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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虾塘出事了 七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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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的日头把晒谷场的泥地烤得发脆,陆屿刚把竹编簸箕里的海带翻完面,就看见门口村口冲进来个汗流浃背的人影。
“屿子!屿子你在家吗!出事了!”
陈泽跑得两颊通红,看见院里的陆屿时眼睛都红了,话都说不利索:“出、出事了!我家虾塘今天早上捞起来半桶死苗,隔壁王伯、李叔家连成片的那几口塘也一样,一塘的虾苗翻了快三分之一了!”
陆屿手里的竹耙一顿。
这几年村子有好几家都靠养竹节虾谋生,陈泽家去年刚投了十几万扩了塘,村里好几户都凑了钱跟着养,要是虾苗全死了,这一年的生计都得砸进去。
“先别急,我跟你去看看。”陆屿转身朝屋里喊了一声,“青衔,把我昨天整理的测水试剂盒带上,我们去塘口。”
里屋的竹帘被撩开,青衔穿着简单的白T恤黑长裤,探着头回:“好。”
青衔的声音清冽,目光落在陆屿被太阳晒得发红的耳尖上,拿包的同时,顺手把挂在门后的宽檐草帽拿来扣在了陆屿头上:“戴上。”
陈泽急得脚都要冒烟,可看着青衔那张脸,差异了一瞬,他感觉青衔高了,且五官似乎脱去了稚气,像是突然长大了一般。
不过现在也不是好奇这个的时候,带着两人就往虾塘走。
三人沿着海堤往虾塘走,风里已经飘来了若有似无的腥臭味。
陈泽家的塘口围了不少人,都是这一片的养殖户,个个脸上都是一片焦灼之色。
看见陆屿来了,瞬间围了上来,老陈率先道:“小屿你可来了,阿泽说你可能有办法,你快帮我们看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啊,小屿,自你来了后,我们这片滩涂可是比以前肥了许多,你懂的多,快帮叔看看,到底是怎么了,唉!”
陆屿安抚地朝众人点点头,蹲下身捞起了塘边飘着的死虾苗。
虾苗通体发白,肝胰脏已经发灰,他捏开一只看了看,又舀了一杯塘水,拿出试剂盒开始测pH值和氨氮含量。
青衔站在他身后,没说话,目光扫过连成一片的十几口虾塘,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他能感觉到水里不对劲。
这不是普通的水质问题,是有一股子散不开的阴寒邪气,混在塘水里,正一点点啃噬活物的生气。
这邪气他不算陌生,是深海沟里的腐水带出来的,往年有台风过境的时候偶尔会被卷上来,可今年风平浪静,怎么会跑到养殖塘里来?
陆屿道:“氨氮和亚硝酸盐都正常,pH值也在合理区间。”
他的脸色不太好看,他刚才翻看了死虾的鳃部,发现也没有寄生虫的痕迹。
陆屿道:“也不是细菌性感染,这两天你们有没有往塘里加过什么东西?或者有没有看到什么异常?”
众人面面相觑。
王伯拍了下大腿:“哦对了!前天晚上涨潮,我们开闸进了一次水,之前不都是这么干的吗?也没出过事啊!”
陆屿心里咯噔一下。
他刚要说话,就听见旁边传来“噗通”一声,陈泽家的小侄子蹲在塘边捞虾玩,脚一滑直接摔进了塘里。
那孩子才五岁,掉下去就扑腾着呛了好几口水,众人吓得赶紧去捞。
“快快,快救人,孩子掉下去了。”
混乱间,一道白影比所有人都快。
青衔纵身跃下去,捞着孩子的后衣领把人提了上来,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
虾塘不深,索性救的也及时,孩子并没什么事,就是吓了一跳,正呜哇大哭着。
青衔把孩子交到他母亲怀里,指尖沾着的塘水滴滴答答落在地上,抬眼看向陆屿道:“是腐水的问题。”
众人一听,忙问道:“可腐水怎么会跑到进水渠里来?”
“是啊,之前不是一直都好好的。怎么会有腐水呢?”
青衔的身份摆在那里,陆屿自然不会怀疑他说的话。
他站起身,看向远处的入海口道:“陈泽,你跟我去进水闸那边看看,其他人先把塘里的增氧机全都打开,不要随便换水。”
众人这会儿也没折,反正找不出问题,只能先听陆屿的话照做。
青衔跟着陆屿往入海口走,等周围没人了,才低声开口:“阿屿,进水口的底下有个裂口,腐水从海床底下渗进来的。”
青衔自褪鳞完成之后,他的法力恢复了许多,刚才扫了一眼就看见进水渠的水泥底裂了一道缝,黑沉沉的腐水正顺着缝隙往渠里冒。
“能堵上吗?”陆屿抬头看他,耳尖还带着刚才晒出来的红,“要是堵不上的话,这十几口塘的虾苗都保不住,村里人今年的收入就全没了。”
“能。”青衔点头,指尖蹭了蹭他的脸颊,凉丝丝的触感让陆屿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不过得等晚上退潮了,没人的时候我下去堵,现在还有点麻烦。”
现在天还亮着,入海口人多,他要是动用法力,容易被人看见。
陆屿松了口气,随即又犯了难:“那现在怎么办?塘里的腐水已经有不少了,再等几个小时,虾苗会死得更多。”
“我有办法。”青衔从口袋里摸出一片小小的、淡青色的鳞片,递到他手里,“你把这个鳞片磨成粉,兑上干净的海水,每口塘撒半斤,能暂时压制住水里的邪气,撑到晚上没问题。”
这鳞片是他身上刚长出来的新鳞,带着他的龙气,最是辟邪,用来压制水里的邪气足够了。
陆屿捏着那片带着凉意的鳞片,心里又暖又涩。
他知道青衔褪鳞的时候有多疼多痒,如今他居然愿意拿出来给村里人救虾塘,他忍不住踮了踮脚,伸手拍了拍青衔的肩膀:“谢谢你啊青衔,等这事过去了,我给你煮你最爱吃的蒜蓉开背虾,放整整一斤蒜蓉,再给你买一大箱海苔碎。”
青衔的耳尖微不可察地红了一点,别过脸轻咳了一声:“嗯,嗯,还要奶茶。”
陆屿笑:“好,多放珍珠。”
等两人回到塘口的时候,众人正急得团团转,看见陆屿回来都围了上来。
“阿屿,怎么样?查出问题来了吗?”
“进水渠底下裂了缝,深海的冷水渗进来了,里面有对虾苗有害的物质。”
陆屿早就想好了说辞。
“我这正好有一个朋友给的改良药剂,用这药剂先兑了水撒到塘里,就能暂时稳住虾苗,等晚上退潮了我和青衔下去把裂缝补上,就没事了。”
村里人自然大都信陆屿的,不然也不会找他来看这些虾塘,既然他给出了方案,还有改良药剂,那就照着他的方法来。
陈伯让陈泽赶紧带着陆屿去拿水桶兑“药剂”。
等陆屿跟陈泽拿水桶来的时候,青衔已经把鳞片磨好了,悄悄递给陆屿。
陆屿接了龙鳞粉,把淡青色的粉末混在水桶里,龙鳞粉瞬间化开,半点痕迹都没留下。
陆屿指挥着大家挨个塘口把散了龙鳞粉的水倒进水塘中。
说来也奇,刚才还冰得刺骨的塘水,倒进陆屿兑的水后没多久就恢复了正常的温度,飘在水面上的死虾也没再增加了。
“活了!你看那虾苗又开始游了!”陈泽趴在塘边,看着水里重新活泛起来的虾苗,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众人脸上都露出了喜色,围着陆屿一个劲地道谢。
“唉呀,神了,真活过来了。”
“是啊,小屿,你太厉害了,没想到你这药剂真的有用啊!”
“唉呀,总算救回来了,真的是太好了。”
……
虾塘解决,陆屿也松了一口气,转头看见青衔靠在旁边的树下,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脸上,衬得他眉眼愈发好看了。
陆屿弯唇笑了下,这些哪是他的功劳,那是青衔的功劳,他只是沾他的光罢了。
等到后半夜,潮水彻底退了下去,整个渔村都浸在浓稠的墨色里,只有远处的灯塔晃着细碎的光。
陆屿刚走出院门,就看见青衔靠在老槐树下等他,手里还攥着件外套,见他出来就自然地往他肩上披。
“夜里风凉,别冻着。”
青衔的指尖擦过他的后颈,带着点海水的凉,陆屿忍不住缩了缩脖子,耳尖又悄悄热了。
两人顺着海堤往入海口走,月光把俩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脚边踢到小石子,骨碌碌滚下堤岸,惊起几只滩涂上的小蟹。
到了进水渠口,果然能看见水泥底裂了道半米长的缝,黑沉沉的腐水正慢慢往外渗,带着股难闻的腥气。
青衔脱了外套塞到陆屿怀里,露出线条利落的小臂,刚要往下跳,手腕就被陆屿拉住了。
“你小心点,底下碎石子多,别刮到。”陆屿的指尖攥着他的手腕,能感觉到青衔皮肤下温热的脉搏,“要是难弄就喊我,我在上面给你搭手。”
青衔转过头看他,月光落在陆屿的眼睛里,亮得像盛了碎星。
他笑着晃了晃被攥着的手腕,低笑着问:“你这是担心我啊?”
陆屿脸一热,松开手轻踹了他脚踝一下:“少贫,快下去,堵完早点回去,我还给你留了半罐冰奶茶呢。”
“知道了。”青衔应着,纵身跳了下去,落地时溅起几星泥水。
青衔蹲在裂缝边,指尖泛出淡青色的光,正慢慢催动法力凝结屏障,忽然感觉头顶落了点光,抬头就看见陆屿蹲在渠边,举着个手电筒给他照明。
“你照你自己脚边,别摔下来,我能看见。”青衔喊他。
“我知道,你别分心。”陆屿举着手电筒,光柱稳稳地落在青衔手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其实陆屿哪看得见青衔的什么法术,他就看见青衔的侧脸在光线下轮廓分明,下颌线利落得好看,耳尖还沾了点泥,莫名有点可爱。
大概过了一刻钟,青衔伸手拍了拍刚补好的裂缝,那道缝已经和周围的水泥融成了一体,半点痕迹都看不出来。
青衔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仰头朝陆屿伸手:“拉我一把。”
陆屿想也没想就伸手去握他的手,刚碰到就被青衔用了点力拽了一下,他没站稳,踉跄着往前扑,直接撞进了青衔怀里。
后背贴着青衔温热的胸膛,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海水气息,他的脸瞬间烧得通红,刚要挣扎着起来,就被青衔按了按腰。
“别动。”青衔的声音落在他头顶,低哑得厉害,“你头发上沾了个草籽,我给你摘了。”
陆屿浑身僵硬地靠在他怀里,能感觉到青衔的指尖拂过他的发顶,动作轻得像羽毛扫过。
他心跳得飞快,连耳尖都烫得能煎鸡蛋,过了好半天才听见青衔轻笑了一声:“好了。”
陆屿赶紧直起身,往后退了半步,低着头不敢看青衔的眼睛,胡乱地把外套往他手里塞:“快、快穿上,别感冒了,我们回去吧。”
青衔看着他耳尖红得快要滴血的样子,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住,接过外套披上,故意伸手蹭了蹭他发烫的耳尖:“嗯,回去喝奶茶,别忘了还要给我做蒜蓉开背虾。”
“知道了,少不了你的。”陆屿拍开他的手,转身往堤岸上走,脚步都快了几分,走了两步又回头,看见青衔站在月光下看着他笑,心里像揣了颗跳跳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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