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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已成定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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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张学衡到玉茗楼,温仪便推了推张修平,示意他来说,张修平信心满满:“外头的传言你都听说了吧,为了这事你娘已经把方柳接回来了。”张学衡眼神闪了闪并没有回应,张修平又继续说:“方柳的身子确实是不好再生养了,你找个日子和她和离罢,再多给些补偿。”温仪打断他:“慢着,和离的事先不提,你和方柳毕竟是有感情的,若是你不想和离,我们再想其他的法子。”说完斜了张修平一眼,转头看张学衡仰着头似乎并不开心的样子,但依然没有回答,温仪拉住要说话的张修平,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我本打算你们二人还是照旧,回头再娶一房妾室来开枝散叶,你瞧呢?”张学衡才有了反应:“都行。”张修平不满,那日他都说的如此清楚了,学衡这小子怎么还都行,便开始质问他:“你真的认为方柳能做好一家主母的位置吗?”张学衡看张修平不豫的脸色,也无力反驳,只好沉默,温仪看出学衡不想和离,便在一旁辅助:“我不是还在吗?她要是管不了家,理不好事,就我来。”说完温仪就发现张学衡肉眼可见的放松下来,张修平不会任由这件事发生,“是吗,你不想和离,可是方柳倒是很想。”张学衡听完这话转头看向温仪,温仪不好撒谎,只能躲避他的眼神询问,张学衡:“她是这个意思吗?”温仪见他声音落寞,安慰道:“她也是怕耽误你。”张学衡再次确定了方柳真的想和离,赌气一般:“那就听爹的,多给些补偿罢。”说完也不再理会二人,径直去了书房,温仪留了半天也没留住,对张修平道:“你难道没看出来他不想和离吗?”张修平见目的达到,悠悠的说:“你还是赶紧找一些合适的女子要紧,学衡不是要去柏城了吗,就在柏城找些官家小姐吧。”温仪无语,可他怕学衡后悔,但结果已然如此了,短时间他不会再改变主意了。小喜看一阵方柳看一阵门外,好像是在等什么人,直到点灯了,小喜等的人也没来,方妈妈也着急了叫来翠浓问话:“你不是说姑爷早就回来了吗?怎么不见人呢?”翠浓无辜:“我是亲眼看着姑爷进了大门的。”方妈妈:“那怎么会。”方柳却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方妈妈犹豫的问:“小姐,你是真的打算就这么和少爷僵着吗?”方柳无奈:“他不愿意来,我又有什么法子呢,”方妈妈把小喜和翠浓都赶出去之后,对着方柳说:“小姐,我知道你的打算,你想留在漱玉斋,可日后可怎么办,现在老爷夫人还在,等漱玉斋都由少爷接手,到那时候大奶奶未必容得下你啊。”方柳不以为然:“我依仗我这一身本事,她敢如何?”方妈妈却不乐观:“只怕日后生变也未可知。”但是她劝不动方柳。只试探问:“那姑爷那边,你也真的丢下手去?”对于张学衡,方妈妈并不多想让两人和好,只是和离她多少有些怵,她深知和离之后女子的日子并不会变的多好。
和离这件事和当初成婚一样,顺利到不行,方柳已经在整理她的东西运回漱玉斋,袁清雅虽然无奈,可毕竟是自己的女儿,张家给的补偿也不少就是了。张府这边,初灵的婚事苏管家在安排,她不需要做什么,所以跟着初梨来锦绣苑帮忙整理,她很沮丧,做了那么多的努力,哥哥和嫂嫂依然没有一个好的结局,初梨倒是看的开,她认为这是方柳想要的,张府,和离的双方悲喜不同,张学衡在铺子里埋头工作,方柳在锦绣苑热火朝天,只有温仪唏嘘不已,张修平只等初灵婚礼过后便回青州,方柳和张学衡一直未曾见面,和离书也是分别签署,方柳的嫁妆还是很多的,加上温仪给添的补偿,比嫁来的时候更加壮观,方柳最后看了一眼张府的大宅子,回想起在这生活的日子,伤感了一阵,便坐上车走了。点了灯,张学衡也回来了,路过园子看着通向锦绣苑的小路,豹子在一旁解释:“少奶奶早些时候已经搬走了,锦绣苑已经空了,少爷要去?”张学衡摆摆手。初灵的婚事办的是低调的奢华,没有大办但温仪急需一件喜事来冲谈府里怪异的气氛,所以办的很豪华,小夫妻的宅子也买了三座打通了成一座了,北院那边的宅子都不大,最后买了相近的三栋,重新又修葺一新,现在初梨在那边打理,初灵婚礼上,张修平倒是很高兴,一家子见这么喜庆的场面,心中的忧伤也散去一些了。铺子里,张学衡见新婚的初灵和王五,两人一副害羞的样子,他作为过来人很明白,但还是要交代正事:“你们可以准备着去柏城了,王五,我给你的名单,你就照着顺序去拜访,不管人家是否接见,礼要送到,态度要好,嗯?”王五点头,在柏城虽不是天子脚下,但每个势力都少不了京城的影子,所以伸手不打笑脸人,摆正态度还是要的,初灵在一边出奇的乖巧,这让张学衡想起了方柳在温仪边上站规矩的时候,那时的柳柳……,张学衡甩走脑子里的方柳,又开始交代正事:“过一会,李放会把锦州的几个铺子的账目架构和你细细的盘兑一下,你弄弄清楚,到了柏城能用的上。”王五:“好的,明白。”方乾一回到家发现女儿和女婿和离了,对袁清雅很不满:“怎么回事,我走的时候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和离了,也不等我回来商量?”袁清雅也冤枉:“这不是为了方柳吗,她的身子不好生养了,流言漫天飞,张家就接了回去,这流言才止住。”方乾不解:“那为什么还和离了?”袁清雅心里也有气:“这就要问你的好女儿和好女婿了,两人都坚持要和离,我能有什么法子。”方乾:“为着什么?”袁清雅哪里会知道,她一向和方柳不亲,方柳也不会和她说实话:“大概是为着我们家的危机吧,方柳要真的去了柏城,漱玉斋还有谁能撑住。”方乾敲敲脑袋:“不是为了那徐家的?”袁清雅不屑道:“你真当温仪是吃素的。”方乾恼怒:“那也得等方暄回来再说啊,他不是去江宁挖人了吗?”袁清雅:“等他回来,什么也落不着了,算了,张家也赔了不少东西。”方乾担心方柳:“那方柳呢,她以后怎么嫁人?”袁清雅到是不担心:“修养,调理,总有办法的。那大夫说的模棱两可的,未必是不能生了。徐家的怎么说了?”方乾:“曹大人使了劲了,徐家那小儿被贬往崇州去了。再也翻不起什么浪了。”
方乾回来后不久,方暄便来信了,说是有好的绣娘,但拔尖的弄不回来,但是能带回来一些好苗子,年纪小,好好培养日后也能出来几个好的,方乾想这已经是好消息了,方柳在,漱玉斋暂时没大问题,方柳便又能回到绣楼住了,小喜和初梨,初灵三人乘着初灵还没有去柏城,三人便日日黏在一处,方柳看她们笑闹,和绣娘们探讨,也不再像之前一般神伤了,也不似之前的骨瘦如柴了,方妈妈见了,现下是觉得和离也好了,看着翠浓认真干活的样子,也不在有芥蒂,让翠浓和小喜她们一块玩耍,翠浓看向方柳,方柳听了方妈妈的话也示意她一块去玩,方妈妈坐到方柳身边:“瞧着小姐最近好一些,我也得去三相寺去拜拜了。”方柳心情也佳:“那奶娘去便是。这儿也没有什么要紧事要办。”初灵:“好舍不得,月底便要去柏城了,只剩几天了。”初梨问道:“你们先去吗?”初灵:“不了,大家一起去,不分开走了,”小喜看向方柳,还是忍不住:“那姑爷,哦,不是,你家少爷也一同走吗?”初灵看方柳没什么反应:“嗯嗯,一道走。”众人见方柳不介意,就揭过此事。年关将至,每家每户都准备着过年,方柳身边还是方妈妈,小喜,翠浓等人,方妈妈问:“小姐,那我们过年还是在绣楼过?”小喜也看着方柳,方柳盯着绣品头也不抬:“若爹娘让人来叫,便去吃一席,要是不来,我们就自己过。”方妈妈:“好,那我就都先准备着。”小喜也自告奋勇去买年节货礼,方妈妈知道她又是借着由头和初梨混在一起,便戳她:“你一个人怎么办的好呢,我同你一起去吧?”小喜连连拒绝:“不是一个人,我同初梨一起。”方妈妈笑骂:“你直接去她那住罢,也省的来回了。”小喜不好意思的吐舌头:“初梨说要开铺子,我得去帮帮忙。”方柳也笑了:“那我也得表示表示了。”不过置办年货这些事情一向都是方妈妈说了算,她不插手,方妈妈便说:“你带上翠浓一起吧,”小喜还没回应,翠浓便答:“方妈妈,我还是在家里待着,万一有什么事要使唤呢。”方妈妈见翠浓说的真切,也就算了。
柏城,张学衡交代完王五,觉得腹中空空,便叫了豹子准备去找表哥温子恒吃酒,豹子便问:“这马上要过年了,咱们是留柏城还是……”张学衡穿好袍子,带上帽子“留柏城。”温子恒笑道:“我们日日在一起,姑母都有些意见了,怪我阻了你的姻缘呢。”张学衡无奈,柏城这边的事物也差不多理顺了,再往后也没理由不相看了,“舅母实在太热心,学衡都有些招架不住了。”温子恒苦涩,他这失了妻的鳏夫也是被催的紧了,她那温柔娴静的妻子自己撒手走了,只留下一个水灵可爱的女儿欢月,他喜爱的紧,可老母亲总是以孩子需要母亲为由替他相看女子,可他打心里不认为有了新母亲对欢月是好事,只是拖着,张学衡见他眉头紧锁,也明白他的顾虑可比自己的深,自己还没有孩子,也不怕孩子受委屈,揭过话题,“表兄可还记得我之前去赈灾?”温子恒有印象:“是我去剿匪那次吗?”张学衡:“对,我结交过一个镖头,为人仗义,前些日子同我妻兄,方暄一同去江宁,结束回程来信给我说到柏城来看我,有新鲜事,表兄可要一起。”温子恒对镖头还是有些兴趣的,“都是些什么新鲜事?”张学衡说的很隐晦:“郁州有暴乱,被晋王平了,那镖头秦学山那段日子在郁州呢。”温子恒预感此事不妙,郁州那地方一向鱼米之乡怎会暴乱,而且柏城怎么会一点风声都没听到,怕不是,晋王。“必须要见见了,什么时候到。”张学衡:“确切的日子还不知道,等到了,去请表兄。”温子恒便邀张学衡在府上住下,顺便看看欢月,张学衡却之不恭,不一会奶娘将人抱了过来,见到了粉嫩玉琢的小丫头,欢月虽然年纪小,但是礼仪已经教的是熟练的,张学衡见这礼仪小佳人,真心称赞,温子恒也欢喜。
与秦学山一同来的还有方暄,虽然张学衡和方柳和离了,但方暄经过这段时间的消化也已经接受了,所以再见到张学衡也还如往常一样。不过让张学衡震惊的是秦学山带来的消息,秦学山在郁州也爱结交一些道上兄弟,那伙人告诉他郁州多了好多练铁厂,规模还不小,秦学山不信,便跟着他们去见了,张学衡心头一紧:“已成气候了?”秦学山点头,张学衡向方暄确认:“真的?”方暄:“我也去看了一个点,秦兄看了几个,确实是真的。”这时候温子恒已经按耐不住了,他必须马上派人去查清楚,方暄因为知道这事很严重所以没有回锦州直接来了这,郁州是鱼米之乡,没有多少险地可守,要是晋王真的要造反,必定要拿下青州和定安,跟青州,定安接壤的就是锦州,他现在只盼着朝廷赶紧平叛,别祸及锦州。方家百年基业,他是一点险也不想冒。张学衡见此事要紧,便让温子恒先去行事,他来招待秦学山,有什么消息立刻传信给他,几人都知道情况紧急,便目送他离开了,秦学山也将自己绘制的铁厂据点图交给了温子恒,温子恒道了谢便离开了。
温子恒与上司江大人商量了几天,派出去的探子也回报情况要严重的多,但还是不能打草惊蛇,朝廷准备的还不充分,要在锦州布局得悄无声息的来,况且年关将至,晋王也不会在大过年的造反的。江大人便让温子恒找个由头去锦州慢慢部署,“你的表亲是不是在锦州,找个长远的由头。”温子恒没有合适的由头,姑姑家自有自家人安排,只能将自己的女儿用作由头,建议道:“属下表弟的前妻是锦州知名的绣娘,让属下女儿以学刺绣为名常驻锦州呢?”江大人点头:“可行,我安排内人下个帖子宣传一下,那绣娘叫什么名字?”温子恒:“方柳,方正天地的方,杨柳依依的柳。漱玉斋方柳”。方柳现在也已经回到了漱玉斋,这件事,张学衡只能拜托方暄去游说,事关锦州的安危,方暄自然责无旁贷,当下就替方柳答应下来,张学衡虽认为不妥,但也好像只能这样了。江夫人特意办的绣品会一结束,方柳的美名就立刻传到街头巷尾了。方暄便要赶回锦州提前准备,并未和温子恒一起,绣品会之后便走了。温子恒看着张学衡犹豫道:“你呢,要不要同我一起?”张学衡知道他在问他要不要一起回锦州,他想了想:“不了,锦州那边我娘会安排好的,这里还有许多事,走不开。”温子恒劝道:“回去过个年吧,年后再来就是了。”张学衡苦涩:“不了。”温子恒麻烦事也不少,便也不在劝了。锦州这边,小喜走哪都能听到方柳的八卦,柏城的夫人们怎样夸赞,绣娘们怎样模仿,听到这些小喜的嘴角也不自觉上扬,一回府便将这些消息告诉方妈妈和方柳,方柳虽然高兴,但心里疑惑,这时节怎会,方妈妈却不管那么多,只说是明珠终是不蒙尘了,自己奶大的小女娃已经是大师级别的了。等到方暄回来将事情原委一说,方柳才明白过来是大人们的计划,虽失落但却不伤心,小喜不仅失落还伤心,方妈妈安慰:“那也是柳柳名声在外呀,不然也不会是大人们计划的一环了”。小喜有些怕:“真的要打仗吗,那锦州还安全吗?”方妈妈捂住小喜的嘴,这事可别到处说啊,要命的。方乾也很重视这件事,特意将方柳叫过去交代。“那孩子你带着就好,不用让她勤学苦练的,官家小姐也不靠这个做什么名堂,好好照顾着就行。”方柳淡定的应下,但心里有些打鼓,自己可没有带过这样的孩子。袁清雅却没出声,只等方柳走了,才抱怨到:“说和离就和离,要借用方柳的名声就直接过来,把我们家当什么了 。”方乾打断她:“这种话以后不要再说了。”
“嘿咻,嘿咻。”小喜搬着花盆,看着这家小小的鲜花铺子,“就是小了点,”初梨说:“我一个人打理,也没有必要开那么大的铺子。”初灵和王五去了柏城,初梨一个人留在锦州,便和温仪申请开个铺子,温仪知道她的手艺,本打算在张家的铺子里腾一个出来给她,初梨:“府里的铺子都很大,我也用不上,我自己买个小的自己折腾去。”温仪便不在说腾铺子这事,不过还是在旺市买了个小铺子给她,初梨深知一个人打理铺子总是有点危险的,便收下了小铺子,背靠张府这个大树好乘凉。初梨约了做牌匾的师傅,师傅问取什么店名,初梨也没有好想法便问小喜,小喜一下子就想到了:“梨香园”,初梨也觉得好,便告诉师傅刻梨香园,给了定金,师傅得了答复便去了,小喜:“对了,小姐说得送你一对屏风,祝你开店大吉。”初梨:“嗯嗯”,两人相视一笑,小喜竟觉得有些想念初灵了,忙找其他话题:“你说,真的会打仗吗?”小喜捂着嘴小声说,初梨笑问:“你怕啊?”小喜皱着眉:“你不怕?”“不怕”,小喜愣了,初梨解释:“为什么要怕,郁州那么远,再不济还有青州和定远隔着呢,朝廷也派兵要过来,没事的啦。”小喜:“话虽然是这样说,哎呀,不管了。”“那小孩什么时候过来?”初梨拍了拍手上的灰问,小喜掐着手算了一下:“三天后。”三天后,一队人马浩浩荡荡的就来了,小欢月在马车里乖巧的坐着,忽然像似想起什么,将马车的帘子打起,盯着外头看了好一会,方乾一家早就等候多时了,寒暄过后,欢月的妈妈和丫头们就跟着方柳去了漱玉斋绣楼,绣楼早就整理妥当,方暄将靠近青州的庄子已经腾掉出来已备温子恒使用,温子恒很受用但拒绝了,张家的田庄位置更加隐蔽,方暄也不气馁:“那大人就用的着的地方随时吩咐。”温子恒:“多谢了,也麻烦令妹了。”方暄:“不麻烦,她也是锦州的子民嘛,为朝廷做事也是义不容辞的。”欢月一行人到了绣楼便拿出了拜师礼,方妈妈看着那一长串的礼听那婆子念:“敬尊师上,特备拜师礼小樽玉佛一套,三彩迦蓝狮形金烛台两对,银鎏金累重丝大吉福禄葫芦形赏瓶一只,白描道君像图一副……”念完之后欢月身边最气派的一个妈妈站出来说:“方娘子勿怪,拜师之事仓促,只备得这些薄礼,请方娘子收下。”方妈妈也没见过这架势,只闭了嘴待在一边,小喜也乖乖在一旁,方柳让方妈妈收了礼,随后欢月便要奉茶,那妈妈不知从哪端来一盘茶,欢月端起茶杯说:“老师,请喝茶。”方柳接过喝了一口,便算礼成。方柳看着那妈妈,欲言又止。那妈妈解围:“我姓王,方娘子可唤我王妈妈。”方柳才道:“王妈妈,你们舟车劳顿,已为你们准备好了休息院落,请移步。”方妈妈将人领了过去,小喜看着那些人离开:“好气派啊,回头我一定和初梨好好说说细节。”方柳也是头一次见,总算是结束了,那王妈妈看着是个好相处的人。自己应该不会太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