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赶海的那些年》池北鱼

13、奔三怀春了吗？ 虾

　　虾塘的事落定，虎头村的热度也随着陆屿的直播蹭蹭往上涨。

　　陆屿刚结束一场直播，正蹲在院门口给寄出去的海鲜包裹贴快递单，就看见村头的陈阿公拄着根老藤拐杖，一步一顿地往这边走。

　　陈阿公今年已八十有二，是村里辈分最高的老船老大，年轻时跑过南洋闯过浪，皱纹里都嵌着海的咸腥气。

　　“小屿啊，你等会儿忙完，到我家坐坐？”陈阿公的声音哑得像磨砂纸磨过木头，背驼得厉害，手里攥着个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

　　陆屿赶紧放下手里的笔起身扶他：“阿公你怎么亲自过来了，有啥事喊我一声就行。”

　　旁边蹲着帮他封箱子的青衔也站了起来，很自然地伸手替陆屿拍了拍裤腿上沾的灰尘，动作熟稔得让陈阿公多看了两眼，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陆屿把人迎进院的藤椅上坐下，才道：“阿公可是有事。”

　　陈阿公抬抬手示意陆屿：“小屿啊，你先把院门合上，先落锁。”

　　陆屿一愣，虽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但还是照做。

　　等陆屿把院门锁好回来，搬了两个小马扎过来，和青衔一起坐在陈阿公面前后，陈阿公才从胸口里拿出一个布包慢慢打开。

　　“这个写是我们家的传家宝。”

　　陆屿和青衔两人一愣，哪有拿着自家传家宝来别人家打开的道理。

　　不过陈阿公是老人，他这么做一定也有他的想法，两人也没阻止。

　　等陈阿公把布包一层层打开，最里面躺着的，是张卷得发皱的羊皮海图。

　　羊皮海图的边缘都磨得起了毛，靛蓝色的线条晕开了些，却还能看清上面画着的海岸线、岛礁，还有虎头村外的那片荒滩。

　　他枯瘦的指尖颤巍巍地落在海图上一个褪色的红圆点上，指甲缝里还嵌着洗不掉的黑褐色海泥。

　　“这是我爹留下的。”阿公的声音很慢，像是从很远的岁月里飘过来，“抗战那时候，他是跑南洋的船老大，暗地里帮着根据地运物资。有次拉了半船消炎药，还有半船粮种，要往北边送，谁知道遇上了台风，船就沉在红点标的那片荒滩底下。”

　　陆屿的呼吸都放轻了些。

　　他知道那片荒滩，平时退潮的时候才会露出一点沙尖，水下全是暗礁，村里人打鱼都特意绕着走。

　　“我爹临死前把这图塞给我，说要是这辈子能遇上通海性的人，就把图交给他，把船捞上来。”

　　阿公说着，抬起浑浊的眼睛看向陆屿，眼尾的皱纹皱成了一朵干菊花。

　　“我守了这图五十年，村里年轻娃都不信，说我老糊涂了说胡话。可我知道你不一样，上次虾塘那事，你跟青衔俩孩子，说把虾救回来就救回来了，这不是通海性是什么？”

　　陆屿刚要开口解释，手腕突然被旁边的青衔碰了碰。

　　他侧过头，看见青衔对着他轻轻摇了摇头，目光落在那张羊皮海图上，眉头微蹙，像是感知到了什么。

　　陈阿公道：“我老了，这图放在我这里没用，以后就把这图交给你，若是有机会你们就去看看。”

　　衔伸手把海图重新包好，指尖碰到阿公的手，特意渡了点暖意过去。

　　青衔道：“阿公，这图我们先收着。等下个月大潮，荒滩的沙层会被冲薄，到时候我们就下去看看。”

　　陈阿公一下子就红了眼，握着拐杖的手都在抖，连连点头：“好，好！我就知道没看错人！我爹在地下，也能瞑目了！”

　　陈阿公把海图送给陆屿和青衔后，似乎心愿得偿，人都精神了许多，起身杵着拐杖走了。

　　陆屿看着老人消失的背影，手里攥着那个布包，心里感觉沉甸甸的。

　　他问青衔：“你刚才怎么不让我跟阿公说清楚？虾塘的事是靠你的鳞片，哪是我什么通海性啊？这下怕阿公要失望了。”

　　青衔伸手自然地把他被风吹乱的头发捋了捋，指尖擦过他还有点热的耳尖，笑了笑：“老人信这个，你就是他心里那个通海性的人，也没说错。”

　　青衔顿了顿，目光投向远处那片隐在海浪下的荒滩，声音轻得像风：“而且我刚才摸那羊皮卷，能感觉到底下的船确实还在，裹着层很弱的正气，没被腐水侵了。等大潮的时候我下去看看，要是能捞上来，也算圆了老人一桩心愿。”

　　陆屿哦了一声，低头捏了捏布包的角，道：“那里有许多嗷暗礁，不会有危险吧？”

　　青衔笑：“对于我来说不算危险，你放心。”

　　陆屿松了一口气，他知道青衔如今已经褪鳞成功，不再是他之前捡到的那条没有多少法力的小青龙，如今的大海于他是如鱼得水的自在，便收了这份担心。

　　“行，那我现在去给你做蒜蓉开背虾，等你把船捞上来了，我再给做，还给你买奶茶和海苔碎。”

　　青衔脚步顿了顿，转过头看他，夕阳落在他眼睛里，亮得惊人。

　　他忽然俯下身，凑到陆屿耳边，声音压得低哑，带着点笑意：“这些就把我打发了？”

　　“那你还要什么？”陆屿的耳尖唰地一下就红了，往后退了半步，却被青衔伸手轻轻勾住了手腕。

　　“我啊，”青衔看着他红得快要滴血的耳尖，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住，“等捞完船，我要你陪我去看一次海上日出。就我们俩，在最高的那块礁石上，行不行？”

　　浪涛拍着海堤，风裹着咸湿的气息吹过来，陆屿感觉自己的心跳得跟岸边的浪似的，一下比一下响。

　　他看着青衔眼睛里的自己，小声“嗯”了一下，声音轻得快要被风卷走。

　　“好。”

　　陆屿应了声就钻进了厨房，半开的窗漏进咸咸的海风，把蒜蓉的鲜香味飘得满院都是。

　　他特意多放了半勺青衔爱吃的剁椒，出锅时红艳艳的油汁裹着白嫩的虾肉，看着就诱人。

　　他端着瓷盘出厨房，在院里找了一圈，没连着青衔，正要喊，一抬头就看见青衔正坐在阳台边，一条腿曲着，一条腿随意垂在阳台边上，垂头看着他笑。

　　陆屿一愣：“你怎么爬那么高了！”

　　青衔笑着道：“上来。”

　　陆屿哦了一声，正要往阳台楼梯口走，就见一条如带般的蓝色尾巴一下从青衔身后露出来，朝着他袭来。

　　陆屿还没反应过来，只觉腰上被个凉丝丝、滑溜溜的东西轻轻缠了一圈。

　　他低头就看见一截银蓝色的龙尾，鳞片在夕阳下泛着细碎的虹光，尾尖还俏皮地蹭了蹭他的小腿肚。

　　“你……”

　　陆屿还没反应过来，那尾巴微微一收，就借着力道把他往上面勾了去，直接把人放坐在了青衔身边。

　　陆屿被青衔这一顿操作弄得大脑迟钝了许多秒，等反应过来，发现青衔已经在他面前笑眯眯的看着他了。

　　“你……你……你太调皮了青衔。”

　　“小心烫。”青衔的勾着唇笑，伸手接了他手里的盘子放在旁边，另一只手顺着腰把人揽近了些。

　　陆屿老脸一红。

　　他都是二十六七岁的男人了，第一次被人，不，被条龙这般调戏了。

　　想想以前刚捡回来的小青龙多乖啊，跟个未成年少年似的，如今这才褪鳞成年多久，龙尾巴说露就露，动不动就蹭他的手勾他的腿，他的腰，撩人的话说得一套接一套，半分以前的稚气都没了。

　　“发什么呆？”青衔剥了个虾，蘸满了汁递到他嘴边，指尖故意擦过他的下唇，“不是说给我做的，怎么自己先走神了？”

　　陆屿含了虾，舌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指尖，烫得他猛地往后缩了缩。

　　他想起上次刷到的科普帖，说龙族天性本就多情，所以才有龙生九子的说法，成年后更是藏不住心思，所以以前那些收敛都是没开窍，现在开了窍……

　　陆屿越想脸越红，连耳尖都烧得发烫，眼神飘来飘去不敢看青衔，更不敢想以后这龙还能做出多大胆的事来。

　　“怎么脸这么红？”青衔故意凑过来，气息扫过他的耳尖，尾巴尖还顺着他的手腕往上爬，“是不是蒜蓉放太辣了？”

　　“没、没有！”陆屿猛地跳起来，脚步都有点慌，“我、我下去拿瓶冰可乐！”

　　他几乎是落荒而逃，连阳台的台阶都差点踩错，身后传来青衔低低的笑声，还有龙尾轻轻拍着地板的声音。

　　陆屿跑进下楼冲房间里关上门，他靠在门板上大口喘气，手捂着胸口，心跳得跟刚才答应陪他看日出时一样快。

　　完了，他这是奔三怀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