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赶海的那些年》池北鱼

26、品鉴会

　　九点不到，村口的砂石路就排起了小车长队。

　　陆屿架着直播支架站在晒谷场边，镜头刚对准蜿蜒的车队，弹幕立刻刷得快看不清画面。

　　“我靠我来了！听说今天有野生虾品鉴会还能赶海？我已经在高速上了还有半小时到！”

　　“前排蹲表弟！上次直播一晃而过的高个帅哥我记到现在！”

　　“有没有人要去看红星号啊？听说那是以前的支援物资船，牺牲了许多人，很有意义，我想去看。”

　　陆屿指尖扶了扶耳麦，清冽的声音透过话筒传出来，带着点晒过太阳的温软：“大家不要急，村口有路标指引停车，品鉴会两点才开始，来得早的可以先去海边逛，注意安全就行。”

　　他刚说完，身后就罩下来一片阴影，青珩拎着两个保温桶凑过来，脑袋搭在他肩膀上往镜头里瞅，一米九的个子勾着腰，发梢蹭得陆屿耳尖发痒：“阿屿，我熬了虾粥，你早上没吃饭，先喝两口。”

　　弹幕瞬间炸了。

　　“我靠我靠是表弟！这脸这身高！屿哥，你表弟是不是长大了，好像比之前长高了许多唉，喂！楼上谁说他像大金毛的？太贴切了啊！”

　　“他喊阿屿？我磕到了我磕到了！谁懂啊高个帅哥凑过来低头说话的样子真的很像大狗狗要主人摸头！”

　　“虾粥！我也想喝表弟熬的粥！”

　　陆屿无奈地拍了拍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胳膊，接过保温桶的时候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青珩立刻眼睛亮了，把另一个保温桶也递过来：“还有你爱喝的绿豆汤，冰过的，我刚才放井里湃了半小时。”

　　“你怎么没在海边捞虾？”

　　陆屿拧开粥桶，小米粥熬得稠稠的，上面卧着两只剥了壳的竹节虾，鲜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陈泽带着人在捞呢，我算着时间你该饿了。”

　　青珩挠了挠头，目光落在他手里的直播设备上，好奇地凑过去看：“他们都在说什么？怎么好多人喊我表弟？”

　　“网友跟你开玩笑呢。”陆屿咬了一口虾，鲜甜的汁水在嘴里爆开，“你要是没事，就帮我跟大家打个招呼？”

　　青珩如今几乎已经适应了现代社会，早就不怕这些了，再加上他法力恢复得七七八八，信号磁场也不会对他有干扰，他坐直了身子，对着镜头认认真真地挥了挥手，琥珀色的眼睛亮晶晶的：“大家好，我是青珩，我今天是捞虾的，特别甜，喜欢的可以来虎头村亲自尝哦。”

　　他说完还不忘补充一句：“阿屿说要做高端牌子，我们的虾比别的村的好吃。”

　　弹幕笑成一片，陆屿一口粥差点呛到。

　　陆屿笑道：“有你这么夸自家东西的吗？”

　　“本来就好吃啊。”

　　青珩一脸认真，伸手从口袋里摸出个东西递给他。

　　“我刚才在海边捡的，你上次说想要个小摆件。”

　　陆屿接过来一看，是个拳头大的白珊瑚，被海浪磨得圆润光滑，在太阳底下泛着莹润的光，来握在手里，凉丝丝的，心尖也跟着软了。

　　“谢谢。”

　　陆屿把珊瑚放进背包里，刚要说话，就看见王支书带着几个人急急忙忙走过来，脸上的笑都快堆到耳根子了。

　　“小屿啊，市里那几家大饭店的老板都来了，还有几个生鲜连锁的负责人，刚才下车就说要先去冷库看虾，你要不要过去陪着？”

　　“行，我这就去。”陆屿刚要摘直播设备，青珩已经先一步把支架拎在了手里，“我帮你拿，我跟你一起去。”

　　冷库就在晒谷场后面，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惊叹声。

　　几个穿着西装的老板围着堆得整整齐齐的泡沫箱，手里捏着刚拿出来的竹节虾，虾壳亮得能照见人，须子都挺得笔直。

　　“陆小友啊，你这虾的品质是真的好，我做了十几年海鲜生意，很少见这么匀的野生竹节虾。”说话的是市里最大的海鲜酒楼的张总，手里捏着虾翻来覆去地看，“刚才路上我还想着，你说要涨价两块，是不是有点夸张，现在看这品质，别说涨两块，涨五块我都要。”

　　旁边的生鲜超市负责人也跟着点头：“我们那边的顾客就爱找这种野生虾，平时货源少得很，你们有多少我要多少，要是以后能长期供货就更好了。”

　　陆屿悬着的一颗心彻底落了地，笑着跟他们解释：“我们这都是近海散养的，不喂饲料，生长周期比养殖的长一倍，味道也更鲜。等会品鉴会我们会现场煮，你们尝尝就知道了。”

　　青珩站在他身后，手里还举着直播设备，听见大家夸虾好，嘴角偷偷往上扬，被陆屿回头瞥见，偷偷掐了一把他的腰，他立刻憋住笑，假装看旁边的冷库设备。

　　从冷库出来，海边已经挤满了游客。

　　陈泽带着几个年轻人搭了临时的灶台，大铁锅架在石头上，柴火噼里啪啦地烧着，锅里的清水冒着泡，刚捞上来的竹节虾倒进去，没过几分钟就红通通地浮了上来，鲜香味飘得老远。

　　游客们围在旁边叽叽喳喳地拍照，还有人举着手机直播，看见陆屿过来都笑着跟他打招呼。青珩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两点整，品鉴会准时开始。

　　晒谷场中间摆了长长的桌子，上面铺着干净的蓝印花布，一盘盘白灼虾、油焖虾、虾滑汤摆得满满当当，旁边还放着青珩早上捞的海参和鲍鱼，蒸得晶莹剔透。

　　王支书拿着个大喇叭站在前面，笑得满脸红光：“感谢各位老板还有游客朋友们今天过来捧场！我们虎头村的虾是什么品质，大家尝尝就知道！今天管够吃！要是觉得好，想买的都可以找我们村的干事登记，保证都是今天刚捞的最新鲜的货！”

　　话音刚落，大家就围了上去。张总夹了一只白灼虾，剥了壳蘸了点姜醋，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立刻亮了：“鲜！真鲜！还有点回甜，比我之前进的那些野生虾味道还好！”

　　旁边的游客也跟着点头，有人一边吃一边拍视频发朋友圈，还有人立刻拉着村干事问怎么买。

　　陆屿拿着话筒站在一边，把之前准备好的对比直播打开，镜头对着两个盘子，一盘是隔壁村的养殖虾，一盘是他们的野生虾。

　　“大家可以看一下，养殖虾的虾壳比较软，颜色偏浅，我们的野生虾壳硬，颜色深，虾线也更干净。煮出来的汤，养殖虾的汤是清的，我们的汤是奶白色的，味道也更鲜。”

　　他刚说完，青珩就端着两碗汤走过来，先递给陆屿一碗：“你尝尝，我刚熬的，放了点瑶柱。”

　　弹幕里又是一片“磕到了”的尖叫，陆屿喝了一口汤，鲜得舌头都要掉了，抬眼就看见青珩正盯着他，眼里写满了“快夸我”，他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小声说：“好喝。”

　　青珩立刻乐了，转身又去给旁边的游客盛汤，一米九的大个子穿着件洗得发白的T恤，围着个印着小熊的围裙，穿梭在桌子中间给大家递虾递汤，动作麻利得很，游客们都夸他能干，他就挠着头笑，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不到一个小时，登记要买虾的名单就写了满满两页。

　　两千多斤虾不仅被饭店和生鲜超市分完了，还有好多游客要订。

　　王支书笑得合不拢嘴，拿着大喇叭喊：“大家别急！今天没买到的也没关系，我们明天还捞！以后每周都有固定的捕捞日，大家想吃了随时过来，或者在我们直播间下单也行！”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人渐渐散了。

　　晒谷场上堆着一堆吃空的盘子。

　　陈泽带着几个村民收拾卫生，陆屿坐在旁边的石头上算账。

　　今天不仅虾全部卖完了，还签了好几个长期合作的单子，算下来比之前原定的收购价多赚了快两万块。

　　“累不累？”青珩端着一碗冰西瓜走过来，坐在他旁边，把西瓜递到他手里，“我刚冰的，甜。”

　　陆屿咬了一口西瓜，沙甜的汁水顺着喉咙滑下去，一天的疲惫都散了大半。

　　他抬头看了看天边的晚霞，橙红色的光铺在海面上，波光粼粼的，远处还有几个游客在沙滩上捡贝壳，笑声顺着风飘过来。

　　“你说，咱们要是一直这样过下去，是不是也挺好的？”陆屿靠在青珩的肩膀上，手里的西瓜汁沾到了手指，青珩自然地拉过他的手，把他指尖的汁水舔掉。

　　“好啊。”青珩把下巴搁在他的发顶，声音闷闷的，“你在哪我就在哪，你想过什么样的日子我都陪着你。以后我天天去捞虾，捞最大的。”

　　陆屿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好啊！”

　　正说着，王支书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个厚厚的信封，塞到陆屿手里：“小屿啊，今天多亏了你，不然我们这一季的努力就全白费了。这是你应得的奖金，你可不能推辞。”

　　“叔，这我不能要。”陆屿赶紧把信封推回去，“我也是虎头村里的一员，帮大家卖虾是我应该做的。”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王支书把信封塞回他手里，假装板起脸，“要不是你想出品鉴会这个主意，我们现在说不定正对着一冷库的虾发愁呢。再说了，青珩今天也忙了一天，捞虾熬粥的，你拿着钱，带着他去城里吃点好的。”

　　陆屿还想推辞，青珩已经先一步把信封接了过来，握在手里笑得开心：“谢谢王支书！我要带阿屿去吃上次他想吃的那家火锅！”

　　王支书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行，多吃点！往后啊，这村里的名头打起来了，咱们就有的忙了。”

　　等王支书走了，青珩捏着信封晃了晃，凑到陆屿跟前，眼睛亮晶晶的：“阿屿，我们现在有钱了，咋们去吃火锅，吃完火锅还能去买上次你看上的那个小台灯，还有我上次看见的那个草莓味的冰淇淋，好不好？”

　　陆屿看着他像个拿到糖的小孩一样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伸手捏了捏他的脸：“好，都给你买。”

　　晚风带着海水的咸味吹过来，晒谷场上的路灯次第亮了起来，远处传来村民们说笑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