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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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剪彩的红绸落进铺着金粉的托盘时,脆亮的掌声炸得满场都是,人群最边缘站着的男人忽然抬了抬眼。
他穿件最普通的藏青色冲锋衣,鼻梁上架着半旧的黑框眼镜,混在旁边抱笔记本的文史学者里毫无破绽,只有镜片后的瞳孔几不可察地缩了缩。
方才青衔弯腰凑到陆屿耳边说话时,那股极淡却冷得刺人的龙气顺着风飘过来,像深海里沉了万年的寒玉,撞得他指尖蓦地麻了一瞬,指节都跟着僵了一瞬。
749局东南区外勤专员张正国干了十二年异闻调查,见多了精怪化形的虚妄影子,这还是第一次撞见货真价实的活龙族。
他压下胸腔里翻涌的震惊,目光黏在台上被太阳照得眉眼发着浅金的青年身上,指尖伸进口袋,在探测仪上轻轻按了两下。
屏幕跳出来的数值红得扎眼,高得离谱,绝不是什么磁场异常能糊弄过去的。
陆屿和青衔在县城里剪彩仪式结束后,又被招待着用了晚饭安排住进了宾馆里。
两人今夜都喝了点酒,陆屿头有些晕,甩了把头发看向身后,他总觉得有人跟踪他和青衔。
陆屿扭头看青衔:“青衔,你有没有发现后面好像有人。”
青衔指尖刚触到房门把手,闻言眼尾微微动了动,偏头看他时眼尾还浸着点酒意的红,语气漫不经心:“哪有人?是你喝多了发晕,看错了。”
青衔的手腕自然搭在陆屿腰侧,半扶半抱地把人往房里带,掌心贴在陆屿发烫的后背上,像块浸了山涧冷泉的玉石,熨得陆屿舒服地喟叹了一声。
房里只开了盏床头的小灯,暖黄的光裹着人都发懒。
青衔刚把人放到床上要起身,手腕就被攥住了。
陆屿头发乱翘着,脸颊红得像被太阳晒过的桃子,眼睛雾蒙蒙地盯着他,手攥得死紧,半点不肯松:“你别走。”
他把脸往青衔手腕上蹭了蹭,满足地眯起眼,语气理直气壮:“你凉快,当我抱枕。”
青衔的呼吸猛地顿了顿。
龙族的体温本就远低于常人,偏他刚成年不过半载,藏在骨血里的发情期本就蠢蠢欲动,此刻陆屿温热的呼吸扫过他腕骨,那点带着浅淡松木香的气息钻进鼻腔里,像根细针轻轻挑开了压着欲念的闸。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后颈的龙鳞在发烫,血液里翻涌着想要把人按进怀里揉碎的冲动,指尖都绷得发紧。
可陆屿还醉着,眼睛亮晶晶的,全是没遮没掩的依赖,半点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模样有多勾人。
青衔喉结滚了滚,最终还是没挣开那只手。
他小心地避开陆屿的腰侧,侧身坐在床沿,任由人抱着他的胳膊埋在颈窝蹭来蹭去。
夜里很静,只有窗外虫鸣一声接一声地响,他能听见自己鼓噪的心跳,能感觉到怀里人温热的呼吸,龙血里的□□烧得他喉咙发疼,却只敢轻轻用指尖碰了碰陆屿柔软的发顶,低声骂了句:“混蛋!”
这一夜,青衔一直睁眼到天蒙蒙亮,等怀里的人睡得安稳,呼吸均匀地扫在他锁骨上,他动都不敢动一下。
身体里那种深入骨髓的酸胀一直被他强压着,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才小心翼翼把胳膊从人怀里抽出来,指尖碰过陆屿唇角的时候,顿了顿,又飞快地收了回去。
第二天回村的车上。
陆屿此时头还有点疼,脑子里全是碎得拼不起来的片段。
好像是他抱着青衔不肯撒手,还凑过去蹭了人家的脸,好像青衔的身体凉丝丝的,抱起来特别舒服。
他偷偷抬眼去看旁边坐着的青衔。
他今天穿了件冷白色的衬衫,侧脸线条冷硬,闭着眼靠在椅背上,神色淡得像结了层冰,从上车到现在没跟他说过一句话。
陆屿的脸“唰”地就红了。
他攥着衣角,眼神飘来飘去不敢往青衔那边看,心脏莫名的慌。
莫不是他昨天晚上干了什么出格的事,青衔的脸色才这么难看吧?
可他又实在记不清具体做了什么,想问又不敢问,怕一开口就戳破了那层窗户纸,只能捧着瓶矿泉水在在坐旁边小口小口的喝着,捏着指尖的手都泛了白也不自知。
青衔偏头看了他一眼,正好看见他红到耳根的侧脸,喉结又滚了滚,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两人就这么一路无话的坐在车上回到了虎头村。
车刚停在虎头村的老槐树下,村口摇着蒲扇唠嗑的大娘们便熟稔地扬声打招呼:“小屿,青衔你们这么早就回来了,怎么不在城里多玩两天哪?”
陆屿攥着半瓶没喝完的矿泉水应声:“哦,家里还有事忙呢。”说完瞟了眼身侧的青衔。
青衔先一步弯腰拎起了脚边装着特产的纸袋,冷白的指尖掠过袋上的红绳时,眼尾没什么情绪地扫了眼村口拐角处晃过的藏青色衣角。
进村的石板路铺得不平,青衔走得慢,故意落后半步替陆屿挡着路边斜伸出来的酸枣枝,走了没几步,身后果然跟上来脚步声。
“两位同志请等一下。”
张正国摘了黑框眼镜,脸上堆着和气的笑,手里举着个印着“民俗调研”字样的工作证。
“我是省社科院的,来这边考察古村落文化,听说两位昨天给红星号纪念馆剪了彩,想问问你们那红星号是谁发现的,听说那艘沉船是一夜之间出现的,你们有没有觉得奇怪,会不会是非人力造成的呢?”
他说着话便刻意往青衔身边凑,衣兜里的探测仪隔着布料疯狂震动,震得他手心发麻,面上却半点不露,只盯着青衔的脸等回答。
青衔侧身把陆屿往自己身后挡了挡,眉峰微拧,周身的温度仿佛又降了几分,语气淡得像山涧的冰碴子:“滚!”
陆屿也感觉到了这个男人的不对劲,冷着脸回:“不觉得,你要奇怪,你找村委问。”
说完便牵过青衔的手腕,脚步没停地往巷子里走,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
张正国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相携的背影,指尖按了按衣兜里发烫的探测仪,嘴角沉了沉。
下午,陆屿去滩涂上直播结束和青衔沿着田埂往家走。
夏夜里的风裹着稻花香吹过来,把之前那点莫名的尴尬散了不少。
两人刚走到院门口时又看见了那个穿藏青色冲锋衣的男人。
他此时正靠在他家院门上,看见他们回来,立刻直起身打招呼:“陆同志是吧?我下午问过村委了,说你是这村里走出去的大学生,后面从北京辞职回来做赶海直播,方便我多了解一下你是怎么把这片荒废许久的滩涂做起来的吗?听说这片以前是片荒滩,没什么货?是你承包后才好起来的。”
陆屿下意识往青衔身边靠了靠,手指紧了紧,冷道:“这是商业机密,恕难奉告,请回。”
“就耽误你十分钟,”张正国笑着往院门边走,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青衔的侧脸,“我看这位同志也住这儿吧?正好一起聊聊?”
“不方便。”青衔把手里的东西递到陆屿怀里,上前半步堵在院门处,墨色的瞳孔里没什么温度,掏出钥匙开门。
“我只是……”
张正国话到嘴边还没说出来,两人已开了院门进去,“啪”地一声关上了门板。
关了院门陆屿才松了口气,脑子里乱糟糟的。
之前看见张正国凑过来的时候他就觉得不对劲,那人看青衔的眼神太奇怪了,像在打量什么稀有的物件,现在又特意堵到家门口来,总让他想起以前在网上刷到的猎奇新闻。
陆屿一整个晚上到洗澡的时候他都心不在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到后半夜才睡着。
陆屿站在一个秘密的房间里,一群穿着白大褂的人把青衔按在冰冷的台子上,一个男人手里拿着手术刀,对着青衔就扎了下去。
淡蓝色的血液瞬间从青衔身体里喷溅而出。
“不要!”
陆屿猛地从梦里惊醒,冷汗把后背的睡衣都浸得湿了大半。
他大口喘着气,心脏跳得快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起身打开房间门冲向旁边青衔的房间。
青衔房间门关着,里面没有灯。
陆屿伸手用力拍了拍门:“青衔……”
他话叫出口,才发现自己太疯狂了,不过是个梦而已,青衔这个点自然是睡在房间里的。
陆屿伸手抹了把脸,转身准备回屋,身后的房门却打开了。
青衔穿着一身蓝色睡衣站在门里有些差异的看着他。
陆屿有些尴尬的抬手抹了一把后脑勺。
“那个我就是来看看你,我回去睡觉了。”
陆屿说完,转身就走,却落进青衔结实的怀里,勾着腰,下巴抵在他肩膀上。
“做噩梦了。”
陆屿点头。
“嗯,我梦见他们把你抓走了,要把你切片做研究……”
青衔的身体僵了僵,随后笑了,弯腰把人抱了起来。
陆屿一愣:“你做什么?”
“来我房间一起睡。”
陆屿一愣,但没拒绝,毕竟两人也不是第一次睡一起了,那会儿青衔腿鳞期,身上痒的厉害,几乎每天都和他睡一起,痒了就让他给涂药。
青衔把人放在床上,自己睡在他身侧,低头碰了碰他汗湿的发顶,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笑,“傻不傻,我活了千年,哪有那么容易被抓走。”
他拢了拢怀里的人,指尖掠过陆屿后颈的软肉,声音沉得像夜里的风:“有我在,什么事都没有。谁也不能把我怎么样,更不能把你怎么样。”
窗外的虫鸣还在一声声地响,陆屿埋在他颈窝,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冷香,刚才梦里的恐慌慢慢散了。
他蹭了蹭青衔的锁骨,指尖攥着他的睡衣衣角,闷声说:“那你以后离今天那个人远点,他不对劲。”
“好。”青衔低低应了一声,后颈藏着的龙鳞在暖黄的灯光下闪了闪极淡的金,他轻轻拍着陆屿的后背,像哄小孩似的,“睡吧,我在这儿。”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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