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赶海的那些年》池北鱼

8、爆火的滩涂 陈

　　陈阿公走后的第三天，陆屿的直播间在线人数第一次破了三万。

　　今天他刚带着青衔退潮时去掏猫眼螺，陆屿蹲在礁盘边，手往泥沙里一摸就是个拳头大的带黄货，镜头扫过去的时候，弹幕瞬间炸了满屏。

　　“这是什么开了光的手？”

　　“上次我去赶海摸了三小时只有个小螃蟹，我怀疑我去的是假海！”

　　“主播你家滩涂是不是偷偷喂了海鲜饲料啊？”

　　陆屿笑着打圆场。

　　“我其实就是运气好啦。”他说完看见眼不远处的青衔。

　　旁边青衔正举着个刚掏出来的香螺递到陆屿面前，壳上还沾着湿淋淋的海泥，眼睛亮得像浸了海水的星子：“这个黄特别香，阿屿你昨天做的辣炒超好吃，今天还要吃。”

　　镜头前的人就只见到一只漂亮的手拿着个香螺，还有青衔的说话声。

　　他话音刚落，直播间便又刷起了一波弹幕。

　　“哇！还有这么大的海螺！好漂亮啊！”

　　“你们没发现漂亮得不仅是那只海螺，还有那只手吗？”

　　“还有这个声音，好磁性，好性感！”

　　“这只手就是传说中的表弟的手吗？我一定要去看看真人表弟长什么样？”

　　…………

　　弹幕满天飞，这时不知道谁带头刷了个嘉年华，跟着一堆小心心热气球飘得连画面都看不清。

　　陆屿吓了一跳，刚想劝大家别乱花钱，手机突然卡了一下，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后台的粉丝数已经跳到了三万二。

　　他愣了好半天，直到青衔用胳膊肘碰了碰他，才回过神来，指尖都有点发颤。

　　之前他想破了头也只敢盼着攒够钱买个好点的收音麦，现在这涨粉速度，别说支架和收音麦，下个月连换个防水的运动相机都够了。

　　涨粉的速度比他预想的还要疯。

　　第二天开播的时候，在线人数直接稳在了两万以上，陆屿拍徒手捞半米长的海鲈鱼，拍他蹲在滩涂里挖竹蛏，一挖就是小半桶，个个都有手指粗。

　　有老观众把之前的视频剪了cut，标题就叫“外挂滩涂的神仙日常”，没两天就刷上了短视频平台的热门，连带着“虎头村荒滩”“神秘表弟”的关键词都上了本地热搜。

　　最先找上门的是陈泽。

　　他直接拎着两箱冰可乐撞开了渔屋的门，一进门就把手机怼到陆屿脸前，屏幕上是陆屿后台的粉丝数据，已经跳到了八万七。

　　“发了，发了，屿子，你小子真发了！”陈泽眼睛瞪得溜圆，往院儿里的石凳上一坐，可乐开得滋滋冒气，“我昨天刷到你视频都懵了，评论区全是问们村地址的，有人说要开车过来赶海，还有人说要过来看表弟呢！”

　　正说着院门口就传来了车喇叭声，一辆白色的SUV停在路边，下来一家三口，手里拎着小桶和铲子，看见陆屿就凑过来问：“请问是陆屿主播吗？我们是从市区过来的，看你视频说这片滩涂能挖到大蛏子，请问怎么收费呀？”

　　陆屿还没说话，陈泽“腾”地一下就站了起来，忙不迭地迎上去：“不收钱不收钱！你们注意安全就行，退潮的时候往南边礁盘那边走，那边蛏子多！”

　　等把人送走，陈泽搓了搓手，笑得牙都露出来了：“你看你这忙前忙后的，又是直播又是要给人指路，肯定顾不过来。我反正最近也没事，以后天天过来给你搭把手，你管饭就行，就上次那个辣炒蛏子，我看青衔吃得挺香，给我也来一盘就成。”

　　陆屿笑：“行，陈叔那里舍得放你过来就没问题。”

　　陈泽说到做到，第二天一早就扛着个小板凳过来了，帮着陆屿整理刚捞上来的海鲜，有人来问路就主动领着去滩涂边，遇到要在村里吃饭的游客，还能顺带着把人领到村口开农家乐的王婶家去，没两天就把流程摸得门儿清。

　　陆屿过意不去要给他开工资，他摆着手道：“不用，跟着你俩天天吃好吃的，且老陈说了，我这是给村里做贡献。”

　　有了陈泽开头，村里的老渔民们也慢慢闻着风声过来了。

　　最先来的是张叔，之前也包过两年滩涂，赔了小两万，之后见了陆屿就说这孩子年轻不懂事，白瞎了老爷子留的钱。

　　这天他拎着半筐刚摘的青菜过来，站在院门口往屋里瞅，正好看见陆屿在给今天刚捞的皮皮虾称重，个个都有巴掌大，码在塑料筐里堆得冒尖。

　　“小陆啊，”张叔咳了一声，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叔问你个事，你这滩涂，怎么突然就肥成这样了？我前几天去浅滩转了转，真看见竹节虾了，这都多少年没见着了。”

　　陆屿笑着把人往屋里让，青衔端了杯凉白开过来，张叔接过水，眼神往青衔身上飘了飘，之前听陈阿公说这孩子是龙王爷派来的，他还觉得是老头说笑，现在看这小伙子随便往滩上走一圈就能拎半桶好货，心里也犯嘀咕。

　　“可能是之前荒的时间久了，海货都养回来了。”陆屿打了个马虎眼，总不能说自己捡了条小青龙，把整片滩的气运都养回来了吧。

　　旁边青衔正蹲在地上择菜，听见这话偷偷抬眼，和陆屿对视了一下，嘴角偷偷翘了翘，脚在桌子底下轻轻勾了勾陆屿的脚踝。

　　张叔坐了半天也没问出个所以然，临走前还是叹了口气：“唉！不管怎么说，是好事。你看这阵子来村里的人多了，王婶家的农家乐天天满座，我家那小子之前还说要出去打工，现在都琢磨着回来开个民宿了。”

　　他这话没说错。

　　不到一个月的功夫，虎头村的村口每天都停着十几辆外地牌照的车，有来赶海的，有来吃海鲜的，还有专门过来拍视频的博主，逢人就问“那片外挂滩涂在哪”。

　　陆屿的直播间粉丝也稳稳地停在了十万+，每次一开播在线人数都能有四五万，还有商家找过来谈合作，想让他帮忙带当地的海鲜干货。

　　陆屿算了算这个月的收入，不仅够买新的直播设备，连之前承包滩涂欠的钱都能还上一半。

　　他晚上躺床上翻手机，看见本地的公众号都发了文章，说虎头村的荒滩“活”了，是乡村振兴的新样板，看着看着就忍不住笑出了声。

　　“笑什么呢？”

　　青衔刚洗完澡，头发还滴着水，凑过来趴在他肩膀上看他的手机，发丝上的水珠滴在陆屿的手背上，凉丝丝的。

　　陆屿侧过头，鼻尖蹭到他的发梢，还带着点海盐味的洗发水香气。

　　“笑我们以后日子越来越好了。”

　　陆屿把手机递给他看，后台的订单消息还在弹，都是下单买虾皮和鱼干的。

　　陆屿道：“你看，陈阿公家的虾皮都卖出去三百多斤了，阿公说等下给我们送刚晒好的墨鱼干过来。”

　　青衔“哦”了一声，眼睛扫到屏幕上的粉丝数，伸手戳了戳那个“12.6万”的数字：“这么多人都喜欢看我们赶海呀？”

　　“嗯，”陆屿点点头，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大家都喜欢看怎么掏大货，也对你充满了好奇，都想看看你长什么样，这几天，有很多人都来了虎头村，他们见着了你这个真正的表弟，所以……”

　　陆屿一愣，果然，有人已经把青衔的照片与他的直播间视频做了出来，标题写着“屿哥的神秘表弟守护”。

　　青衔的照片是蹲在地上挖蛏子，不过本该是蛏子的地方换成了了陆屿的直播间。

　　这个动态视频的播放量已经破十万，如今青衔已经不是什么神秘表弟，而是在网上火了，评论区全是震惊青衔颜值的，更有甚者，是在嗑青衔与他的cp的，说这是“表弟的守护”。

　　青衔自然也是见着了这个动态视频，他的耳朵尖一下子就红了，低头往陆屿肩窝里蹭了蹭，声音闷闷的：“阿屿，什么是cp，不过不管他，我就是想跟着你赶海，给你挖好多好多海鲜。”

　　陆屿的心一下子软得一塌糊涂，笑着伸手去揉他一头墨发。

　　“好，谢谢你青衔。”

　　正说着院门口就传来了敲门声，陈泽的大嗓门隔着门都能听见：“陆屿！青衔！快出来！王婶说今天新捞了皮皮虾，让我们过去吃，还有好多游客听说你们在，都等着看你们现场掏蛏子呢！尤其想看青衔这小子，说是不是真的跟网络上一样好看，还是化妆加P图的。”

　　青衔眼睛一下子就亮了：“P图，化妆是什么？”

　　陈泽笑着道：“嗨，就是以为你小子长的太好，是假的，不过你这模样逆天的，比那些个明星还好看，当然有人怀疑了，不过你这模样，哪需要哪些，走，让他们看看去。”

　　青衔“哦”了一声：“那我以后就出现在阿屿的直播间里，他们就不会怀疑了。”

　　他说完，拽着陆屿的手就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又突然停住，跑回厨房拎了个小桶，还不忘揣上陆屿上次给他买的小铲子。

　　“等下掏个最大的蛏子给你做盐焗的。”他仰头看着陆屿，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

　　陆屿笑着点头，伸手牵住他的手，推开院门的时候，外面的阳光正好，暖融融地洒在身上。

　　陈泽站在门口挥着手，远处的滩涂上有人拎着小桶在挖海货，笑声顺着风飘过来，混着海水咸咸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