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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和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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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学衡埋头苦干,不理身外事,只听见徐若怜站在门口,还有无奈只好敲门示意的吴掌柜,不想让吴掌柜为难,张学衡只好放下手上的事,徐若怜打破沉默,率先解释:“我知道我答应过你,不再来找你,只等你来找我,但是我,我害怕你永远不会来找我,”说完垂下眼眸,张学衡却没有接她的话自顾自说着:“我娶方柳时,家里人都不同意,认为她不是好妻子的人选,结局定不团圆,但是我不以为意,执意要娶,结果现在看来确实也不甚圆满,”张学衡顿了顿,回想起他和方柳的夫妻生活,接着又说:“我自以为自己本事颇大,罔顾事实,忽略别人的感受,只以自己的心意行事,结果就是什么都没得到,什么也没做到,直到我娘一句话点醒了我,错一次是失误,错两次就是蠢了,我在成亲之前一路上都顺遂,没有吃过什么苦,结果栽倒在婚姻上。但是我不会栽两次,她不是对的人,你也不是”徐若怜身形晃了一下又站定,他说的很明白,但是她不想接受:“我知道你最近心绪不佳,我改日再来看你。”说完也不等张学衡回答,便离开了,张学衡见她这般,想她应该明白了,便不再纠结,继续忙手边的事,初灵等徐若怜走后,着急的冲进去:“哥哥,她怎么又来了,把我们家搞成这样,她还敢来……”张学衡:“够了,你有公事要告诉我吗?”初灵为方柳忿忿不平:“哥哥怎样能如此对嫂嫂呢,她还在方府呢,应该早点去……”初灵看着张学衡越来越不佳的脸色,声音也越来越小,最后住了口,怎么总是皇上不急,太监急啊,小喜那边也是,少奶奶也完全不管不顾的,她跺了一下脚无奈跑走了,张学衡恢复好情绪,依然忙工作,吴掌柜暗道少爷也太沉的住气了,直到伙计们点了灯,张学衡才停下,他独自一人叫了车,直接让车去了一家酒家,点了最高的包厢,叫了几个小菜和温酒,在窗边坐着,他自从被张修平打了一顿,便每晚都在这里待一会,过了一会外边的灯也亮了,他打开窗户往下看,小喜正提着篮子在前边走,方妈妈则扶着方柳在后慢悠悠的走着,这酒家正好能看到漱玉斋的后院,但也只能看到一段露天连廊,过了这连廊便看不见了,待方柳的身影消失以后,他杯里的温酒也喝完了,便下楼结了账,回府里去了。
方妈妈这边将方柳安顿好,袁清雅就派人来请,方妈妈没有告诉方柳直接跟着她们去了,袁清雅直接了当的问:“方柳的胎到底怎么回事,那日大夫怎样说这胎早晚是保不住的。”方妈妈回答的很小心:“小姐那胎之前就见红了,也请了大夫看着的,没想到受了刺激,就就流产了。”袁清雅奇怪道:“即是见了红,温仪怎么不好好照顾着,也没有去找吴掌柜?”方妈妈心里头已经开始打鼓了,总不能告诉她温仪不知道吧:“先前是不知道怀了孕的,以为是月事来了,后来察觉到不对劲,请了大夫看,还没来得及告诉温夫人就出了意外了。”见袁清雅面无表情的盯着她,方妈妈赶紧说:“姑爷是知道的,姑爷当时也派了人去找吴大夫的,不过也没来的及。”袁清雅一向和方柳说不了几句话,这时只好问:“那方柳怎么说,还是不回去,上次温仪都自己过来了,再犟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了,”方妈妈知道方柳的心思,现在漱玉斋这么需要她,她断不可能离开的,只好说:“柳柳还得养一段时日,身子还弱的很。”袁清雅觉得她是在讽刺自己怒道:“我当然知道,我是问她是什么打算,不是让她现在就去做。”方妈妈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连忙解释:“夫人误会了,是我还没问,问过再回夫人。”“我误会了,误会什么了?”袁清雅听她的意思自己竟这般不体贴自己的女儿吗?方妈妈只想抽自己嘴巴,只摇头不说话了,弄得袁清雅更加的火大。从袁清雅那里回去绣楼,方妈妈只跟方柳说:“夫人让你好好修养,其余的不用管。”方柳太了解袁清雅了,但是她没有戳穿她,小喜不信:“方妈妈,夫人怎样变化这样大,要是之前她肯定让小姐马上回张府的,”方妈妈真是服了小喜了,在方柳的视线盲区狠狠瞪了她几眼,小喜才明白过来,方妈妈担心方柳多想安慰道:“毕竟是姑爷犯错在先,夫人也有气的吧。”方柳明白这个理由不能用多久,最后袁清雅还是会让她回去的,她轻抚着绣针,她不想回去,更不想去柏城,初灵每日都来汇报张学衡的动向,方柳知道张学衡一直在忙去柏城的事,自己和他重归于好后必然要跟他一同去的,至于徐若怜,她只觉得她可怜,换个角度,可能徐若怜也觉得她可怜,等出了月子,她必须要和她见一面了。
“大夫,您知道方府的女儿是我家的儿媳妇吧?”温仪礼貌的问,她将为方柳看病的大夫请了过来仔细问询,那大夫回:“知道,我半月前去方府给她诊治过。”对于这种出嫁的女儿在娘家流产,他作为老医生是不会多嘴的,看温仪示意他继续说,便说道:“可惜的很,贵府少奶奶受了惊吓,孩子便没保住。”温仪又继续问:“那她身子如何,以后有没有影响?”那大夫见多了这种事,不想多事便回:“我只给她流产落胎,其余的便没有细细诊治了,不过想来女子落胎大有人在,日后的事也实在难说了。没有包好也没有包坏的了。”温仪听了这话便让崔妈妈端出一个小漆盘,盘里是对成色极好的玉镯,请向大夫,那大夫连连摆手:“夫人,在下是受之有愧,为少奶奶治病本是我医者本份,诊金分毫不差的给了我,如今借着功劳再收诊金谢礼,我便不能称为医者了。”温仪见大夫为难,便让人请大夫出去了。崔妈妈送了大夫回来,温仪便说:“要不我找吴大夫上门去看看?”崔妈妈觉得不妥:“夫人,还是别了,这传出去,事情闹大反而对少爷不好,毕竟不在我们地盘,难免有什么纰漏。”温仪想来也是,只是方柳怀孕和流产只道听途说,具体细节一概不知,让她在袁清雅那边插不上嘴,憋屈的很,为了搞清楚她将张学衡叫来,但是这臭小子,嘴就跟糨糊粘上了似的,竟什么也问不出,张修平对此嗤之以鼻,还问什么,直接和离了再娶,身世相配的小姐多的是,温仪打算如果方柳是不能了,那和离再娶无可厚非,若是能,犯不着再娶一个,她认为再娶一个未必比方柳好相处,不过她却奇怪:“你如何对方柳的意见这样大?”张修平认为方柳不识大体,管家上没有才能,对丈夫的私事无法包容,更是任性的跑回娘家,没有尽到做张府少奶奶的责任,温仪听他的理由没给好脸,还要如何包容,方柳到现在也没有闹大,大夫也没有透露出风声,难道要像自己似的,等青州的算计到她脑袋上才算包容吗?只嘲讽道:“您要是忙尽可以回青州去,这里我来处理便罢,累的您了。”张修平吃了软钉子,也不再回。便去书房找儿子,见张学衡还在忙公事,对于儿子儿媳的事他也问不出嘴,转了一圈又回玉茗楼了,晚间点灯之后,张学衡便又来了酒家,还是老样子,正待坐下,包厢门被敲响,“谁?”门外没有回应,只是不停的敲门,张学衡打开门,惊讶不已。
原来又是徐若怜,张学衡:“你一直这般的跟踪我吗?”徐若怜见他没有要让她进去的样子,便侧身挤进去了,张学衡无奈,徐若怜对他说:“我知道窗外是什么地方,你不是说方柳不是对的人,为什么还要一直守在她身边呢?”张学衡:“你也不是。”徐若怜不甘心自己明明做了这么多,抱住张学衡:“那日在醋坊,你不是这样冷漠的,到底为什么。”张学衡任由她抱着,并不回应,徐若怜抱住张学衡的腰,直视他的眼睛道:“为什么不试一试接受我呢,我可以是合适的妻子人选,有任何你所不喜欢的我可以改。”张学衡冷不丁的问:“漱玉斋是你动的手脚?”徐若怜愣了一下随后解释道:“是,是我,我只是想让方柳待在锦州,我没想干嘛,只要方柳不去柏城,那我就能光明正大的陪着你了。”张学衡神色松动,将她推开,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这个女人太可怕了,总打着爱他的幌子,一步一步把他的生活拆碎:“那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了?”徐若怜发觉张学衡越发的冷漠,她不明白,“我的事情,请徐老板不用再费心了。”说完厌恶的转过了头,直到徐若怜离开,他眼里的嫌恶也没有消失。只不过方柳早就穿过连廊不见身影了。次日,初灵到了铺子里看见王五微笑着等着他,她也顾不上其他人的眼光了,直接扑倒他身上,“你怎么回来了?”王五见大家调笑的眼光,脸红到受不了将初灵拉到别的地方,原来是张学衡叫他回来和初灵完婚,婚礼的费用从账上支,正好张修平也在锦州,“少爷说让我们先看宅子,看完宅子就把婚事办了。”王五对初灵说,初灵这时候也不好意思起来了,“那我们不是要去柏城吗?还要在锦州买宅子吗?”王五将张学衡的打算告诉她:“柏城那宅子你不是看过吗?很大,到时候我们会住在那里,好方便一些,所以柏城那边便不买了,只在锦州买。”初灵了解了问他想把宅子买在哪里,王五倒是无所谓:“我爹娘跟着我大哥住,每月给些家用就行,我们买在哪里都行,你有想买的地方吗?”初灵灵光一闪:“买在北院那边吧,我们去了柏城,初梨还能帮我们看院子呢,而且北院实在太小,买了一棵树就挤的不行了,我们不在时初梨也好在那里呆着,”王五也觉得好便要去打听,初灵拦着道:“北院那边是张家族里地方,得去拜托学泽哥哥,你找个时间我们一道去吧。”王五手头上还有公事,只说让他计划计划。初灵将这件事告诉初梨,可初梨却难过起来,那个和她天下第一最最好的小女孩终究要成婚了,可为了初灵,她还是选了一天去庙里求一求,拉上小喜,两人便去了三相寺,小喜:“我家小姐受了这样大的难,我可得好好拜拜,”初梨:“少奶奶身子可好些了?”小喜点头,初梨想起什么担忧道:“那日后还能?”小喜也摇头表示她也不知道,“大夫怎么说的?”初梨继续问,小喜懊恼不已:“那时候我在张府里呢,大夫去瞧的时候我不在,我去了之后大夫都走了,方妈妈也不和我说,小姐那边我也不敢问。”初梨才说:“那是得好好拜拜。”两人进了三相寺,给了主持香油钱,便顺着正殿,右左侧殿依次诚心跪拜,拜完以后去戒馋院吃素面,索性人也不多,初梨坐下后对小喜说:“你也别嫌我晦气,我倒是并不想少奶奶再和少爷和好?”小喜惊呆了:“为什么?”初梨道:“在某种意义上我特别理解少奶奶,如果两人和好了,去了柏城,少奶奶不会开心的,”小喜也开始认真思索,初梨接着说:“少奶奶多喜欢刺绣啊,我每次去锦绣苑,都能看到少奶奶认真绣东西的样子,更何况她还如此有才华。”来锦州虽然没有多长时间,初梨在和别人打交道的时候,难免会听到方柳的事,多少也了解一些。
小喜:“那初灵不是要跟着去柏城了,婚礼过后,”初灵听到这个情绪低落起来,小喜见状安慰她:“我不是还在吗?你要是真的舍不下就告诉姑爷你也过去便是了,姑爷不会拒绝的。”初灵:“小喜,你知道我和初灵是老爷的私生女对吧?”小喜点头,初梨也不瞒她了:“因为一些原因,我和初灵本来是必须要待在锦州的,但是因为王五和初灵的婚事和少爷的安排,所以她得和王五去柏城,但是我不能,我必须待在锦州,”小喜还是有些迷糊,初梨为什么要待在锦州,初梨也不好和她说青州的事情,便说:“你知道就好了,不用知道为什么这样。”小喜也不去深究了但是她想到如果方柳和张学衡和好之后,她也会跟随方柳去柏城,那时候就只剩下初梨在锦州了,便问她要不要去看看方柳,两人到了漱玉斋,进了绣楼,看见方柳盯着屏风发呆,小喜唤了声,方柳才发现初梨来了,初梨见方柳瘦成这样,不由得难过起来,方柳还得安慰她:“没事,身子已经大好了。”初梨动了动嘴唇未说话,还是小喜告诉方柳初灵要和铺子里的小掌柜结婚了,方柳倒是很替初灵高兴,让方妈妈找一副头面要送给初灵,方妈妈嘴上答应了,但是方柳的嫁妆还在张府里,想着这是个契机,便说:“倒是有几幅好头面,得好好挑一套,不过得等小姐出了月子再说,左右不过这几天了,到时候我们叫上初灵,一起回锦绣苑挑,”说完大家便都反应过来了,都说好,方柳用手指搅了搅帕子说:“不用等我,方妈妈带初灵去挑便是。”初梨看了看方妈妈,又看了看方柳,示意小喜她要和方柳单独聊两句,小喜既怕她对方柳单独说些有的没的,更怕她当众说些有的没的,只好拉了方妈妈出去,初梨看着瘦成树干的方柳由衷的心疼:“少奶奶,要保重身子呀。”方柳微笑回应她,但当初梨将后面的话说完以后方柳面上的笑容便隐去了,初梨:“若是身子毁了,便是想绣出精致独特的绣品来也是有心无力了。”初梨拿自己举例:“我每日饿了便吃,渴了便喝,这样才有力气打理院子,照顾花朵,我虽然没有绣过一副手帕,但想来道理应该差不多的,少奶奶要好好休息,好好吃饭。”方柳这才真心的笑了出来,没想到最懂她的竟然是丈夫的妹妹,自己的小姑子,她也郑重承诺:“好,我答应你。”初梨想了想还是告诉方柳张学衡最近的动向,她认为方柳自己会有判断的:“少爷近来一直在忙去柏城的事情,初灵完婚后就要跟着去柏城了,少爷每日便只在府里和铺子里来往,不过应该是同徐家断了的,夫人也嘱咐过不许与徐家往来的。”方柳没想到能同她聊的这样深了,初梨再次提醒她如果和张学衡和好,去柏城便不可更改,徐家已经不是问题了,如果不想要和好就需要早做打算,也是难为小姑子不站在哥哥那边了,方柳继续揪着帕子,初梨:“夫人也在打听那日给您看诊的大夫,不过那大夫挺守医道的,没问出什么来。”方柳明白身子是最后一张牌了,看她想怎么选了,方柳明白了初梨的好意,她会做出自己的选择的。
初梨走后,小喜问方柳初梨说了什么:“初梨她没有说了什么奇奇怪怪的吧?”方柳笑笑:“你不是同她要好吗?怎么她说什么你不知道?”小喜不由的哭了起来:“小姐,你知道我笨的,我不明白,你不要嫌弃我。”方柳无语了,她怎么忘记了小喜这丫头的品性,这丫头虽然常常拎不清但是对她确是忠心的,“她啊,说她站在我这边。”说完,小喜急着表忠心:“我也是,我也站在小姐这边的,永远。”方柳起了兴致:“是吗?你说说你怎么站在我这边的。”小喜豆大的眼泪又不断的往下流,方妈妈见小喜这丫头这么笨帮忙说:“小喜当然站小姐这边,偷摸帮小姐运贡品,我都不知道。”小喜听了这话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方柳才笑了,方妈妈把小喜带出去梳洗,小喜:“方妈妈,小姐是不是不是说姑爷的事啊?”方妈妈说:“对,也不对,总之小姐让你干嘛,你就干嘛,其他的别说别做。”弄完了小喜,方妈妈给方柳拆头饰,方柳问方妈妈:“娘不知道大夫怎么说的吧?”方妈妈低声说:“不知道,当时只有我和缘春在,缘春我早封了口的,那丫头不是糊涂的。”方柳不安道:“那大夫?”方妈妈给她吃了颗定心丸:“可靠着呢,当时便给了四张宝钞,后面我怕不妥又送了一套金簪,都收了,夫人只问我胎儿,不曾提到其他,想是不知道的。”方柳放下心来,说:“婆婆也请了那大夫去问的,也说是嘴严着呢,不过就不知道学衡如今是什么打算?”方妈妈:“说不准在哪里风流呢。”方柳笑道:“初梨说那边和徐家断了。”方妈妈回想那日:“我看抱的挺紧的,谁知道断没断啊。”方柳看着方妈妈问到:“奶娘什么打算呢?”方妈妈认真对方柳说:“他要去柏城,我们倒不如撒个谎,留在这里算了,就是后面改了心意锦州的好儿郎也不止他一个。”方柳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时间也没了主意:“他是肯定要去的,这么好个机会。”方柳算着日子,与其在这思来想去做不了决定,不如让别人推自己一把。方妈妈看方柳对张学衡还有留恋:“要不,我去查查他们断了没?”方柳摆了摆手:“这事在我,不在他们,奶娘不用担心,我去见一见她就什么都分明了。”方妈妈看自家小姐还想去见徐若怜就将老爷离开的事告诉方柳,方柳诧异:“去干什么?”方妈妈咬着牙:“去收拾徐家。”方柳联系之前的事全明白了她感到痛苦:“怎么会这样,。”方妈妈嘲讽徐家:“不管姑爷什么想法,张家能忍吗?今天能用下作手段对付方家,哪天就敢对付张家,温仪是绝对不会让徐若怜进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