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青衔的秘密 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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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像被海风推着走，没半个月，虎头村的名字已经在短视频平台刮起了一阵“赶海潮”。
陆屿的直播间固定在了每天下午两点，镜头往滩涂一架，几万观众准点蹲守，就为了看青衔举着小铲子在泥里一掏一个准，或是看他举着刚捞的皮皮虾笑得露出小虎牙，连带着村里的民宿预订都排到了三个月后。
人人都夸陆屿脑子活，把个穷渔村盘活了，只有陆屿自己知道，这不是他的功劳，是青衔这条小青龙。
他们村如今可是有这条小青龙守着，这片滩涂想要不肥都难。
不过，青衔似乎不对劲。
一开始陆屿发现青衔只是比之前容易累。
往常挖一下午花蛤都不带喘气的人，最近挖两个小时就要找树荫蹲着，额角的汗一层接一层地冒，连梨涡都懒得多露。
陆屿以为他是中暑，给他塞了藿香正气水，可青衔喝了也不见好，反倒越来越怕热，大中午的总往阴凉地方钻，连平时最爱吃的海苔碎都吃得少了。
陆屿见他耳朵红红的，问他，他就说没事，却攥着衣角躲躲闪闪的，像藏了什么大秘密。
陆屿无奈，也不逼他，只默默把直播的时间往后挪了一小时，避开最晒的正午，又在凉棚里多摆了两个冰桶，冰着他爱喝的橘子汽水。
今天陈泽带着人去镇上寄快递，婶子们都在晒场翻墨鱼干，陆屿在屋里剪辑“虎头村日常”的素材，剪到一半手机快没电了，就回去拿充电宝。
他刚推开门走到院子里，整个人猛地顿住了。
院子里，青衔正蜷在藤椅上晒太阳。
他本该是穿着短裤的腿，此刻却覆着层淡青色的鳞片，从脚踝往上蔓延，尾尖垂在藤椅边，还带着点半透明的鳍，在阳光下泛着珍珠似的柔光。
青衔闭着眼，睫毛颤得厉害，嘴角抿着，尾巴尖时不时轻轻扫一下地面，扫得地上的树叶打着旋儿飘。
陆屿手里的充电宝“啪”地掉在了地上。
青衔吓得一哆嗦，瞬间睁开眼，看见是他，整张脸“唰”地就白了，慌慌张张要把尾巴藏起来，可鳞片蹭在藤椅上发出沙沙的声响，越急越收不回去，眼尾都憋红了，像只被抓了现行的小兽，声音都带着点颤：“阿屿……我不是故意的，我……”
“别乱动。”陆屿先反应过来，快步走过去把院门关紧插了插销，又拉过旁边的遮阳布往藤椅边挡了挡，怕路过的人看见，“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他声音稳得很，半点没有害怕的意思，青衔愣了下，原本悬到嗓子眼的心突然就落了下来，鼻尖一酸，差点掉眼泪。
“到褪鳞后期了，身上疼，晒晒太阳能好点……我本来想家里没人了才晒太阳的，没想到你还在家。”
陆屿蹲在他身边，小心翼翼道：“我能摸一下吗？”
陆屿脱口而出，这尾巴实在太漂亮了，且这是传说中的龙尾唉！他不好奇才怪。
青衔微微点了点头：“阿屿你摸，没事的。”
陆屿得了允许，小心翼翼伸手轻轻碰了碰了下那覆着龙鳞的尾巴，激动得手指都在颤抖。
鳞片比看着很软，摸着凉丝丝的，跟他平时发烫的皮肤完全不一样。
青衔眉头微微一蹙，陆屿赶紧缩回手。
“怎么了，是不是疼？”
青衔摇头：“是褪鳞期到后期了，有点痒，还有些疼。”
陆屿急道：“疼多久了？之前怎么不跟我说？”
“怕你害怕。”青衔的声音小小的，尾巴尖偷偷勾了勾陆屿的手腕，又飞快地缩回去。
“那天我问王婶了，王婶跟陈妈妈跟我说，人类没有有尾巴，有尾巴的是怪物，我这种是要被当成怪物的，我不想你怕我，也不想你赶我走。”
“傻不傻。”陆屿被他说得心里发疼，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我怎么会怕你，我不是第一天就知道你是有尾巴的小青龙了吗？又怎么会赶你走。你要是想晒太阳就晒，我在这儿给你守着，没人来。”
青衔听完，悬着的心一下放了下来。
“真的，阿屿，你不觉得我是怪物？”
陆屿认真道：“你不是怪物，你只是与人类不是同一个物种罢了，没事的。”
“嗯。”青衔乖乖点头，他不是怪物。
青衔如今这模样，陆屿也没打算回滩涂边直播了，搬了个小凳子坐在藤椅边，给青衔扇着风，有人来敲门就说青衔累了在睡觉，把人拦在外面。
青衔晒得舒服了，尾巴尖就不自觉地蹭陆屿的胳膊，蹭得他胳膊上起了一层薄汗，也不敢动，怕惊着好不容易放松下来的神经。
陆屿是人，也不知道龙的褪鳞期要持续多久，还会有什么症状。
夜里，陆屿睡到半夜，突然听见院子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还有点闷闷的摩擦声。
他以为是进了小偷，抓起门口的棒球棍就轻手轻脚走出去，推开门的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
月光洒在院子里，青衔正背对着他，靠在院中的那颗枇杷树上，上身的衣服掀了半截，腰腹上也覆着层淡青色的鳞片。
此时的青衔正侧着身子，用后背蹭树皮，动作很慢，却带着点压抑的急，喉咙里发出点细碎的、像小兽似的呜咽声，尾巴拖在地上，尖梢微微蜷着。
听见脚步声，青衔猛地回头，看见是陆屿，脸瞬间红得能滴血，站在原地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我……我身上痒，睡不着……我没吵到你吧？”
陆屿把棒球棍靠在门边，走过去摸他的手，他的手烫得惊人，手心全是汗。
“树皮多糙，蹭破了怎么办？”陆屿拉着他往屋里走，“我屋里有身体乳，给你涂一点会不会好点？”
青衔乖乖跟着他走，尾巴在身后晃来晃去，进了屋才小声说：“没用的，褪鳞期都这样，忍过这阵子就好了。”
话是这么说，可陆屿给他递冰袋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把脸贴在冰袋上，舒服得眯起了眼，尾巴尖又偷偷勾住了陆屿的衣角。
到下半夜的时候，青衔终于才睡着了。
陆屿回到自己屋里，躺在床上，却是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青衔红着眼尾的样子，还有尾巴尖蹭过他手腕时，那点软乎乎的触感。
这些天，青衔连着三天没出现在直播间里，评论区开始有人询问起他来。
“小表弟呢？三天没见青衔了，主播把他藏哪了？”
“不会是累病了吧？最近天这么热，赶海太辛苦了！”
“有没有人知道青衔去哪了啊？我特意买了去虎头村的机票，就为了看他挖蛏子！”
“全网寻表弟！青衔再不出来我要寄刀片了啊！”
连陈泽都过来问了好几次，说再不让青衔露个面，粉丝都要组团来村里找人了。
陆屿只能对着镜头解释。
“青衔最近有点不舒服，在家休息，等好了就来直播间。”
可粉丝哪里肯买账，小黄车的订单备注里全是“要青衔的签名照”“祝小表弟早日康复”，还有人直接寄了一堆保健品到村里，收件人全写的青衔。
陆屿拿着一堆快递回院子的时候，刚推开门，就看见院角那个半人高的大鱼缸里冒出来个脑袋。
青衔把整个身子都泡在水里，头发湿乎乎地贴在额角，露出的肩膀上还沾着几片没褪干净的鳞片，看见他进来，眼睛亮了亮，又很快沉下去。
他的声音闷闷的：“我实在太热了，泡在水里舒服点……是不是有人找我？我听见外面有说话声。”
那鱼缸还是之前陆屿要养观赏鱼买的，后来嫌麻烦就放在院子角落，装了半缸水，现在倒是成了青衔的“临时栖息地”。
陆屿走过去蹲在鱼缸边，递给他一根冰棒：“粉丝都在找你，问你什么时候回去直播，不过你不舒服，我都帮你回了，没事的。”
青衔咬着冰棒，尾巴在水里晃来晃去，把水花溅得老高：“我现在这个样子，怎么出去见人啊……昨天我半夜醒过来，我……我感觉我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了。”
青衔眼神忧郁，龙族的褪鳞期越到后期，属于龙的本能就越明显。
他闻到海鲜的香味会忍不住凑过去，看见移动的小东西就想扑，尤其是看见陆屿的时候，总忍不住想往他身边凑，想蹭他的脖子，想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甚至昨天夜里，他差点没忍住就冲进他房间里把人舔舐一遍……
青衔活了千年，从来没这么慌过。
他怕自己越界，怕陆屿讨厌他，更怕自己控制不住兽性，伤到陆屿。
可越是克制，念头就越疯长。
他抬眼眼巴巴看着陆屿：“阿屿，我可以抱抱你吗？”
陆屿一愣，笑着张开双臂回道：“可以。”
青衔有些迫不及待的一把把人按进怀里。
两人隔着大鱼缸的玻璃，交颈拥抱。
也不知道抱了多久，直到陆屿感觉自己的耳朵被舔了一下，他才慌乱起身。
“那个，我去把之前的虾皮晒了，你好好在水里呆着。”
青衔有些失落的看着自己突然空了的怀抱。
是他吓到他了吗？
陆屿在院子里晒虾皮，青衔就泡在鱼缸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陆屿的背影，看他弯腰翻晒虾皮，看他抬手擦汗，看他走过来给鱼缸换凉水，忍不住喉结滚动，“咕咚”一声吞咽了一口口水。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青衔的秘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