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海里来了新客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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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奉龙王碑的热闹散了没三日，虎头村的海鲜厂施工就重回了正轨。
周师傅带着人把碑坑填得平平整整，下水管道重新铺得顺顺当当，焊枪的火花白日里在老仓库门口闪个不停，到了夜里还能听见施工队凑在工棚里喝酒划拳的笑闹声。
陆屿天天泡在工地上盯进度，青衔自然也跟着，白日里帮着搬材料点货，傍晚就挽着裤脚和陆屿一起沿着滩涂走回家，裤腿上沾着的泥点子都带着海风吹出来的爽利。
谁也没料到，安奉龙王碑时引起来的动静，顺着洋流在整片东海底下传开了。
这日下着濛濛的夜雨，海面上飘着一层湿冷的雾气，下半夜才赶海回来的陈泽刚把船靠到码头，提着手电往舱里一照，当场吓得差点把手里的网兜扔出去。
船舱底的浅水里卧着个年轻男人，银蓝色的长发湿淋淋地贴在肩头，腰以下是条覆着月光色鳞片的鱼尾，尾鳍边缘泛着细碎的珍珠光泽，正蔫头耷脑地甩着尾尖拍水，见了光还抬起头，一双浅金色的眼眸懵懵懂懂地看向陈泽。
陈泽长到二十七岁，第一次见着活的人鱼，浑身的寒毛都竖起来了，连鱼舱里刚捞的梭子蟹都忘了捡，慌慌张张地跳上岸，门也没回，湿着裤脚就往陆屿家跑，敲开门的时候额头上的汗混着雨水往下淌，说话都不利索：“屿、屿哥，我、我捞着个东西……你要不要让青衔哥去看看？”
陆屿刚给青衔擦完头发，听见这话愣了愣，还没开口，就见青衔已经凑到了门边，鼻尖动了动，挑眉道：“是条小人鱼，胆子还小，在他船上缩着呢。”
青衔虽然是凑到陆屿耳边说的，但声音可不小，陈泽全听见了，脸瞬间红了，扭扭捏捏地抠着衣角点头：“是、是个男的，我也不敢碰，就、就赶紧过来找你们了。”
雨还在下，三个人撑着伞往码头走，远远就看见陈泽那艘小渔船的舱盖露着条缝，里面隐约飘出点淡咸的海腥气。
青衔先跳上船，掀开舱盖低头往下看，就见那条小人鱼正缩在舱角，尾巴埋在水里，见了他瞬间眼睛亮了，尾巴甩得水花四溅，声音软乎乎的像含着糖：“爷！我可算找着您了！”
陆屿跟着探过头，正好对上小人鱼亮晶晶的眼，对方看见他，尾巴尖顿了顿，歪头好奇地打量了他半天，忽然恍然大悟般拍了下尾巴：“啊！您就是我们爷选的伴侣对不对！我听海底的小鱼小虾都在说，您在人类村子里安了家，还把咱们的镇海碑给挖出来了！”
这话一出，陈泽当场愣在原地，手里的伞差点掉地上。
陆屿耳尖微微发烫，伸手轻轻碰了碰青衔的胳膊，青衔笑着回头捏了捏他的指尖，转头对着舱里的小人鱼扬了扬下巴：“嗯，上来吧，雨这么大，先跟我们回家。”
陆屿见青衔不解释，居然“嗯”，脸红到耳根，但有陈泽和美人鱼在，也不好说青衔，只能悄悄红着一张脸。
辛好海边黑灯瞎火的美没人看见。
小人鱼应了声，双手扒着舱沿就要往上跳，鱼尾刚离开水就晃了晃，没等他摔下来，青衔已经伸手捞了他一把，拎着后领把人提了上来。
小人鱼脚刚沾到甲板，尾鳍上的鳞片就慢慢隐了下去，变成了两条细白的腿，他低头拽了拽身上不知道用什么海草编的衣服，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叫南岐，是从南边的珊瑚礁过来的，听说您醒了还在人类村子里住，我就跟着洋流过来看看……刚才没留神被浪打到网里了，对不起啊，吓着你家的人类了。”
他说着还对着陈泽鞠了一躬，陈泽脸更红了，连连摆手说没事。
四个人一路往回走，南岐东张西望地看着村里的路灯，嘴里叽叽喳喳问个不停，一会问路边的摩托车是什么东西，一会儿问路灯里是不是放着颗大夜明珠，这么亮。
南岐没有伞，陆屿和青衔打了一把，就只有陈泽拿伞给南岐打着，听见南岐的话，一一耐心回他。
回到家，青珩给人找了件干净的T恤换上，端了杯温蜂蜜水给他，南岐捧着杯子喝了两大口，眼睛发亮地道：“爷，现在整个东海的水族都知道您在这儿，好多老邻居都托我来问问，您要是以后都在这儿住的话，我们能不能偶尔过来玩啊？我们还能帮您挑最好的海鲜，保证个个都肥！”
陆屿端着切好的西瓜进来，刚好听见这话，忍不住笑了：“当然可以啊，以后咱们厂子收海鲜，优先收你们挑的。”
南岐瞬间高兴得蹦了起来，差点把手里的杯子打翻，青衔伸手扶了一把，无奈地摇了摇头，指尖却也带着笑意。
陈泽也赶紧凑过来：“那个……那个南岐你要在这儿呆多久，我还可以跟你讲很多人类的事儿呢！”
南岐扭头看青衔：“爷，我能在您这儿玩一段时间吗？我不想回去，想看看人类。”
青衔没看南岐，却是看向陆屿：“阿屿同意就行，阿屿不同意，我也不同意。”
陆屿笑着道：“当然可以，很欢迎，我一会儿去给你收拾间屋子出来，你住那儿去。”
陈泽激动得险些跳起来：“太好了，南岐要住下了。”
三人目光同时朝着陈泽看去。
陈泽赶紧抓头：“那……那个，我也是为南岐高兴嘛！”
“高兴什么？”
一个声音从西屋那头传来，众人寻声看去，就看张羽一身月白长衣揉着眼睛朝着这边看来，一眼就看见人群里的蓝发小人物，瞬间笑了。
“哎呦！小南岐，你也来了。”
南岐朝着陈泽身后躲了躲。
“他……他怎么在这儿，他要煮海。”
陈泽伸手一下挡在南岐面前，警惕的看着张羽：“羽哥，你别伤南岐，他胆儿小，我不会让你欺负他的。”
张羽摆摆手：“嗨，那是以前我煮海的事让这傻小子怕了，没事，我以后不煮海，就煮火锅呢！，南岐要住下来啊，正好尝尝我的口味。”
青衔道：“嗯，他现在就煮火锅不煮海了，反正阿屿答应了，南岐你就住下来就是了。”
南岐乖乖点头，安心在陆屿家住了下来。
小院里突然又多出来个特殊客人，陆屿给他收拾了间屋子让他暂时住了下来。
第二天，陈泽扛着半扇刚宰的猪过来，顺带把一袋东西递给陆屿，抬手摸后脑勺。
“嘿嘿！屿哥，给南岐买的？我刚才去镇上看见有卖那种带小鲸鱼图案的T恤，想着他肯定喜欢，也顺手买了两件！”
陆屿看着陈泽手里拎着的好几个袋子，有新衣服，有进口的水果糖，还有一大包小孩子才爱吃的果冻，差点笑出声：“你这是把超市搬过来了？”
陈泽挠着头傻笑：“这不是南岐第一次来咱们村子嘛，总得让他住得舒服点。”
正说着，南岐就光着脚从屋里跑了出来，看见陈泽手里的糖，眼睛瞬间亮了，几步就蹦到陈泽跟前：“是给我的吗？”
“是是是，都是给你的。”陈泽看着他光着的脚，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弯腰就把人打横抱了起来，“地上凉，怎么不穿鞋？”
南岐愣了愣，伸手搂住陈泽的脖子，歪头看着他：“我在海里从来不用穿鞋呀。”
陈泽抱着他往屋里走，耳尖红得要冒烟，嘴上还硬撑着：“那不行，在人类村子里就得穿鞋，回头我给你买几双软底的拖鞋，穿着舒服。”
陆屿站在院子里看着两人的背影，笑得腰都直不起来。
青衔从后面走过来，把手搭在他肩膀上。
“看别人热闹这么高兴？”
陆屿抬了抬下巴，示意青衔看两人。
青衔皱了皱眉，看向陆屿，他也想，不过没等青衔实施行动，院门口就传来张羽咋咋呼呼的声音：“哟，都在院子里呢！啧啧啧！往后啊就一只狗了，阿屿，你们人类是叫没对象的狗吧！”
陆屿一愣，赶紧笑道：“单身狗，没事，我也是……”
“你不是。”青衔一下抓住陆屿的手。
一个声音道：“你们都不是，我是，我是总行了吧，我去。”
陆屿和青衔一愣，寻声看去，就见张羽身后跟着个背着布袋子的老头，老头胡子花白，穿了件洗得发白的青色短褂，手里拄着个拐杖，走路慢吞吞的，脸上还挂着乐呵呵的笑。
张羽瞬间笑开了：“对对对，他是，老龟是正中千年单身狗。”
老头气的吹胡子瞪眼，抬起拐杖就要去打张羽，张羽迅速向旁边退开，笑道：“唉！打不着。”
“这位是？”陆屿疑惑地看向张羽，张羽刚要开口，就见青衔上前一步，对着老头微微颔首：“龟爷爷，您怎么来了？”
老头哈哈哈笑了两声，声音洪亮得很：“我听说你在这儿安了家，还把镇海碑给请出来了，整个东海的水族都惦记着，我这把老骨头也过来凑凑热闹，顺便给你们带点好东西。”
陆屿一愣：”龟爷爷？”
青衔点头：“嗯，他就是龟爷爷，他年纪比我大一倍。”
原来是活了两千年的老海龟！
陆屿赶紧上前招呼人进屋，南岐听见动静也从屋里跑出来，看见老海龟，一下就扑了过去：“龟爷爷！你怎么也来了！”
老海龟摸了摸他的头，从背上的布袋子里往外掏东西：“给你们带的南海的珍珠，还有千年的珊瑚草，都是好东西。”
他说着又拿出个巴掌大的贝壳递给陆屿：“小陆啊，这是我存了几百年的夜明珠，晚上放在屋里亮得很，也不用交电费。”
陆屿哭笑不得地接过来，贝壳一打开，果然里面躺着颗鸽子蛋大小的夜明珠，柔和的光映得整个屋子都亮了几分。
陈泽跟在后面进来，看见老海龟，愣了愣，赶紧恭敬地喊了声“阿公好”。
老海龟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摸着胡子乐呵呵地笑：“好好好，小伙子身体结实，配我们南岐正好。”
这话一出，南岐脸瞬间红成了熟透的虾子，陈泽也挠着头傻乐，张羽在旁边拍着大腿笑：“我说老龟，您这眼光可真准！我看这俩也般配！”
陆屿见张羽是说他和青衔，转身道：“我去给龟爷爷倒杯水去。”
老龟看着陆屿这模样，笑得胡须直抖。
自打南岐和老海龟住进来，陆屿的小院就没冷清过。
天不亮陈泽就拎着刚捞的海鲜过来，有时候是满桶的梭子蟹，有时候是刚钓上来的石斑鱼。
他进门先往厨房钻，变着法地给南岐做好吃的，院子里的人一并沾光。
南岐每天蹲在灶台边看着陈泽做饭，边看边拿陈泽手机玩游戏，玩到兴处，露出鱼尾拍地上的水。
陈泽也不说他，只是笑着给他擦脚，还特意在灶边放了个小凳子，让他坐着玩。
张羽则是天天往村里的大锅灶跑，就给村里熬各种汤，美其名曰“多给村里人补补身子”。
老海龟也闲不住，每天拄着拐杖往海鲜厂的工地上跑，周师傅他们一开始还奇怪这老头怎么天天的来。
陆屿正在盯着施工队赶进度，赶紧解释道：“他是，龟……贵爷爷，贵爷爷是我的一个远房亲戚。”
村里人都知道了，陆屿家里前前后后来了四个亲戚。
一个长的好看的远房表弟，一个爱穿古装的表姐夫，就爱给村里人熬汤，一个长的漂亮的蓝发杀马特表弟，还有一个远房贵爷爷，再加上陈泽每天往陆屿家跑，小院里比以前热闹了一圈。
以前陆屿和青衔两个吃饭显冷清，如今可是凑了一桌，把院里的石桌都围满了。
日头把石桌晒得暖烘烘的，开饭时竹筷刚挨到瓷碗边，桌上的菜就先动了起来。
老海龟胡子翘得老高，拐杖在桌底下悄咪咪往青衔脚边捅，手里的筷子快得像游鱼，一伸就朝着最抢手的醉蟹钳去。
眼看着就要夹到，斜里伸过来双银筷，“嗒”得一声轻响，稳稳把他的筷子挡了回去。
“我家阿屿做的蟹，你也抢？”青衔抬了抬眼，尾音漫不经心飘着。
老海龟登时脖子一缩，嘴上还硬：“我是长辈！给晚辈吃怎么了！”
“嗯，”青衔点头，手没动，“你是长辈，该让着我们。”
陆屿在旁边憋笑憋得肩膀抖，刚把一筷子炒青菜放进碗里，桌底下老海龟的拐杖就拐了个弯，往他脚踝边轻轻碰，递过来个可怜巴巴的眼神。
他赶紧夹了个最大的蟹钳放进老海龟碗里，刚要说话，手腕就被青衔攥住了，他皱着眉看他，耳尖却悄悄红了：“你给我也夹一个。”
“好好好，都有都有。”
陆屿哭笑不得，刚把蟹钳放进青衔碗里，旁边就传来“啪嗒”一声响。
张羽举着空了的汤勺拍大腿：“哎哎哎！你们能不能别天天在饭桌上演争宠大戏？我刚盛的冬瓜丸子汤，怎么就剩个底了？”
转头就看见南岐叼着个丸子，鼓着腮帮子指陈泽，陈泽手里还攥着个汤勺，挠着头傻笑：“那啥，南岐爱喝，我就多盛了两碗。”
张羽气得跳脚，伸筷子去抢南岐碗里的丸子，被陈泽抬手就挡住了。
两个人隔着半张桌子闹得鸡飞狗跳，溅得南岐脸上沾了个油星子。
陈泽赶紧放下筷子给他擦，指尖蹭过少年软乎乎的脸颊，两个人都愣了愣，别开脸的时候，耳尖红得一模一样。
小院里闹哄哄的，院门口传来王婶的声音。
她拎着一筐刚摘的桃子站在门口，看见满院子的人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小陆啊，我家桃树今年结得多，给你们送点尝尝鲜！哎呀你看你们这院子，天天热热闹闹的，哎呦，比你爷在的时候热闹多了。”
陆屿赶紧起身去接，话还没说出口，旁边几个婶子也跟着凑了过来，手里拎着刚烙的饼、新摘的黄瓜，你一言我一语地搭话：“可不是嘛，以前这院子安安静静的，现在天天老远都能听见笑声。”
“你们海鲜厂是不是还要招工啊？我家小子下个月就从城里回来了，要是能在家门口干活，谁还愿意往外跑啊！”
“行。”陆屿笑着应，“再过半个月厂子就建好，到时候咱们村的年轻人都能回来上班，工资不比城里低，还能照顾家里。”
婶子们就等着陆屿这句话，高兴的把东西放下后就走了。
陆屿吃了饭后搬了颗小马扎坐在门前，靠在门框上看着远处。
肩膀忽然被人碰了碰，青衔递过来一杯冰好的酸梅汤，指尖擦过他的手腕，带着点凉。
“在看什么？”
“看咱们村子，”陆屿喝了一口酸梅汤，甜丝丝的凉意从喉咙滑到胃里，他笑弯了眼，“以前大家都往外跑，现在好了，都能回来了。”
青衔看着他被落日染得暖融融的侧脸，喉结动了动，伸手把他被风吹乱的头发揉顺，指尖不小心擦过他的耳垂，两个人都顿了一下。
正尴尬时，南岐的惊呼声混着老海龟赢了棋的大笑声传过来，还有张羽的声音。
“唉唉唉，你输了，不许毁棋，有没有一点棋品啊你，为老不尊……”
“谁为老不尊了，你好好说，我这不下错了吗？这一步不这么下，重下。”
“不行，你敢毁棋我就……”
“就什么？”龟爷爷抬眼看张羽，一副你能把我怎么样的表情。
气得张羽对着门口就吼：“阿屿，青衔，你们两，快来评评理，遇到个不要脸的毁棋呢！”
青衔回头扫了他一眼，张羽立刻做了个封嘴的动作，缩了缩脖子。
【古耽种田控狂喜！千年忠犬老攻默默守在荒村给我补棉袄清戾祟谁懂啊?】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海里来了新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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