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赶海的那些年》池北鱼

25、咱们的虾就是别别人的好

　　篝火燃到后半夜，火星子混着晚风吹得漫天都是，陈泽已经喝得东倒西歪，被他爹拎着后领拽回了家。

　　散场的村民三三两两搭着伴往家走，笑声还在晒谷场上空飘着。

　　陆屿跟着人群走了没两步，就觉得太阳穴突突跳，下午帮着王支书对账忙了整三个钟头，晚上又跳了大半天的舞，肌肉酸胀得厉害，他忍不住抬手揉了揉眉心，脚步也慢了半拍。

　　手腕忽然被人攥住，紧接着一股温热的力道带着他往旁边带，避开了对面扛着板凳走过来的村民。

　　“阿屿你不舒服？”

　　青珩的声音压得很低，额头凑过来碰了碰他的额头，烫得陆屿往后缩了缩脖子。

　　“是不是刚才吹风吹得难受？我刚才就说让你多披件衣服，你偏说热。”

　　他说着不等陆屿反应，长臂一捞就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男人身高腿长的，抱他的时候稳得像端着个易碎的瓷娃娃。

　　陆屿惊得差点叫出声，手下意识搭在他肩膀上就要挣：“你干什么？快放我下来，这么多人看着呢！”

　　“你不舒服就不要乱动。”青珩皱着眉收紧了胳膊，掌心隔着薄薄的T恤贴在他腰上，力道大得挣不开，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认真，“上次你喝了半杯果酒都晕了半小时，刚才周叔和王叔给你灌酒，我都看见了，你肯定是喝醉了，我抱你回去，不然你走不动。”

　　陆屿刚要辩解自己那一口酒还没一口汽水多，眼角余光就瞥见王婶子正往这边看，眼神里满是好奇。

　　他脸瞬间烧得比刚才烤篝火的时候还烫，话到嘴边拐了个弯，赶紧把脸往青珩怀里埋了埋，装出晕乎乎的语气含糊道：“……头有点晕。”

　　王婶子果然笑着走了过来，伸手拍了拍青珩的胳膊：“这是小陆喝醉了啊？刚才看他跳舞跳得挺精神的，没想到这酒后劲还挺大嘞。”

　　“嗯，他酒量不好。”青珩配合地把人往怀里拢了拢，语气里带着点自责，“都怪我刚才没看好他。”

　　“没事没事，年轻人嘛，喝两口没事。”王婶子热情地摆了摆手，“你快把人抱回去好好歇着，煮点醒酒汤给他喝，不然明天该头疼了。”

　　青珩乖乖点头应了，抱着人继续往家走。

　　陆屿埋在他怀里，能听见他胸腔里沉稳的心跳声，鼻尖是他身上混着松木气息和酒精的味道，还有篝火留下来的烟火气。

　　路过的好几个村民都跟青衔打招呼，都笑着道：“小陆这酒量也太不行了！”

　　陆屿脸臊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只能把脸埋得更深，装成人事不省的样子，手却悄悄在青珩腰上掐了一把。

　　青珩身子抖了一下，低头看他，嘴角憋得直往上扬，凑到他耳边用气声说：“阿屿你掐我干什么，我是在帮你啊。”

　　陆屿没理他，耳朵尖红得要滴血，不过辛好是夜里，没人看见。

　　等终于走到了他们住的小院门口，青珩刚推开院门，陆屿就立刻从他怀里跳了下来，伸手推了他一把：“谁让你突然抱我的？刚才那么多人都看见了，明天肯定要被他们笑。”

　　“他们笑什么啊？”青珩一脸茫然，把院门关上，伸手去摸他的额头，“你不是不舒服吗？我抱你回来不是应该的？”

　　他说着还挺委屈，垂着眼睛像只被骂了的大金毛，手还搭在陆屿的腰上没放：“我刚才看见你揉眉头，以为你难受，才想抱你的。”

　　陆屿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的那点气瞬间就消了，又好气又好笑地拍开他的手：“我那是累的，不是喝醉了。行了，我没事，你先进屋，我去洗澡，一身都是汗和烟火味，难受死了。”

　　“我帮你放水！”

　　青珩立刻眼睛亮了，转身就往浴室跑，陆屿拦都拦不住，等他拿了洗漱用具去澡房时，青珩已经把水放好了笑得一脸得意。

　　“阿屿，水温刚好，你试试。”

　　陆屿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这条龙活了上千年，呼风唤雨的时候大概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一天蹲在澡房里给人放洗澡水。

　　他走过去蹲在青珩旁边，伸手进浴缸里。

　　果然温度刚刚好。

　　“是不是刚好？”青珩凑过来蹭了蹭他的肩膀像只要讨主人夸奖的大狗子。

　　陆屿自从青衔褪鳞后就总觉得他这副个大萌宠模样真挺像只大金毛的，忍不住笑着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嗯，温度刚好！”

　　青衔一听，乐了，抓着他的手道：“阿屿，那你洗着，我出去了。”

　　陆屿看着他出去后把门关上，心里暖暖的。

　　等他洗完澡出来，就看见青珩就穿着条海绵宝宝裤衩子在院子里晒衣服。那条海绵宝宝裤衩子还是上次两人进城时，青衔看见了吵着要要的，卖回来了很喜欢穿，配着他如今一米九的个头，有种傻萌得既视感。

　　两人之前的衣服都被青衔洗了，晾在院子里，见他洗完出来，扭头道：“阿屿，衣服都洗了，就剩下一条裤衩子了。”

　　陆屿笑着让他去洗澡，然后才把青衔扔出来的那条海绵宝宝裤衩子给洗了，晾在陆屿之前穿的那条蓝色裤衩子旁边。

　　浴室里传来青衔哼着的不知名的曲子，混合着海浪的声音，竟是异常的动听。

　　第二天。

　　“咚咚咚……”

　　陆屿本来以为，丰收之后的好日子会顺顺当当地过下去，结果第二天一大早，院门就被拍得咚咚响。

　　他刚穿好衣服打开门，就看见王支书急得满头是汗，后面还跟着几个村干事，两人脸色都很难看。

　　“小陆啊，出事了！”王支书一进门就攥住他的手，声音都在抖，“今天早上收购商突然给我打电话，说别的村昨天连夜把竹节虾的价格压下去了，比咱们的收购价低了五块钱一斤，现在收购商要跟咱们解约，说要么咱们也降价，要么他们就不收了！”
　　陆屿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把人让进屋里：“叔你别急，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

　　“还能是怎么回事？就是隔壁那几个村看咱们这次虾卖得好，眼红了呗！”旁边的村干事气呼呼地说，“他们去年养虾亏了钱，今年看咱们村出了那么好的货，就故意压价抢收购商，他们的虾苗都是养殖的，成本比咱们低，压五块钱还有的赚，咱们这都是野生的，养殖成本本来就高，要是跟他们一样降价，咱们这一季就白忙活了！”

　　青珩也听见动静从屋里出来，给几个人倒了水，坐在陆屿旁边，皱着眉听他们说话。

　　“我昨天晚上就觉得不对劲。”王支书喝了口水，缓了缓神，继续道，“昨天有几个别的村的人过来咱们流水席上晃悠，我还以为是过来凑热闹的，没想到是过来探底的。现在收购商那边咬死了，要么降价，要么就不收，咱们昨天刚捞上来的两千多斤虾，现在都放在冷库存着，要是再卖不出去，过两天就不新鲜了，到时候就得全砸手里！”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几个村干事都低着头叹气，这次丰收本来是全村盼了一整年的好事，结果刚高兴了一晚上，就出了这种事。

　　陆屿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眉头皱得紧紧的。

　　野生竹节虾的品质比养殖的好得多，但普通消费者分不清区别，收购商肯定愿意选便宜的，要是真跟着降价，不仅村里赚不到钱，还会把整个市场的价格都打乱，以后再想抬价就难了。

　　“咱们能不能也降价卖啊？少赚点总比全砸了强。”有个干事小声说。

　　“不行。”

　　陆屿立刻摇头。

　　“咱们的虾是野生的，成本本来就高，要是跟着降，不仅这次亏，以后收购商肯定会故意压咱们的价，到时候咱们永远都卖不上价。而且咱们之前跟老顾客承诺过，价格稳定，要是突然降价，反而会让大家怀疑咱们的品质。”

　　王支书急得直搓手：“那怎么办啊？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两千多斤虾坏了吧？那可是全村人忙活了好几个月的成果啊！”

　　陆屿没说话，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之前他们的直播虽然积累了一批粉丝，但大部分都是散客，一次买个一两斤，两千多斤的量，靠散客卖太慢了，等卖完虾都不新鲜了。

　　找大的电商合作？现在临时去找，人家也不会立刻就接，而且抽成还高。

　　“他们的虾是养殖的，咱们的是野生虾苗养殖的，对不对？”青珩忽然开口，所有人都看向他，他皱着眉，一脸认真，“咱们的虾煮出来的汤都是白的，甜，他们的不行，那咱们就把虾煮了呗。”

　　王支书赶紧摆手：“哎呦，这哪能成啊！”

　　陆屿眼睛却忽然亮了。

　　对啊，他们最大的优势就是品质，之前他们一直跟着收购商的节奏走，想的是怎么跟别的村比价格，反而忘了自己最核心的竞争力。

　　“叔，咱们之前是不是跟市里的几家大饭店有过合作？”陆屿看向王支书，“就是之前试过咱们虾的那几家，当时他们说咱们的虾品质好，愿意长期要。”

　　“对！是有几家！”王支书立刻反应过来，“可是他们之前每次要的量都不多，一次也就几十斤，两千多斤他们也吃不下啊。”

　　“吃不下没关系，咱们可以搞现场品鉴。”

　　陆屿站起来，走到桌子边拿过纸笔，飞快地写着什么。

　　“咱们现在立刻联系市里所有做海鲜的饭店，还有生鲜超市，就说咱们今天在村里办野生竹节虾的品鉴会，邀请他们过来尝，顺便让他们看看咱们的捕捞过程和仓储条件。另外，咱们现在开直播，现场对比咱们的虾和隔壁村养殖虾的区别，让观众亲眼看见品质差异，咱们不仅不降价，反而比之前还多涨两块钱，就做高端野生海鲜的牌子。”

　　“可是……涨两块钱还能卖出去吗？”有个干事有点犹豫。

　　“能。”陆屿点头，语气很肯定，“懂行的人都知道野生虾的价值，之前我们卖的价格本来就比市场上的野生虾便宜，就算涨两块，也比市场价低。而且咱们现在有之前直播的口碑在，只要让大家看见品质，肯定有人愿意买。”

　　青珩也立刻点头：“我去捞虾！我现在就去海里捞最新鲜的虾回来，让他们尝！还有之前我在海里发现的那片野生海参和鲍鱼区，我也捞点回来，一起让他们看看，咱们虎头村的海鲜，比别的地方都好。”

　　王支书也瞬间来了精神，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行！就按小屿说的办！我现在就去联系那些饭店和超市的老板，咱们今天就办品鉴会，我就不信咱们这么好的虾，还能卖不出去！”

　　几个人立刻行动起来，王支书带着人去打电话联系客户。

　　陆屿看着王支书一行人离开，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方案，心里本来的那点慌意瞬间稳了下来。

　　他转身回屋拿上直播设备，青衔帮忙布置场地，陈泽又叫了几个年轻的村民帮忙布置场地，村里又热火朝天的忙碌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