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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比喜欢大海还要喜欢     第 ...

  •   第二天中午。

      陆屿叮嘱青衔在屋里好好呆着后,就出去给陈泽送直播间后台文件去了。

      青衔躺在鱼缸里正悠闲的享受陆屿给准备的冰水,隔壁王婶家的小猫就窜进院子里来,跳上鱼缸边就要抓青衔的尾巴。

      青衔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地甩了下尾巴。

      “呜哇!”一声,那小猫被甩飞出去,砸在墙上后掉落在地上一瘸一拐呜哇叫着,却爬不上院墙了。

      陆屿推门进来,看见这一幕,吓了一跳。

      陆屿冲到青衔面前,仔细查看青衔身上。

      “青衔,你没伤着吧?”

      青衔摇头。

      陆屿松了一口气,起身走过去把小猫抱起来送出门,回来就看见青衔耷拉着脑袋,尾巴垂在鱼缸边,蔫头耷脑的。

      “阿屿,我是不是很没用?”青衔的声音闷闷的,“连个小猫都怕,还总给你添麻烦。”

      “说什么傻话。”

      陆屿伸手摸了摸他湿乎乎的头发。

      “你要是觉得闷,我下午把直播挪到院子里来好不好?你就在鱼缸里待着,我挡着点镜头,没人能看见你,你也能跟粉丝打个招呼,省得他们总问。”

      青衔眼睛一下子就亮了,点了点头,又很快摇了摇头:“会不会不方便啊?要是被人看见了……”

      “不会。”陆屿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我自有办法。”

      “嗯。”青衔点头,他信陆屿。

      下午的直播,陆屿果然把设备架在了院子里,镜头对着晒场的方向,旁边摆了个货架,上面放着各种海鲜干货,他特意把鱼缸挪到了镜头死角,用几个堆起来的纸箱子挡得严严实实,只留了个小口子,方便青衔看镜头。

      “家人们,今天就在院子里直播,给你们看看我们刚晒好的瑶柱。
      ”

      陆屿对着镜头打了个招呼,刚拿起一袋瑶柱,就感觉脚腕被什么软乎乎的东西蹭了蹭。

      他低头往下看,就看见青衔的尾巴尖从纸箱缝里伸出来,正一下一下蹭他的裤腿,像只撒娇的小猫。

      陆屿的耳尖瞬间热了,轻咳了一声,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继续介绍手里的干货。

      弹幕里的粉丝还在问陆屿:“屿哥,小表弟什么时候上镜头啊,想看小表弟了都。”

      陆屿笑着指了指身后的纸箱:“他在后面休息呢,今天不方便露面,等过几天好了就出来跟大家见面。”

      他话音刚落,就听见纸箱后面传来“哗啦”一声水响,紧接着青衔闷哼了一声,像是撞到了头。

      陆屿心里一紧,也顾不上直播了,转身就往纸箱后面走,蹲下来掀开挡着的布,就看见青衔捂着额头,眼里含着一包泪,看见他过来,委屈地扁了扁嘴。

      “我想拿你放在边上的冰棒,不小心撞到头了……”

      他头发上还沾着水珠,肩膀上的鳞片在树荫下泛着淡光,尾巴尖还勾着陆屿刚才放在地上的冰棍,样子又可怜又好笑。

      陆屿伸手给他揉了揉额头,低声问:“疼不疼?要不要我给你拿点碘伏?”

      “不疼。”青衔摇了摇头,趁他不注意,飞快地凑过去,在他嘴角蹭了一下,又飞快地缩回去,埋进水里,只露出个通红的耳尖,声音闷在水里,“……甜的。”

      陆屿愣在原地,指尖碰了碰自己的嘴角,那里还留着青衔嘴唇的温度,带着点橘子冰棒的甜味。

      他看着水里露出来的半截脑袋,还有尾巴尖在水里晃来晃去的小水花,突然就笑了。

      他没回头,也没看见,镜头刚好晃了一下,扫到了纸箱后面的一角,拍到了青衔露在外面的、泛着淡光的鳞片,还有陆屿笑着蹲在地上的样子。

      弹幕安静了三秒,瞬间炸了。

      “我靠我刚才看见什么了?青胳膊?不对,那是什么?鳞片?”

      “我好像看见尾巴尖了!是我眼花了吗?”

      “我的天!刚才主播是不是笑了?那笑的也太温柔了吧!我人没了!”

      “所以小表弟这几天是在家里当美人鱼吗?哈哈哈哈哈哈!”

      “不管是什么!我先磕为敬!刚才那个蹭嘴角是不是我想的那样?是不是是不是!”

      陆屿回到镜头前的时候,就看见弹幕刷得飞快,全是在问刚才后面是什么。

      他也不慌,拿起旁边的一个塑料鳞片玩具晃了晃,笑着说:“哦,刚才青衔在玩cosplay的道具,你们看错了。”

      粉丝哪里肯信,评论区全是:

      “我信你个鬼!”

      “主播你当我们瞎吗?”

      “不过,世界上真有美人鱼吗?想必是小表弟玩嗨了,在玩cosplay呢!”

      “哇!就青衔那颜值玩cosplay,那不妥妥的让人彻底沦陷吗?”

      …………

      陆屿看着弹幕,只是笑,也不解释,他低头的时候,耳尖还是红的。

      好不容易等到直播结束,陆屿关了设备,走到鱼缸边,就看见青衔正趴在缸沿上看他,眼睛亮得像星星。

      “刚才粉丝都看见了。”青衔的声音带着点笑意,尾巴尖勾住陆屿的手腕,“你刚才骗他们,你不怕他们说你啊?”

      “怕什么。”陆屿蹲下来,伸手捏了捏他的脸,“等你褪鳞期过了,我再收拾你个小淘气!再让他们看看我们家青衔是怎么皮的。”

      他说“我们家”三个字的时候,声音很轻,却听得青衔的心脏猛地一跳,尾巴在水里用力拍了一下,溅了陆屿一身水。

      陆屿也不恼,只是笑着擦了擦脸上的水珠,看着青衔红得滴血的耳尖,还有藏不住的、亮得惊人的眼睛。

      海风从院子门口吹进来,带着点海水的咸味,混着虾皮的鲜香气,吹得枇杷树的叶子沙沙响。

      这些天青衔几乎整日泡在鱼缸里,可越到后面,他的症状越严重了。

      陆屿看着他难受,帮不了他,心里也难受的紧。

      他偷偷上网查了资料,从一些志怪记载中寥寥得到一些信息。

      说龙族的少年龙要蜕去幼年期的软鳞,长出成年后能覆海移山的硬甲,后半段的痒意能钻骨蚀心,最是难耐。

      陆屿看着他实在难受,就把家里晒的艾草煮了水,放凉了装在小喷壶里,又去药店买了舒缓痒意的薄荷膏,放在青珩一眼就能看见的桌角。

      晚上洗澡时他故意把水温调得低些,听见隔壁浴室里青珩忍着痒闷哼的声音,就隔着门喊他:“阿衔,我冰了酸梅汤在冰箱,要喝吗?”

      青衔那边立刻就没声了,过了好半天才传来闷闷的回一句“要”,尾音还带着点抖。

      今夜陆屿睡前喝多了冰饮,起身去上厕所时发现听见院子里传来一阵哗啦啦的水声。

      他悄声走去院子里,就看见青珩只穿了一条短裤蹲在院子里的水龙头前,正用毛巾胡乱的擦着手臂和身上。

      陆屿站在门后,借着月光看去,发现青衔身上的鳞片发暗,边缘已经微微翘了起来。

      他青衔蹲在水龙头旁边,凉水哗哗地冲在胳膊上,另一只手的指尖都挠红了,齿尖咬着下唇,连陆屿走过来都没察觉。

      “别挠破了。”

      陆屿的声音刚落,青珩就像受了惊的小兽,猛地往后缩了一下,手忙脚乱拿手里的毛巾去遮身子,却只遮住了胸口。

      他抬眼看陆屿,眼睛里蒙着一层湿意,不知道是痒的还是急的:“阿、阿屿?你怎么起来了?我没事,就是有点热,冲会儿凉……”

      话说到一半,他胳膊上突然又是一阵痒,忍不住瑟缩了一下,指尖刚要抬起来,就被陆屿握住了手腕。

      青衔手腕的骨头还带着点软,陆屿一碰就感觉到他在轻轻的抖。

      水龙头的水还在流,溅到陆屿的脚边,打湿了他的裤脚,也打湿了陆屿的心。

      “我知道是你很难受。”陆屿的声音很轻,像落在水面上的月光,“我在网上查过,以前爷爷也跟我说过,他说褪鳞的后半段最痒,挠破了新长的鳞片会留印子。”

      青珩的脸一下子就红透了,从耳尖蔓延到脖颈,连带着小臂上的鳞片都泛出点粉。

      他低下头,长长的眼睫抖得厉害,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我不想让你看见我这样……太丢人了。”

      “这有什么丢人的。”

      陆屿拉着他站起来,关了水龙头,从口袋里摸出下午就准备好的薄荷膏:“我小时候出疹子,比你挠得还凶,后背全是红印子,后来涂了药就好了?”

      青衔有些不确定道:“真的。”

      “嗯。”青衔点头,“我帮你。”

      陆屿说着把青衔扶去院里的那把腾椅坐下。

      青珩没在说话,乖乖任由陆屿拉着他坐在腾椅上。

      薄荷膏是清清凉凉的,陆屿的指尖沾了药膏,轻轻抹在他小臂上的时候,比凉水舒服多了。

      那股钻心的痒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按住了,顺着药膏的凉意慢慢散了开去。

      青珩低着头,看着陆屿认真的侧脸。

      月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他的指尖很暖,碰到自己鳞片边缘的时候,会下意识放轻力道,像怕碰疼了他一样。

      “还痒吗?”陆屿抬眼看他,刚好撞进他亮晶晶的眼睛里,像盛了满空的星光。

      “还有一点。”青珩的声音有点哑,他顿了顿,突然把另一只胳膊也递了过来,耳朵尖红得快要滴血,“阿屿,你能不能……给我也涂一下这里?”

      陆屿忍不住笑了,接过他递来的胳膊,慢慢涂着药膏。

      夜风卷着海盐味吹过来,青珩突然小声说:“阿屿,龙族的老族长说过,褪鳞期要是有在意的人陪着,就不会那么疼了,是真的。”

      陆屿手指一顿,心口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抬眼看他,“嗯,我陪着你,涂了药还痒吗?”

      青珩摇摇头,眼睛勾着唇角笑:“不怎么痒了。”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比刚才浇凉水舒服多了。”

      陆屿被他逗笑,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以后不许再去浇凉水了,痒了就来找我,我给你涂药,听见没?”

      “听见了。”青珩乖乖点头,看着陆屿收拾药膏的侧脸,突然鼓起勇气,伸手拽了拽他的衣角,“那……我晚上能不能跟你睡?我怕后半夜痒得厉害,我忍不住又去挠。”

      青衔话说完他就后悔了,耳朵尖烧得厉害,正想改口说“我就是随便说说”,就听见陆屿“嗯”了一声。

      “好啊。”陆屿站起来,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我房里还有凉席,晚上给你搭个小床,要是痒了就喊我,我给你涂药。”

      青衔咬咬牙道:“不,我要跟你躺一块。”

      陆屿一愣,琢磨着青衔如今就像个人类生病的小孩,便点头答应了他。

      下半夜,青珩躺在陆屿身边,闻着旁边人身上淡淡的皂角香,胳膊上的薄荷凉意还没散,心里软得一塌糊涂,那股子锥心的痒似乎真的缓解了许多。

      不过,这种心里作用只维系到了下半夜。

      下半夜果然又痒了起来,他刚动了动,旁边的陆屿就醒了。

      陆屿伸手摸了摸他的胳膊,自然地拿过放在枕边的药膏,给他慢慢揉着。

      “是不是很难受?”

      陆屿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在暗夜里格外清晰。

      青珩趴在枕头上,摇了摇头,把脸埋在枕头里,声音闷闷的:“不难受,有你在就不难受。”

      青衔咬着牙,他能感觉到新的鳞片在慢慢长出来,不仅痒,还有点发烫,像他现在的心跳。

      他偷偷转过头,看见陆屿垂着眼,指尖的力度刚好,月光从窗户缝里漏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温柔得不像话。

      青衔慢慢弯起了唇角,晃动尾巴轻轻环住了陆屿的腰,尾尖轻轻甩动,蹭着陆屿微敞的胸口。

      陆屿一愣,指尖都有些在颤抖。

      陆屿的腰很细,有腹肌,被龙尾裹在中间,有种说不出来的暧昧感。

      陆屿低头看了青衔一眼,就看见青衔眼睛亮晶晶的盯着他。

      陆屿道:“怎么了?”

      “没事。”青珩抿着唇笑,把脸往枕头里又埋了埋,“陆屿,你真好。”

      窗外时不时传来海浪撞碎沙滩的声音,药膏的薄荷香混着陆屿身上的皂角香传入他鼻腔中。

      青衔身上那些钻心的痒意都被陆屿温柔的指尖揉散在了这夜色里,只剩下藏在鳞片底下的心事,和新长出来的硬甲一起,慢慢变得坚硬,也慢慢变得滚烫。

      接下来的小半个月,陆屿几乎把所有的空闲时间都花在了青珩身上。

      他专门去镇上的老中医学了推拿的手法,每天晚上都帮青珩按揉鳞片周围的皮肤,能让痒意轻些。

      青珩也因着陆屿这些藏在生活中点滴的也越来越黏他,不论陆屿走到哪,青衔都跟在他身后。

      以前青衔不好意思说的痒意,现在会直接把胳膊递到他面前:“阿屿,我痒了!”

      陆屿先给他涂了药,然后开始给他细细的按压着,把那股难耐的痒从他身上一点一点消去。

      终于有天早上,陆屿刚醒,就看见青珩蹲在他床边,胳膊举到他眼前,笑得一脸灿烂。

      “阿屿你看!”

      晨光落在他的小臂上,新长出来的鳞片泛着好看的冰蓝色,比以前更亮,也更坚硬,迎着光的时候,泛着细碎的珠光。

      青衔的五官似乎在这一夜也彻底脱去了以前的稚气,五官越发立体成熟,彻彻底底长成了一个俊美男。

      “褪完了?”陆屿伸手碰了碰,鳞片微凉,光滑得很。

      “嗯!”青珩点头,突然指尖一动,一片刚长好的鳞片就被他摘了下来,放在了陆屿的手心。

      鳞片还有点他的体温,冰冰凉凉的,躺在陆屿的手心里,泛着淡蓝的光。

      “阿屿,我们龙族的龙鳞对龙族来说有着特殊的意义,它是我们的铠甲,我想把这一片龙鳞送给你,想要它永远保护着你。”青珩的声音相对以前低沉了些,像是人类男孩彻底长大,从变声期彻底长成了成年男人。

      只是青衔终究是条纯洁的龙,虽然成年了,但害羞自然难免。

      他把龙鳞递给陆屿时,耳尖又红了,眼睛却亮晶晶的,直勾勾地看着他陆屿。

      “阿屿,我喜欢你,比喜欢蜜饯、比喜欢老槐树、不,比喜欢大海还要喜欢你,你收下他,以后你陪我一起守着这片海好不好?”

      陆屿看着他手心里的鳞片,又看着眼前紧张得耳朵尖都在抖的青衔,忍不住笑了。

      他伸手握住青珩的手,把鳞片放在两人交握的手心,温度慢慢传了过去。

      “好啊。”

      陆屿没谈过恋爱,读书时候忙着卷读书,上班了更忙,他以为自己这一辈子就这么过了,反正现在不结婚不生娃的人比比皆是,也不多他一个。

      如今遇到青衔,他和自己朝夕相处这么长时间,那种打心底里的喜欢他一开始只当是因为青衔是条小青龙,像宠物,后来发现不是,那是一个成年男人心底里的悸动。

      不过,他不敢,因为物种不同,青衔是龙,他是人,青衔活了千年才成年,而他的生命在他的生命里不过转瞬即逝的过客。

      可如今青衔说了,还送给他龙鳞,他是男人,喜欢就喜欢好了,有什么好矫情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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