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散姻缘》海棠小花

35、得意失意

　　方柳以为这件事就结束了，照旧的过着自己平淡的日子，方乾从袁清雅那里得到了消息，也很高兴，便写信给在路上的方暄，让他回来。张学衡埋头在政务里，情感上不顺心，事业上也遇到了麻烦，太子也来信了，张学衡看了一眼，就将信给烧掉了，张学衡急需自己的人手，赵同的能力足够，但张学衡不敢太信任他，秦学山的能力强为人也可以信任，张学衡便替他谋了个捕头的差事，有个正经的身份，活动起来也方便，不日，秦学山一家就来了柏城，张学衡以为只有他一个，他的族人不愿意来呢，谁想竟连小舅子也来了，那张学衡买的宅子就小了，只能暂时安排人挤一挤，随后在换一个大的，秦学山很快就进入了差爷的角色，凭着消息源，张学衡很快就弄清楚了赵同的底细，秦学山：“太子的信上没说赵同是他的人？”张学衡瘫坐在椅子上摇头，他也不明白太子为什么要隐瞒他，“那沈嘉树呢？”张学衡紧接着问，秦学山面露难色：“查不到，可能是没有背后势力，也有可能是隐藏的深。”张学衡：“那就试一试他。”“怎么试”“先刮一笔试试。”“调查的事你先放一放，别惊动了他们，现在是好时候，带着家人出去玩一玩吧。”张学衡笑着道，秦学山：“那山野田沟，绿草鲜花，我们可都看够了，现在我的妻子正对着柏城的繁华迷了眼了。”张学衡哈哈笑了起来：“那日准备的宅子太小，而且不太隐蔽，换一个吧，这是地契，你收好。”秦学山应诺。张学衡说干就干，扣下了漕运布匹“云顶”号，税银专供吏部，漕运的规矩是五成要归京城户部，被皇帝捏在手里的，其余的五部各自瓜分，张学衡选的这一笔，不大不小，既能让人发现，也不碍着谁的事，以往的其余四成都归了三皇子工部，另外一成被其他四部瓜分，太子的吏部和兵部是其中之二，自然不忿。现如今整个柏城司都知道张学衡是太子的人，他怎么做，未必不是太子的意思，沈嘉树当然发现了，他对张学衡，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玩味的笑了笑，张学衡马上警觉这不对，接着沈嘉树：“这吏部花销这么大，看来张大人还挺贵。”张学衡察觉出他的讽刺，但奇怪的是他却并没有阻止，反而不慌不忙的样子。这是为何呢，难不成沈嘉树也是太子的人，这不可能啊，漕运报上去之后，太子应该是满意的，沈嘉树也没有异议，只是他的眼神让张学衡很不安。不过张学衡也卸下了一个包袱，只是脑子里一直有一根弦绷着。下了班，他累的很，罕见的没有加班，驾着马走着，不一会就不自觉的走到了玉佛巷，他的脑子里全是方柳，她的香味，她的样子，在进一条街就到薇姨住的地方了，张学衡理了思绪掉头走了，薇姨见张学衡来这里却不进来，心里已经有盘算了，这时候初灵在张家的西跨院，家里只有初梨，薇姨看看初梨，初梨被薇姨看的发毛，“怎么了娘。”“没什么，只是你爹自打我到这里来，都好久没来看我了。”初梨安慰：“大夫人在，他也不好来啊，这么多年，你又不是不知道”。“花铺怎么样。”薇姨问，说起花铺初梨可有话说：“这柏城的花就跟不要钱似的，太便宜了，我自己种按柏城的花市价，我得赔死。”薇姨：“慢慢来。”初梨：“娘，我可能不能再陪你一块住了，我要是想把花铺弄起来，就得先去郊区搞花田，花田弄起来，大量才能薄利，我的花铺才能活。”薇姨：“你一个人我不放心。”初梨：“没事，那么多伙计呢。现在谁敢不长眼啊。”“那你预备什么时候去呢。”“等王五那边的消息吧。”薇姨对王五的印象从一开始的不满意现在也改变了，“对了，你记得去看看你‘爹娘’”初梨知道她说的是养父母：“嗯嗯，我每半月都去看的，放心好了。”
　　王五的动作很快，初梨和薇姨约定半月回来一次，便离开去花田了。初梨走后，薇姨便开始去见方柳，方妈妈疑惑：“她来干什么，别是姑爷有事吧。”方柳上午教完欢月，下午得空做自己的事，不想薇姨却找来了，“学衡他想见你。”薇姨这话像是投下了一个火炮，将方柳的心的炸乱了，方妈妈：“这是姑爷托你带的话？”方妈妈不信，姑爷明显和薇姨不怎么亲近，怎么会让薇姨来，薇姨并没有理会：“柳柳，若是你也想见他，便来玉佛巷找我，别的就不打扰了。告辞了。”方妈妈发觉薇姨的姿态和在青州大不相同，再看方柳也变得心神不宁的了，问道：“小姐，那天你不是拒绝他了吗？”方柳并没有回答，只是拿出顶针，细细的摸上面的纹路。张学衡在衙门里一连几日都风平浪静，像是“云顶”号的事就这么过去了，在衙门里苦思冥想，秦学山也还是没有沈嘉树的消息，自从知道赵同是太子的人，张学衡对他又防备了一层，赵同也感觉到了，只是说：“大人久了就知道了，这衙门里的水深着呢，但如果不搅和就是一个水洼。”张学衡看他平静的样子，脑子里跟打了结似的，赵同走后，文书来报：“大人，有人请你下班过府一叙，说是玉佛巷。”张学衡：“来人什么模样。”文书：“一个普通男子模样。”张学衡舒了一口气，“知道了。”张学衡到的时候，薇姨正让小丫头将饭菜端到客房，客房里很亮，明显里头有人，张学衡进了屋子，薇姨就将他推进客房，“人家都等好久了。”进了客房，薇姨便将门带上。张学衡见柳柳还带着斗篷，过去将斗篷解下，双方都能听到对方的呼吸声，张学衡很饿，但是对桌上的饭菜视若无睹，空气很安静，只能听到唇瓣相贴的声音，火烛都燃了一半了，只剩下微微的一点光亮了，方柳伏在张学衡的胸口，张学衡抚着方柳的背，“困吗？”“不困，很精神。”“我要睡了。”方柳累了，进入浅浅的呼吸，张学衡满足了，开始想沈嘉树，再回想赵同的话，除非沈嘉树是“他”的人，不然没办法解释，这样一切都说的通了，“他”要平衡，太子掌握吏部和兵部，如果户部还在他手里，“他”就要不安了。“他”没办法整个掌握户部，但是可以不让太子掌握，理清了这个，张学衡松了一口气却并不开心，锦州的惨痛，“他”要付全责。第二天一大早，张学衡便去上班了，方柳醒时他已经走了，薇姨看着方柳被滋润的样子，心想这事是成了，两人便在玉佛巷里过起了夫妻生活，张学衡和方柳都没有把这层纸揭开，方妈妈看着方柳一到晚上便打扮好出门，便笑她：“之前你们在一处的时候也没这样过啊。”方柳对着镜子，翠浓进来说：“小姐，薇姨那边说今日不行了，姑爷那边也急事拖着。”方柳便作罢，小喜猜测应该不是姑爷有事，而是初梨回来了，小喜还在苦恼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初梨，看小姐那么开心，还是不要扫兴了，可不能欺骗初梨啊，方柳看破了小喜的心思，“你只管说吧。”小喜：“啊？什么”方柳眼角都带着笑：“说罢，和初梨说吧。”小喜立刻开心了。方妈妈感概：“我真是老了，不懂你们的时尚了。”小喜揶揄：“邱管事懂啊。”方妈妈掐着小喜：“叫你乱说，叫你乱说。”小喜一边躲着一边喊着邱管事。方柳觉得日子好像变好了呢。
　　“娘，为什么？”“什么为什么？”薇姨躲闪着，不想接初梨的话，初梨一知道张学衡和方柳的事就想到是薇姨的手笔，“你想要哥哥做什么呢。”薇姨叹气：“我能让他做什么，我只是想让有情人在一起而已。”初梨将嘴巴绷紧，定定的看着她：“你想让你哥哥留在柏城，所以顺了学衡哥哥的心思，不是吗？”薇姨被人说中了心思：“让你舅舅留在这里又怎么了？”“怎么了，你难道不为初灵想一想吗？他，他，初灵，要不是初灵念在他是舅舅，他做的那些事……”初梨的情绪开始上头，不免急躁起来，薇姨不想再听她说哥哥的不好：“那他是你舅舅啊，而且，在这里，初灵已经嫁人了，你又不在我身边，我，你舅母她知道我孤单，过来看我，我……”说着哭了起来，初梨立刻无奈：“等花田好了，我就会回来陪你啊。”薇姨摸着眼泪：“你也要嫁人的啊，又不能一直的陪着我。”初梨：“我不嫁人，真的。”薇姨立刻反驳：“不行，你要嫁人，你还要嫁给好人家，初灵已经这样了，可是你也是你爹亲生的啊，你也要嫁好人家的。”初梨知道薇姨的心魔，可她无能为力。张学衡理清了沈嘉树背后的关系，决定按兵不动，漕运就按照一笔的量来，这样既应付了太子，又不至于惹恼了“他”，自嘲自己也像赵同一样像只乌龟一样趴窝。好不容易到了沐休日，本想让豹子去玉佛巷，温子恒先来了，两人聊了很久锦州战役的细节，“陛下还年轻，十几年，什么都有可能，三皇子这么明目张胆的，没有陛下的授意……”温子恒暗恨亲手带出来的兵在锦州几乎全军覆没，这一切都是因为太子和三皇子斗法，“表哥，你说太子可堪大用吗？”张学衡想到锦州的惨状问道，“太子不堪大用，三皇子就堪大用了吗，都是一群……”温子恒接着开始讽刺晋王：“我当他是个枭雄呢，结果手里头还有几万大军就立刻投降了，把郁州的百姓折腾了个遍，现在，在京城废王爷府照旧吃着皇粮。”说着还吐了口吐沫呢，“那你不又要开始练兵了？”温子恒对练兵倒没什么，他喜欢干这个，只是手里无兵心里也虚，“秦学山你弄来了？”温子恒问了一嘴，张学衡无奈手里没人，“本想问你要些人手的，不过你那边也损失惨重，我也不好开口。”温子恒苦笑将自己的内部消息透露：“太子那边的事，能拖就拖吧，不过几日，有大的人事变动了。”张学衡现在意识到温子恒已经将他当成官员来对待了，以往温子恒总是站在他前面帮他处理，现在，他要直面了，张学衡有些害怕更多的是刺激。“京城和柏城都动？”“大抵是的，现在只要保证我们自己不出乱子就行。”两人结束之后天已经黑了，都上灯了，张学衡一回家，温仪便怨怪他沐休日也不回家，让相看的姑娘们挑理，张学衡无力和温仪辩驳：“我今日一整天都和表哥一处，一整天都在谈公事，不信，你可以去问表哥，不过，你也不用问了，现在表哥也正像我一样被舅母数落呢。”温仪见他说的真切，又一身的班味，就信了他。方乾最近真的肉疼，他除开曹大人就没有别的靠山了，想着和柏城吏部郎中傅文绍搭上关系，礼没少送，可谁想就被落了职，方家的礼全都打了水漂了，方暄从秦学山那里探听道：“皇上将原本归属于太子管辖的吏部和兵部分别划分给了四皇子和六皇子，这一下吏部和兵部的官员大换血，从京城一直蔓延到柏城十四城，人们都猜测太子要失势了，可皇上依旧保留着太子之位，这叫众人看不懂了。”方乾：“秦学山？”方暄：“对，张学衡给他弄了个捕头，现在他的消息可灵通了。”袁清雅不忿：“要是学衡还是我们家的女婿，这好事也是我们家的了。”方乾：“你就是太贪心，户籍的事，他不是也替我们办了吗，再说方暄去做官，家里生意怎么办？你也别老揪着这个不放了。”袁清雅瞪大眼睛：“我贪心，你不贪心你去搭上傅文绍，结果赔了夫人又折兵。”方乾：“这就是没有关系的坏处，要是我们消息灵通，又怎么会看错。”
　　方柳自然是无事烦扰，方妈妈看着镜子里的方柳，不住的夸耀道：“小姐，我家小姐真是顶顶的美人了，谁也比不过去，难怪把学衡迷得神魂颠倒。”小喜：“那小姐就一直这么办吗？”小喜想了想，圆圆的脑袋晃来晃去：“那姑爷和小姐不是又要成一次婚？”方妈妈也看向方柳，方柳颦起弯弯的眉毛：“就这样挺好的。”方妈妈不赞同，放下手中的梳子：“那可不行，温夫人不是一直给他张罗着娶续弦吗？”方柳眼神闪了闪，她现在的日子过的太快乐了，如果和张学衡再成一次婚，自己又会困在牢笼里，所以这件事不能被发现，“奶娘，这阵子你去告诉薇姨我身子不舒服，就不去了。”方妈妈明白方柳的想法：“柳柳，这样拖着是不行的，如果要断，就得断干净，不然迟早要被人发现的，到那时浑身是嘴都说不清了。”方柳哪能不明白呢，为什么鱼和熊掌不能兼得，她想要自由，可又舍不下张学衡。这边张学衡就没有顾虑了，下了职便直奔玉佛巷，“柳柳还没来，”薇姨得知方柳这阵子都不来，正好趁着这机会：“柳柳今日有些事情耽搁了。”说完做欲言又止的样子，不一会点灯了，张学衡看了她的做派：“薇姨有事？”薇姨鼓起勇气：“你知道的，你爹好久没来看我，我一个人正孤单，却不想你和柳柳常过来，我呀，也就没那么寂寞了。”张学衡估摸着她有事要他办，便不做声只看她说什么。薇姨见他没有生气便开门见山：“我娘家哥哥也逃了难来了柏城，想在回青州也没有人照应，想请学衡替他在柏城谋个差事，不用很好，一个大头兵就成，你看呢？”薇姨小心的看着张学衡，张学衡非常为难，他不是不知道薇姨的哥哥是什么人，同时也明白自己又是被算计了，搞不好柳柳都被算计了，这里不能再来了，“我想想，有没有信都会给你答复的，天色不早了，我先回了。”薇姨也不敢逼他：“好，那你先回，我等你信。”张学衡回了府就把初灵给叫了来，“你舅舅怎么回事？”初灵心想完了，薇姨还是说出口了，初灵并不想舅舅待在柏城，“哥哥，不用管他，这里待不了他自会回青州的。”只不过回了青州再不能像从前那般作威作福罢了。“你去漱玉斋说一声，日后不要去玉佛巷了，有事我去找她。”初灵应下了，张学衡挥挥手让她走了，不过张学衡念在薇姨倒是办了件好事，便让秦学山收了薇姨的侄子做一个捕快。这件事也算有了交代。思考到玉佛巷不能去了，张学衡便安排豹子另外找个隐蔽的住所，方柳也半推半就的去了新地方，这次没有薇姨拦着，方妈妈就直接找上了学衡：“姑爷，这样时间长了也不像话？”张学衡承诺会尽快解决的。方妈妈这才放心。
　　沐休日，温仪早早的就告诉张学衡定了酒楼，一家人吃顿饭，“怎么不在家吃？”“外头的新鲜，我们也尝尝。”张学衡看见日头还早，便告诉温仪自己去温家找温子恒了，到了温家，张学衡震惊不已，短短数日，温子恒再不似以往的英雄少年了，屋子里全是酒味，还伴随着阵阵臭气，头发打着结，胡子也老长，温父告诉他：“兵部易主，江大人丢了实权，连带着子恒也做上了冷板凳，所以整日的不修边幅，完全丧失了心气。”张学衡能想象到，失了势力还没了兵，现如今温家就全指望舅舅温庭轩了，“回吧，别影响了你。”“舅舅。”“没事，让他自己想明白吧。”张学衡回了家，温仪早就知道了，她也是唏嘘，张修平倒是没什么反应，他儿子如今仕途顺利就好，温仪便骂他没良心，当初子恒可是特地徇私去救张学衡的，怎么现在他就翻脸不认人了，张修平冷哼一声，没有再吵下去。温仪现在想着要赶紧和实权结亲，不然学衡没个妻族的助力，怕是也会变成子恒那样。方柳亲着张学衡的下巴，见他心情不好：“怎么了。”“柳柳，我可能没办法娶你了。”张学衡看着方柳的眼睛愧疚的说，方柳还以为是什么事呢，她本来就不想再嫁给他，“怎么说？”方柳还是问道，张学衡：“温家失了势，我要补上了，局势一再变动，不能不早做打算了。”边说边吻着方柳汗浸浸的额头和耳后。秦学山那边也传来了好消息：“礼部左侍郎李千里派人联络过沈嘉树。”张学衡听到这个消息后自己果然没猜错，礼部一直没什么油水，一直都不是众势力争取的主要目标，所以礼部几乎所有人都是皇帝的心腹，张学衡思索着，皇帝还年轻，再做十几年皇帝也不是不可能，不管以后哪个皇子上位，做皇帝的人都是最稳妥的，即便没有什么实权，秦学山的成长很快随即又说出另外一个消息：“李大人有三子两女，长女已成婚，次女待嫁，容貌端正。”张学衡意外极了，不禁笑出了声：“你打听这个干嘛？”“大人要想往高处走，就得牺牲一些东西，不瞒大人，大人抬举我时，下官无比的珍惜，那温暖熟悉的、经营很久的家乡，下官想也没想就抛下了，就是相信跟着大人能够飞黄腾达，大人说小人势力也好，拍马也好，下官都认。”秦学山诚恳的说。这翻话确实说动了张学衡，未做官时自己肆意行事，做了官却畏首畏尾起来。京城，“爹，我倒是觉得张家挺好的，虽是和离过，可毕竟没有孩子，也不妨事。”李千里见过张学衡，知道他和太子有关系，但自己不太想和太子扯上关系，奈何自家女儿见那英俊少年就走不动道，“爹，我才不要像姐姐那样嫁一个那么丑的人呢。”李如桦都不知道比她美又比她优秀的姐姐李如杨怎么能和那么丑的姐夫在一起生活的，她一定要选一个英俊的丈夫。“爹，你不是说找做官的就行吗，张学衡也是做官的呀，怎么就不能呢。”李千里被女儿烦得不行，妻子也劝：“老爷你年轻时也英俊不凡，我也是看你的样貌挑了你，现在还不是很好，大女婿我就一直不满意，小女儿你就顺了她的心吧。”李千里不忍其烦，躲了出去，张家来势凶猛，前前后后找了五个媒人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