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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户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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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学衡最近也总是心不在焉,金文远来和他汇报自己已经将之前的贪墨退回了,他也没听到,金文远以为他不满意,接着说:“那之前的杂税,下官给您送来?”张学衡:“什么杂税?”金文远心想果然是这个:“就是那天那一箱子的……”,直到这时,张学衡才知道他在说什么:“既然之前的都退回了,以后就安分点吧,那箱子你自己处理。”金文远退了其他的已经肉疼了,既然张学衡的他不要了,自己也就不给了,张学衡上任第一天就是将锦州,青州及定远逃难而来的百姓登记入册,发放户籍,青州和定远未受战争波及,所以沈嘉树的意思是这两处的百姓回归原籍,锦州的百姓若有想回去的便组织赈灾,若不想回去的,就分配给其他柏城属地地方。张学衡也没意见,毕竟柏城柏城一下子也容纳不了那么多人,人们都直接称呼柏城为柏城,可柏城除京城外统管三省十四城,柏城离京城最近,交通便利,漕粮运输都经由柏城进入京城,京城地势险要可守不可攻,故多数商业活动都在柏城开展,柏城之富,不可量也,张学衡不知道沈嘉树对难民是倾向赈灾还是分配到其他属地,只能试探到:“锦州多数已经毁损,赈灾耗费巨大,不如就将其分配其他属地如何。”沈嘉树听完立刻讥讽:“不是每个人都像张大人,只为求取功名,无归乡之情的,即便再苦再难,百姓们也要落叶归根的。”张学衡毕竟年少气盛,听他一再讽刺也来了脾气,回击到:“下官一心在正事上,不了解细枝末节的杂事,今日听沈大人的解说,方知沈大人的恋乡之情,以至于数年守纳原职,真是惭愧惭愧。”沈嘉树气急:“你……”张学衡:“如此,我就安排人去询问百姓的意愿了,下官告辞。”说完便回到自己的办事房,看着那些户籍造册,自己如今在柏城做官,张家自然就入了柏城,那方家呢,随即安排赵同张贴告示,将官府的决定告知。现在在柏城的难民都犯了难,想回去,但回去过的人都描述过惨状,方家也在犹豫,方乾问:“那告示上说原地归原主嘛?”方暄摇头:“未曾说明,不如我去找张学衡问问清楚呢。”方乾:“嗯嗯,你去了解清楚。”话虽如此说,方乾还是无比犹豫,一边是百年的基业,一边是崭新的未来,方家来了柏城,发展前景也很明朗,锦州毕竟是祖地,“告示上说,不回原籍便留在柏城嘛?”方乾压了口茶问到,留在柏城也行,方暄回:“不是,分配除京城柏城的其他属地,虽没有柏城好,可也算的富庶之地。”方乾这才醒悟:“那不行啊,这可不行,谁知道会分哪里去,快去找张学衡弄清楚。”
张学衡加了会班,下职之后,方暄在衙门口叫住了他,张学衡一看是他,便也热情招呼,两人找了小馆,方暄看了看那菜单:“这柏城什么都贵的要死。”张学衡莞尔,方暄看如今的妹夫现在已经是官身了,还有些不自在,明明两人一起赈灾的时候,方暄甩掉脑子里的想法,试探的问:“这户籍的事。”张学衡猜到了没有回答反而问到:“方兄是如何打算的呢?”方暄:“我今日来就是来打探一下具体的户籍分配,是可以选的户籍分配地嘛,如果要回锦州,原地归属原主嘛。”张学衡原以为方暄是来让自己开个后门留在柏城的呢,结果方暄好像并无此意,只能如实相告:“户籍分配是抽签,原来的地契房契依然作数,如无人认领,可自行开垦,最后则再统归官府。”方暄本想开口问是否可以留在柏城,但现在两家的关系好像没有近到可以开口的地步,索性得了消息回去和方乾商量再说。这下方乾又犯了难,锦州固然好,可没个三年五载的恢复不过来,要是留在柏城,就比较好了,漱玉斋的生意不要太好,方乾:“那张学衡那边可以帮忙吗?”方暄:“儿子没问,如今这说不出口啊。”袁清雅逛完首饰铺子,买了自己以前见都没见过的钗环,心情大好听到方暄如此说嗔怪道:“有什么说不出口的,要不是他自己乱搞,方柳会流产吗?他们会和离吗 ?如今……”方乾如今也没底气了:“那你准备怎么办,当时张家就赔了不少东西,如今他还是官身,难不成你还要告他吗?”袁清雅不满:“漱玉斋说出去好听,关键的时候一个都指望不上,那要不找欢月走走路子。”方乾:“你糊涂了,现在是张学衡管着户部,你找温家,不还是得找张学衡,万一他不想我们留在柏城,就更不好了。”方暄问:“要不找曹大人?”方乾:“找他,把我们弄去京城?你怎么就是不长记性呢,这样吧,你花点银子走走柏城的门路。”方暄早就打听过:“现在主管户籍的是检校赵大人,不如我去拜见一下。”方乾叮嘱他大方些,过了几日,方暄面色戚戚的回来了,方乾问:“如何,可是银子要的多,没事,没多久就赚回来了,”方暄摇摇头,方乾问:“那是什么。”方暄回:“花钱只能给安排分配到自己想要的属地,不能留在柏城,因为柏城本来就人口众多,赵大人说这个口子不能开,不然大家都想留在柏城。”一听花钱也不能留下袁清雅越想越气,去方柳的院子,把方妈妈一众人都赶出去,方柳见她如此阵势便也严肃起来,袁清雅:“你知道你给方家闯了多大的祸吗?”弄的方柳一头雾水,袁清雅将事情夸大了好几倍:“现在柏城要把我们这些难民赶出去了。”方柳没有被吓到,告示小喜老早就说给她听了,平静的说:“不是可以回锦州吗?”袁清雅:“锦州,那地方没个十年八年怎么可能恢复啊,漱玉斋在柏城多好啊,你哥哥也能在这里施展拳脚。”方妈妈在外头偷听,小喜也在一旁,不过小喜听得可直撇嘴,不都是小姐在干活吗?方柳不想听这些废话了:“那娘的意思是?”袁清雅整理了一下表情:“学衡不是在户部当差吗?他应该可以帮我们留在柏城的。你呀就去找他帮帮忙,你哥哥他们为着你不好去找他,你也要为你哥哥想一想啊。”方柳下意识就想拒绝:“不好吧。”袁清雅劝她:“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当时要不是他和那女的勾搭,你也不会流产,如今只是让他帮个小忙,也不算麻烦他。”袁清雅不理会方柳的抗拒:“那初灵和初梨不是常来吗,让她们递个话很简单的,就这么说定了。娘等你好消息。”说完就走了,完全没有给方柳机会拒绝。
等袁清雅走后,方妈妈看着方柳为难:“要不我去吧,对外就说是小姐去的,那他答应不答应都无伤大雅了。”小喜难得持相反意见:“不好吧,这……”方妈妈逮住小喜:“小喜,要不你去吧,你反正也经常去张家,顺带说一嘴。”小喜:“这么大的事,我怕我会搞砸的。”方柳:“好了,都别说了,让我想想。”小喜见此情形悄悄的去找初灵,却不想初灵不在钱庄,便准备道玉佛巷去碰碰运气,到了玉佛巷果然初灵初梨都在,进了小院,薇姨便和小喜打招呼:“小喜来了,快进来。”三人便进了屋子,初梨知道小喜肯定有事,便问道:“说罢,只有我们三人,碰到什么事啦。”初灵也给她倒了一杯茶,等她开口,小喜一脸为难:“还不是户籍的事嘛。”初灵初梨对看一眼,果然是这个,因着张学衡的关系,张家族人一早就将户籍办好了,可方家就没这么简单了,两人等着她开口,小喜:“我家夫人逼着小姐去找姑爷求情,哎……”初梨:“那小姐不愿意?”小喜点头,初灵想到之前张学衡问漱玉斋的事:“前些日子哥哥还问过我漱玉斋的事,怪我没早些告诉他呢,但看着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初梨:“现在关键是小姐是什么意思,既然小姐不愿意,那就不应该见面呀。”初灵:“那户籍怎么办 。”初梨认为方柳和张学衡是不般配的两个人,就应该早早和离,各自生活,但是事关户籍,就难办了,小喜问:“你们说姑爷会帮忙吗?”初灵:“难说,要不我去说说看?”初梨:“对,你先试试看,要是成了,当然好,要是不成,就免得小姐白跑一趟。”初灵就准备一试:“那我找机会说说看,不过,初梨,怎么你不太愿意嫂嫂去找哥哥呢?”初灵和小喜都看向初梨,眼神里满是奇怪,初梨也没打算瞒着她们:“因为小姐自己的时候最开心也最有魅力,我总是觉得在锦州的时候,小姐大多时候都是不开心的,你们没有这种感觉吗?”小喜就不说了,迟钝的很,初灵也没反应过来小姐是不是不开心,既然如此初灵当然必须得去试一试了。问题暂时解决,三人又叽叽喳喳的聊成一团。待小喜走后,薇姨不经意问起:“小喜怎么这时节来啦,她不是前几天才来过吗?”初灵:“因为户籍的事情,所以过来和我们商量一下。”薇姨想到那告示:“那你舅舅他们不知道可以不可以留在这里。”初梨:“青州还好好的啊,为什么舅舅他们要留在这里?”薇姨自然是想自家人在一起的,初灵埋怨道:“别了吧,舅舅自从来了这,给我惹了多少麻烦,王五给他擦了多少屁股。”薇姨佯装生气:“不可以这么说。”初梨:“她也没说错,娘,你留下就行了。”薇姨解释:“你爹爹现在也要留在柏城了,青州只有你舅舅在,我怕……”初灵没好气:“怕什么,怕没人给他收拾啊?”初梨:“娘啊,我们在一处就行了,你还要帮舅舅多少次啊。”薇姨也知道,要不是之前被家人撺掇着瞒下孩子,如今初梨和初灵前程会更好,说不后悔是假的。薇姨不想在说这个便问:“那小喜是什么意思呢?”初灵:“我先问看看,后面再说吧。”这一茬就过去了。小喜回到漱玉斋也没有透露,万一不成呢。
方乾也在和其他大户商量户籍的事,得到的消息都是可以花钱选地,但在柏城柏城除外,方暄想回锦州看看,方乾不同意:“就算不是柏城,锦州也不是好选项,你与其去锦州,不如去看看其他属地怎么样。”方暄便计划先去徽府看看,方柳得知方暄要去考察其他属于,也有些惭愧,方妈妈赶紧安慰她:“小姐,你做的够多了,不去见他也好,省的断不干净。别烦心了哈。”话音刚落,方暄就提着玫瑰糕来了:“柳柳,看看这是什么,刚出炉的。”这玫瑰糕是柏城的特产,方暄看方柳多吃了几口,每次出门就绕去买一点,方柳:“哥哥,要出远门?”方暄:“嗯嗯,去谈生意。”方柳也没有拆穿:“路上小心,早去早回。”欢月见他特意给方柳买玫瑰糕,好生羡慕:“师傅,我也想有个哥哥呢。”方柳笑了笑,离开绣架,转而检查欢月的针法:“这里还是不对,套针和掺针是要再练习的,自己在脑海里多演示几遍。”欢月:“是,师傅。”王妈妈只有早上和晚上会过来,其余时间在温府,这让大家更自然了。好不容易等到张学衡沐休,衙门是逢五,十五,二十五休,每月休三次,不过初灵没有等到十天,过了六天张学衡便轮休了,初灵便来找张学衡了,张学衡:“有事?”初灵点头,张学衡放下李放拿来的账本,初灵先是撒娇:“哥哥,很累吧。”张学衡好笑:“不累,你说。”初灵小心的问:“哥哥,那个户籍啊。”张学衡等了半天才等来这半截话便猜测:“薇姨让你来说的?”初灵怕他误会:“不是,不是薇姨,那个舅舅他们回青州,可别给他们户籍,我会烦死的。”张学衡笑了:“那是谁的户籍。”初灵转换思路:“不是,我是想问户籍的事一点都不能通融吗,嫂嫂,哦不,方娘子这么有名也不能留在柏城吗?”张学衡顿住,过了一会:“你问这个干嘛?”初灵看着张学衡犀利的眼神:“没有,就是小喜啊,她随口说的,就是问问,我不想小喜离开。”说着有些遗憾,张学衡想起方柳:“遗憾是人生常态。多交些新朋友吧。”初灵撇撇嘴,这里的人超级势力的,根本不值得交往。“哥哥,真的不能让方家留在柏城吗?”初灵哀求道,张学衡:“你怎么知道人家的想法呢,也许人家根本不想留在这里呢。”初灵脱口而出:“怎么会,要是不想留柏城,那方家夫人还逼着嫂嫂来求你干嘛,也不会……”张学衡打断她:“你说什么。”初灵被打断之后忘记自己说啥了:“怎么了?”张学衡盯着她,初灵回忆自己说了什么:“留柏城,方家嫂嫂。”张学衡:“是方柳让你来的?”初灵:“也不算,就是问问。”张学衡:“在哪里?”初灵:“啊?”张学衡有些微妙:“她不是要见我吗?”初灵立刻明白了:“那我去问清楚。”说着就跑出去了,不一会又跑回来:“哥哥,你一定要答应啊?”张学衡:“知道了,快去吧。”初灵将好消息告诉小喜,小喜不可置信:“真的吗,那要去哪里见面啊?”初梨并不开心 :“哥哥有些强人所难了?”初灵戳了戳初梨的脑袋:“宁拆十座庙,不破一桩婚啊,你怎么回事?”小喜提议:“要不我还是回去问问小姐的意思吧?”初梨:“对,小姐的意思最重要。”初灵反对:“现在户籍唾手可得,见一面又不代表怎么样啊。”两人冷静下来,对啊,只是见一面,也不会怎么样吧。初梨还是坚持要看方柳的意见,小喜也只能先回府问问方柳。初灵:“小喜你可一定要让嫂嫂来啊,这样我们三人又能在一起玩了,一定要啊?”小喜可没把握,毕竟方柳都拒绝袁清雅了。次日小喜就兴高采烈的跑到玉佛巷,初灵:“怎么样,同意了吗?”小喜点头:“只是在哪里见呢?”薇姨敲了敲门:“我进来喽。”三人呆住,初梨:“进。”三人都不知道薇姨是什么意思。“不如就在这里见,这里巷子深,人也少,不然老爷也不会买下这个宅子了给我住了,他们在这里见面不会有人知道,我们知道也不会告诉别人,对他们两个比较好。”初梨:“嗯嗯,万一小姐还是不愿意的话,也没人知道。”初灵翻了翻白眼,她怎么这么不愿意哥哥嫂嫂和好呢。不过这确实是个好主意,时间敲定了下次张学衡沐休,方柳也同意了,张学衡看着初灵为他打算,不想说其实他可以请假来着的,不过她们都定好了,就这样吧。
张学衡将方家家主的户籍挑出来,叫来赵同。“这一户,你安排一下,撤掉抽签,落到柏城户籍上。”赵同接过一看,方家这是找对了人啊,“是,下官马上去办。”张学衡叮嘱他别申张,等所有抽签都完结了再公布,或者不公布也行。赵同自然是应诺。张学衡觉得等沐休的日子格外长,只能投入到政务里,他发现漕运本来是个肥差,可柏城的漕运却没有什么油水,所有的利润都流向了京城,他又探了探沈嘉树的口风,发现他确实清廉,而漕运的利益最后竟流向了三皇子,这让张学衡惊出一身冷汗,现在他终于知道为什么太子要把他安插到柏城而不是京城,现在漕粮运输只能从柏城下手,可柏城,沈嘉树又如此清廉,是个硬骨头的,想必太子应该也招纳过沈嘉树,不过看沈嘉树对太子安插进来的自己的态度,招纳的结果是没有成功的。张学衡又想沈嘉树会不会是三皇子的人呢,这让他很挫败,没有自己的势力,哪里都没办法查,直接问太子,不现实,太子搞不好还会质疑他的能力,只能自己探查。一心投入政务,时间倒是过的很快,张学衡沐休日,早早的起床,打理自己,换上新袍,可又觉得不自在,又换上了旧袍子,温仪见他也不去铺子里,便想着约些姑娘给他看,张学衡忙道:“我约了同僚,不好推辞,娘,下次吧。”温仪本想压着他去,但儿子的事业要紧,自己还是等吧,张学衡到了玉佛巷,薇姨疑惑不过又笑了起来:“学衡来的这样早?柳柳还没来呢,你先坐一会。”张学衡有些害羞,初梨也看着张学衡,撇撇嘴,薇姨瞪了她一眼,初梨还是不相信,既然这样,当时干嘛还和别的女人勾搭,薇姨对初梨吩咐:“快去,去请柳柳。”一边说一边将初梨推出去。不一会,两人隔了很久才见面,方柳一见到他就发现了灰青色衣角,心有感慨,但什么也说不出来,张学衡亦有些紧张:“柳柳。”薇姨将门关好,自己去二门守着,初梨小喜本想偷听却被薇姨拉走,方妈妈也只好和她们一起在二门外等着。张学衡:“方家的户籍已经落了,等户籍的事情完结,让方暄去衙门领就好。”方柳看着他:“多谢你了。”张学衡:“不用谢。”方柳在屋子里,感觉张学衡的气息一直在往她鼻子里钻,是熟悉的感觉,好像下一秒就被他抱在怀里,“屏风绣的很漂亮。”张学衡由衷的夸赞,然后拿出一枚精致的顶针送给方柳,“我去京城看到的,觉得合适就买了。”方柳接过顶针,依旧是无言。过了一会门打开了,张学衡走了出来,没有很高兴的样子,和薇姨道了谢便离开了,二门外的人面面相觑,方妈妈进屋找到方柳问:“怎么了,吵架了?”方柳摇头,方妈妈又问:“那户籍的事解决了吗?”方柳点头。方妈妈:“祖宗,你要急死我啊。那姑爷怎么那个样子。”这次没等方柳回答,初梨冷静的说:“想是被拒绝了,没事,反正户籍已经解决了。”薇姨掐了她一下,初梨才闭上嘴巴。初灵赶到时已经结束了,捶胸顿足:“怎么这么早啊我都没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