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散姻缘》海棠小花

24、刺绣贡品

　　待到一切都定下来时，初梨和初灵还没有回来，张学衡告诉方柳等她们回来入了族谱，事情彻底完结之后，就动身去柏城，方柳正梳着头发，手缓缓的放下来了，张学衡看到方柳这般，认真的问她：“柳柳 ，你是不是还是不想去，”方柳没有办法不管不顾，只能敷衍道：“没有啊，”沉默了一阵，方柳开口：“我们歇息吧”，两人躺着床上，一夜无话，次日张学衡早早的就去铺子里了，方柳还是被方妈妈叫醒的，洗漱完之后，方妈妈严肃的把方柳拉到里间，拿着被方柳藏起来还未清理的亵裤问她：“这是什么，怎么有血，你的日子不是现在呀”方柳慌乱到结巴：“可能可能可能是月经不调。”方妈妈眼神直直看着她，像似要把方柳看出一个洞来，好弄清楚她的秘密，方妈妈虽然没有了自己的孩子，但是她怀过孕，知道人不会无缘无故发胖，再者方柳从小到大一直都不怎么胖的，怎么会突然如此，一个想法钻进了方妈妈的脑子：“你是不是有孕了？”方柳乱急了，也不知道自己要不要再继续瞒下去了，她拉住方妈妈恳求道：“奶娘，我没办法，如果我告诉大家事实，那方家肯定不许我绣贡品的，现在贡品的事情快要结束了，奶娘，你帮我瞒着好吗？求求你”方柳的声音都带着哭腔，“马上就好了，你不是要和姑爷去柏城吗？哪里还来的急啊？”方妈妈鼓眼蹬腿的质问，方柳止住哭声：“嗯嗯，只要拖到下个月，一切都可以的”，方妈妈细问起来：“多久了，是姑爷去之前怀上的吗？”方柳点点头，方妈妈推算：“那应该是四个多月了，拖到下个月怕是要显怀了，也不可能瞒得住啊”方柳：“到时候，我告诉学衡和娘就没问题了，”方妈妈没有方柳那样乐观，担忧道：“那你的身体受的了吗？这都见红了。”方柳可怜道：“没事的，能行的，奶娘一定要帮我瞒到下个月贡品完成，嗯？”方妈妈看着方柳可怜的小脸蛋，终究还是随了她，便开始问方柳贡品的事情，得知小喜也是共犯，她气的要把小喜打一顿，小心翼翼地问：“那夫人呢？”方柳知道她问的是袁清雅：“知道”，方妈妈觉得有些伤心：“所以就我不知道？”方柳直接问她：“如果你知道，你会同意我做吗？”方妈妈被问住了，她也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她没有孩子，丈夫也不喜她，还和她和离了，那现在她为谁活着呢，方柳见方妈妈发起了呆，摇醒了她：“奶娘，你怎么了？”方妈妈看着她，摸摸她的头，自己又摇了摇头：“那你不能太累，有什么难受的要马上告诉我。”方柳答应她自己不会乱来的。方妈妈还是觉得不妥：“找吴大夫过来看一下？”方柳不同意，吴大夫来了不会帮忙瞒着的，方妈妈提议自己去外头找个大夫问一下，这样比较好，方柳其实也是有一点担心的，便同意方妈妈去外头找大夫问询一下。
　　方妈妈问过大夫，大夫给的答案并不明确，只说需要亲自看一看，但是这么一直出血是很危险的，方柳下了决心要熬到下月，方妈妈只好依她，给她炖滋补的汤，方柳也不敢吃太多，只多吃些安胎的，煮的时候也只能避着人。过了几日，初梨和小喜一行人就回来了，三人刚回来就各自面对让自己惊诧的消息，初梨和初灵起初得知自己要入张家族内简直要高兴坏了，没想到准备打包行李回青州的俩人却要入族谱了，可张学衡接着又说：“不是入本家，是族里的秀才夫妇将你们二人收养为女儿。”初梨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初灵则瞪大双眼，立即从云端掉进泥里，张学衡也不知道如何和妹妹们解释，张了张口，还是没有说出话来，只让她们准备准备，挑了个好日子带他们过去认一认人，初灵不愿意接受：“哥哥，我们要不还是回青州吧，”初梨也是一样：“嗯嗯，哥哥，我们不要去什么秀才家，我们回去找薇姨和爹爹”说着就藏不住哭腔了，张学衡柔声劝到：“一来，那秀才伯父家未有子女，你们就是唯一的子嗣，二来，即便你们入了他家，也还是和我们生活，只是年节到了去看一下他们就好，三来，青州那边……那边不太好回去了。”初灵接住话头：“怎么回不去了呢，”初梨揩掉眼泪也奇怪的看着张学衡，张学衡对这件事心知肚明，温仪做的手脚，但是决计不能和妹妹们说这件事，只对初灵说：“青州毕竟小，锦州还是富庶，你也得留在这里守着呀，。”初灵虽然很高兴哥哥的认可和鼓励，但是想到王五以后回去柏城，自己还怎么留在锦州呢，不自觉的问：“那柏城呢，不能去嘛？”张学衡见她自己转移了注意力，便连忙顺着她的话头：“你要是做的太好了，也必须要去柏城帮我的忙”，初梨拽了拽初灵的袖子，示意她不要跑题，见初灵没反应，便猜测这丫头必定是想到王五了，心里暗骂这个见异忘事的丫头，张学衡随即又安慰起初梨来：“你将府里打理的多好啊，你要回去了，这里可怎么办”，初梨委屈的表示温仪好像不喜欢她做的这些事情，张学衡否认：“怎么会，如果不喜欢就不会让你们留在这里了，”初梨看着张学衡小心翼翼的问：“夫人喜欢吗？”张学衡肯定回复：“喜欢，那一家秀才伯伯是娘特意找的，家世清白，没有污糟事，而且你们日后的一切都由府里办，不用外人插手，实际上就等同于本家小姐。”初梨这才心里有些许安慰。
　　小喜自打一回来便被方妈妈拎进房内教训，一为方柳绣贡品的事情，二为方柳的月事如此不稳妥了，小喜竟然还毫无察觉，小喜对方柳绣贡品的事情认错认罚，但是小姐的月事怎么了，发生了何事，方妈妈看见自己一手带大的小喜也骂不起来了，也不准备瞒着她方柳怀孕的事情，小喜听完不可置信：“不会吧，那，那月事，”脑海里出现以往的月事带上，想到这里小喜忙问道：“那找大夫了吗，大夫怎么说？”方妈妈没好气的说：“没有找，小姐说等下月将贡品的事完结之后再说，”小喜觉得不妥但是也没有什么好的意见，只能听从，不过方柳最近是轻松多了，只需要应付张学衡便行了，倩姐这边的贡品有大件屏风九件，小摆件一十八件，鹭鸶补子一百套，方柳只剩下两件大屏风未完成，等到月底就齐活了，因着大件屏风是众人合力完成，漱玉斋其他人完成以后剩余最重要的一部分由方柳完成，在漱玉斋众人不知倩姐的部分是由方柳完成时，最重要的部分是由夏生的姐姐缘春来做的，大家都知道之后，便默契的将最重要的部分交由方柳完成，这让方柳更加仔细，这刺绣是绝不让人沾手的，小喜和方妈妈将完成的贡品送往倩姐家时，夏生早已在那里等候多时了，装了车，小喜便在倩姐那里逗弄她的小女儿，方妈妈则拉着倩姐说话：“这事夫人都知道？”到了现在方妈妈也不相信夫人能这么轻松的将此事轻轻揭过去，倩姐与方妈妈也不打哑语了：“怎么会轻轻揭过，方妈妈，你是不知道，其中另有隐情，”“哦，说来听听，我老婆子也想知道这其中原委”方妈妈实在觉得蹊跷，“漱玉斋啊，其实缺人很久了，”倩姐将实情说出，方妈妈怪道：“怎么会，漱玉斋一直宫廷供奉未曾断绝呀？”倩姐除了刺绣技艺高超之外，对漱玉斋的情形也比旁人清楚：“柳柳的师傅，您还记得吧”，这方妈妈当然记得，方柳的师傅是漱玉斋一等一的刺绣师傅越琦，人称越师傅，是世间少有的奇才，当初比越师傅早一代的绣娘将漱玉斋送上贡品宝座之后，靠着越师傅才把宫廷供奉这一名头牢牢的戴在漱玉斋的头上，现在的绣娘除了方柳，像千玉，缘春等都是越师傅带出来的，就连方妈妈也得过她的指导，很是让人尊敬佩服，后来越师傅年纪大了，眼睛也看不见了才去养老了，倩姐是师从袁清雅的，对于越琦有所接触但是到底不甚熟悉，但是她知道一些别人不知道的事：“漱玉斋很多好的刺绣苗子是由越师傅挑选出来的，自她以后便没有人来做这件事，漱玉斋后继堪忧，只不过之前柳柳还在，倒也看不出什么，但是自打柳柳嫁了人以后，这颓势就越发明显了，”方妈妈这才意识到，漱玉斋怎么在倩姐快生产了还给配刺绣任务呢，差不离是真的没有人了，方妈妈推测：“那大少爷之前去赈灾的真正目的也是为了找绣娘？”倩姐微微点了几点头。担忧道：“再这么下去，这宫廷供奉还不知道保不保得住。”方妈妈继续问：“那大少爷就没有找的什么好的能绣的？”倩姐虽然做月子带孩子，但是漱玉斋的人不时的就会来找她，所以她也知道一点：“有啊，怎么没有，方妈妈可见过海浪图？”方妈妈好像有些印象，：“海浪图，你说那件透光的海浪图，那浪上还有波光粼粼的呢，我一直以为是柳柳做的，便也没有细问，是那副吗？”倩姐：“对呢，应该就是那一副，我们都未得见，就被那小孩送去给柳柳了？”方妈妈惊到：“还有人绣的那样好，比柳柳都不差了？”倩姐随即摇了摇头：“绣的好有什么用，不能为漱玉斋所用，一切都是空谈，那图是个外族叫钦匀图儿做的，大少爷好不容易找到个绣娘，哎？”方妈妈问道：“怎么，不愿意来漱玉斋？”倩姐：“这姑娘族里也是可怜，因为这一身的本领遭来灾祸，以至于来不了，大少爷还可惜好久呢，她的族人倒是过来谋生了，她想来不能来”，方妈妈也觉可惜，倩姐揭过话头转而问方柳最近如何，方妈妈和倩姐聊的投契把方柳要去柏城的事说了出来：“我家姑爷的意思是过些时候就去柏城，柳柳就想着把贡品的事情完结掉和姑爷一起去，她要是知道漱玉斋的情况不知道得多操心。”倩姐记得夫人的嘱咐对着方妈妈说：“妈妈，这事还是不要和柳柳说了，夫人一直都想让柳柳将重心放在家庭里，扰了他们夫妻二人反倒不好，”方妈妈一时为难，她之前暗暗下决心无论如何都要站在方柳身边，这件事瞒着要是瞒着柳柳岂不是，倩姐见方妈妈为难的样子，只好对她说：“那您可千万别说是我说的，，否则师傅可得骂死我了，之前因为贡品的事，师傅就对我不大有好脸色了，”方妈妈自然知道，因此再三保证不会透露出倩姐一分一毫。方妈妈和小喜回张府的时候，方妈妈在车上叮嘱小喜：“今天倩姐说的事，我来找机会和方柳说，你别出声，”小喜茫然，她一直和宝宝玩来着，压根也不知道倩姐说了啥呀，但是未免方妈妈训她只能乖巧的答应了。
　　初梨自从知道要入张家旁支便一直闷闷的，张学衡和她说完次日她便去信青州问薇姨，算算时间信应该已经到薇姨手上了，大抵明天就能收到回信，初梨将手肘撑着圆桌发起了呆，却听耳边传来小丫头的声音：“小管事，小管事，你在吗，有你的信件”，初梨如梦初醒，慌忙起身接信道谢，拿着信，初梨思索谁写的，应该不能是薇姨，昨日才去的信，最快也得明日收到薇姨的回信，初梨看看信戳，是青州张府的呀，拆开一看果真是薇姨写的，仔细读完，初梨便匆匆出了门，到了铺子里正撞见初灵和一女客交涉，只听初灵对那女客说：“真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上赶着上贴着别人家相公，”那女客也不急也不气对着初灵就一通阴阳怪气：“这前段话倒是说对了，老板的事哪里容得下人做主，真真是小地方的人不知礼数，我要找的是悦文的老板张学衡，你老是越俎代庖是哪里的道理，”初灵立即怼了回去：“老板的事就是伙计的事，我只对少爷一人交代就行，用不着你来多嘴多舌，”初梨听她们一来一回，倒是搞清楚了，这位女客大概率是传说中的徐小姐，但看着俩人这么争锋相对的，她什么时候能和初灵说正事呢，便清了清嗓子说：“初灵，徐小姐，”徐若怜见有两个柳初灵，眼神在二人之间转来转去，初梨见状：“徐小姐，初灵是我的胞妹，我名为初梨，这厢有礼了，”徐若怜也回了一个礼，初梨便开始解决问题：“徐小姐，今日实在不凑巧，我家少爷陪我家少奶奶去外游玩去了，不便见客。”徐若怜不信：“哦是吗？”初梨笑着回答：“是的，徐小姐有所不知，我家少爷和少奶奶感情极好，少奶奶有丁点不开心，少爷便带她出去散心，就是少爷忙着，也会特意嘱咐我陪着少奶奶，给她解闷。”说完就盯着徐若怜，果然这位徐小姐表情变得不自然，初梨乘热打铁：“我家少奶奶自一进门，便和少爷一起去了青州，少爷见我得少奶奶的心，不管不顾的就将我们二人从青州带了回来，哎，说起来我倒是怪想念青州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徐若怜强行打断：“够了，我今日还有生意，先走了。”初梨礼貌回礼，徐若怜苦着脸也回了个礼走了，初灵在一旁看的一愣一愣的，怎么回事 ，怎么吵了这么久就走了，刚想说什么便被初梨捂了嘴拖进里间，初灵看了信抿了抿嘴：“看来是板上钉钉了，大哥和二哥也真是的，这种事他们也敢做，”初梨：“谁说不是呢，我就怕薇姨，姑姑可怎么办，不会连累到姑姑吧”初灵这时候也找回理智了：“应该不会，老爷爹爹并不会不管姑姑的，入吧，再不入秀才夫妇家，我们两就不太好了，”初梨调侃道：“你巴不得早点入，好和你的王五哥哥一起对吧”初灵被说中了心思：“哪有，你别乱说。”初梨看不过她的小女儿做派直接点破：“你和哥哥说了没有啊，我昨日去信已经和姑姑说了你和王五的事情了，明日姑姑的信便要来了。”这下轮到初灵苦着脸了：“我和哥哥说倒是没有什么的，那你怎么办，一个人留在锦州吗？”这个问题初梨早就想过了，坦然的说：“之前你和王五的事我就打算你留锦州，我自己回去青州，现下若是你们都去柏城了，我便去秀才爹爹家，做个孝顺女儿。”青州是回不去了，府里她们都不在，自己留在府里也没有什么意思，去秀才爹爹那里尽孝也好，初灵一万个不同意：“不行，你得和我去柏城，柏城的宅子也得有人打理呀，”初梨回答：“放心吧，那边肯定有人专职打理的，用不着我，。”初灵：“你就是气我是吧，能一样吗，少爷也一定会把你带去的，要是少爷不带，我就去求少奶奶，让小喜也一起去求少奶奶，绝对要把你一起带去柏城的。”初梨见她真急了便不在激将她，说完了这个想起徐小姐：“刚刚那个人是徐小姐吗？”初灵诧异道：“你不是知道吗？”初梨斜了她一眼：“我哪里知道，我猜的”，初灵倒是觉得好笑：“你不知道，你说的和真的一样，我还以为”。“你以为什么，吵个架黏黏糊糊的，那人怎么要见哥哥”初灵开始和初梨大吐苦水：“你是不知道，我这段日子防她防的跟什么似的，累死我了，最近事情多，我也来不及和你说，”初梨点头：“嗯嗯，现在你说说吧”初灵把徐若怜纠缠张学衡的事给初梨说了个大概：“她甚至都知道我们要去柏城，要同我们一起去，”“同我们一起去？”初梨奇怪，初灵解释：“她去柏城看她侄女，要同我们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