线,避开对方灼人的目光,抬手递过手机:“给你家人打电话吧。”
陈玉鸣接过手机,拨通陈飞泉的号码。
电话那头传来悠闲慵懒的背景音,很明显,他哥在家安逸看电视,早就把滞留在老巷的弟弟忘得一干二净。
陈飞泉慌忙道歉,满口承诺立刻赶来,还嬉皮笑脸要即兴赋诗弥补。
陈玉鸣面无表情,冷脸直接挂断,半点不接受这种敷衍的煽情和弥补。
陈玉鸣把手机还给曲绽。
两人并肩坐在昏暗巷口,周遭静得只剩晚风簌簌作响。
曲绽一直亮着手电筒,柔和的白光落在身前,替两人守住一方明亮安稳的小角落,也方便陈飞泉赶来时一眼找到人。
陈玉鸣侧头看向身侧的少年。
手电暖白的光尽数落进曲绽眼底,眼眸亮得通透干净,温顺又柔软,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还不走吗?”陈玉鸣低声开口,嗓音带着一点受伤后的微哑。
“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