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散姻缘》海棠小花

23、入族谱

　　薇姨带了几个人赶往锦州，快到张府时，旁边的丫头金锁出声：“姨娘，要不咱们先找个地方落脚再去张府吧？”薇姨想了想没有同意，便带着人和行李直接去了张府，门房礼貌接待，接着便说要去请示夫人，薇姨到了谢便在一边等待，金锁心下叹气，该来的还是来了，一直从上午等到了傍晚，问就是夫人再忙，金锁看向薇姨，薇姨倒是很淡定，像似早就料到了，让金锁先去找一处地方落脚，她继续等，金锁便去寻小客栈，等到门房都落了锁，薇姨知道今天就到这了，一行人便去了金锁找的小客栈，金锁：“姨娘有什么安排吗？”金锁与初灵一般大，从小便跟在薇姨身边，薇姨靠在床上：“左不过被羞辱一顿，为了两个孩子该忍就得忍，”金锁帮薇姨按着腿：“那她能见我们吗？”薇姨嘲讽的笑了一下：“不见，不见怎么羞辱我，不为了羞辱我又怎么会对我哥哥动手脚。”金锁了然，这一趟就得忍。
　　接连几天，薇姨带着金锁早早的就在张府门房处等待，一直等到门房落锁，金锁心疼薇姨：“姨娘，她也太过分啦，我们去告诉老爷吧”，薇姨笑了笑没说话，快了，用不了多久的。张学衡一早就知道薇姨在门房等，为了不掺和进去，每日去铺子里都是走的侧门，与温仪一起用饭时，夫妇二人都没有提及此事，温仪看着方柳询问：“用不用叫吴大夫过来给你瞧一瞧。”方柳心头一紧：“谢谢娘，不过没事的，过段日子再请吧，吴大夫好似去访友了，不在锦州。”温仪：“是吗？那过段日子再请吧”，转而又问起了张学衡：“柏城那边用不用和舅舅打个招呼，”张学衡回：“暂时还用不着，先前舅舅给的消息我们还没有消化完，已经派了人去了”，温仪嗯了一声，用过饭，崔妈妈便向二人使了眼色，张学衡便和方柳一起回去了，没有逗留，张学衡对着方柳说：“如果王五那边传来好消息，不日我也会就动身去柏城了。”然后期待的看着方柳，方柳轻声问道：“在柏城我要做些什么呢，每日在家中等你回来，照顾孩子吗？”张学衡：“你可以做一些刺绣，在那边开个绣坊也可以。”方柳追问道：“你真的这样想？”张学衡牵起方柳的手：“当然，不过我们也应该养育后代，绵延子嗣，这些我们可以一起完成，嗯？”方柳差点马上告诉他自己已经怀孕了，但是张学衡接着又问道：“过几日，我们一起去柏城好吗？”方柳下意识退后一步，呆呆的看着张学衡：“再过几个月吧？”张学衡不解：“为什么要过几个月？柏城那边王五实地都已经探查过了，没有什么大问题，宅子是早就看好的，地契王五也已经拿到了，柳柳，你在担心什么？”方柳没有想到进程这样快，她疯狂的想以自己怀孕做借口，但是那样她也做不成贡品来了，最终也找不到拒绝的理由了：“那……那好啊”张学衡把她搂进怀里：“柳柳，别担心，我一直都在你身边，一切有我呢。”方柳抱着他的腰，到下个月她就能完成贡品，只要熬到下个月，张学衡松开她：“好久没有和你一起去小馆了，不如今日去吧，顺便去提上走走，”方柳同意了之后，俩人便从侧门出了门，进了宝月楼，包厢已经满了，张学衡只好要了个雅座，方柳坐下，张学衡点完菜，便和方柳说他在赈灾时的事情，方柳聚精会神的听他说，时而笑时而认同点头，张学衡自回到锦州，就一直在忙，还没有来的及陪陪他的小妻子，俩人甚是甜蜜，徐若怜看着这一幕，分外的羡慕，不自觉的走向他们，等她意识清醒过来，俩人正对着她看，方柳先向她问好：“若怜，好巧啊，你也在这吃酒？”徐若怜笑了笑：“对啊，这家有我家的股所以常来，”然后不自觉的将眼光落到张学衡身上，张学衡倒是很坦然，没有一丝异样，方柳有些疑惑：“若怜，若怜”徐若怜看着方柳探寻的眼光，解释道：“我家有些生意在悦文钱庄，所以我常去那边和学衡谈生意”方柳觉得有些奇怪，但是她也不知道哪里奇怪便邀请到：
　　“若怜不如和我们一起用？”张学衡阻止：“柳柳，徐老板可能还有其他的生意要谈，不要耽误她了。”方柳想想也对：
　　“不好意思啊若怜”，徐若怜若有所思的看了张学衡一眼，究竟还是还礼离开了。
　　张府里，温仪看着薇姨伏低做小的样态不觉有些好笑，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你说柳初梨柳初灵是张家的孩子，是老爷的孩子？”薇姨答：“是的，夫人”
　　“哦，有何凭证啊，孩子生母是谁啊？”
　　“这是老爷给您的信，信上所言详尽，请夫人查证”说完便将信拿出双手递给温仪，温仪却不接，冷冷的说：“谁知道信是不是真的”薇姨诚恳到：“绝对是真的，我愿以性命担保”，温仪还是不接：“我最近啊，眼疾发作，看不得字”，薇姨没了办法只好：“夫人，我来念给你听”，温仪这才同意：“嗯，念吧”，薇姨念着念着脸色发白，信中张修平通篇忏悔，后悔之意尽显，对她的不屑之意让她抬不起头来，只是最终还是提出让温仪理解，做好母亲的责任，将两个孩子入族谱，温仪听完冷笑一声，两个人这种做派想逼她将这委屈咽下去，温仪故意问道：“哦，这两个孩子怎么这时候才想着入族谱呀，”薇姨支支吾吾到：“本来未有此想法，只是柳家遭了灾，不想连累这两个，老爷的孩子，所以才”温仪打断了她：“那如果这样就好办了，只是不想被连累的话好办，”薇姨赶紧道谢：“谢夫人，两个孩子必定孝顺夫人，将夫人作亲母尊敬爱护”，温仪回到：“什么亲母，她们么，自然不能入张家正房，我替你找个破落户入了就成了，”薇姨这才急了：“夫人的意思是？”，温仪继续恶心她：“若是生出来或五岁前送过来，到也好入，只是如今孩子也大了，再入，恐族里说闲话，贪图族里公产，再说了，柳家犯了事，入了正房族谱，旁支必定不同意，我儿学衡若是受到影响，可见老爷也不会同意的，你说呢”，薇姨一直以来的淡定也没了，瘫坐在地上，张修平可能疼女儿，却绝对不会拿张学衡来换的，这要怎么办，开始向温仪求情，认错，自扇耳光，可温仪什么场面没见过：“你也不用这样，毕竟是老爷的孩子，入了破落户，旁人也不敢怎么样她们，学衡不是还带着初灵做生意了嘛”，薇姨问道：“夫人，那婚配怎么办，两个孩子就说不到好人家了？”温仪冷冷的质问道：“婚配，你柳家也不是什么大户人家，如今犯了事，就更不好谈婚论嫁了，比破落户好不了多少”，薇姨颇有些急，但是她刚刚才说自己原没有入族谱的想法，如今也不好自打嘴巴，竟没了言语，温仪见她如此鄙陋，不耐烦理她，崔妈妈将人送了出去。
　　张学衡与方柳在堤上散步，风有些大，方柳都有些站不稳 ，张学衡牵着她，纠结了一会还是缓缓说道：“女客人一般都是初灵来接待。”方柳撑着腰问道：“什么？”风好大，她确实没听到张学衡的话，张学衡见她也没有误会什么便也没有再说什么了，只带她回府去了，回了府，两人都听说了温仪要将初梨初灵入破落户的事情，方柳皱着眉头：“学衡，是真的吗？那她们两个以后可……”张学衡也不确定温仪是不是真的要这么做：“我去劝劝，你先回锦绣楼吧，”方柳知道自己在温仪面前也说不上话，乖乖回去了，张学衡到了玉茗楼，还没有开口，温仪就将张修平的信扔了过来，张学衡扫完了信知道温仪再气什么了，为了不让事情不可收拾：“娘，这件事是爹做的有失分寸，如果您真的生气，儿子也同意将两个妹妹入破落户，”温仪翻了一个白眼：“你故意激将我吗？”张学衡知道事情还有转机便说：“娘，我是真心的，妹妹们如果早些抱回来，我也早些有妹妹，薇姨，她，她确实太爱算计了，恼人，没有自知之明，”温仪知道自己儿子是在为两个妹妹说话，她不是生气只是略带失望的问：“你真的这样觉得吗？”张学衡无言以对，温仪继续对着儿子说心里话：“入正房不可能，但是也不至于入破落户，但凡那个女人真的为这两个孩子着想，就不应该满口谎言，满腹算计。”张学衡愕然，温仪继续说：“她要是真心诚意的来认错，入正房也不是没有希望，但是她呢，贪得无厌，既想把两个孩子留在身边，又想让两个孩子身份显贵，算计你爹，算计我，还算计你。”张学衡这时才明白温仪的考量，温仪也撂下话：“若她还是这般狡诈算计，那两个孩子破落户就入定了，如果真心悔改，我会在族里找一家合适的接收二人，一切都看她。”张学衡没有反对，毕竟他们也不能被耍着玩。
　　张学衡用手指刮着方柳的脸蛋，将温仪的话告诉她，方柳没有别的看法，只是觉得惭愧，无助的看着张学衡，张学衡安慰：“没事的，这是她们两个的命，谁也没有办法。”方柳迟疑：“要不要和薇姨谈一下，她若一直不明白，岂不是害了两个妹妹？”张学衡也没了主张，方柳继续劝：“娘告诉你这个，会不会就是给你的暗示，毕竟按照娘的意思，初梨初灵不可能入我们这一支了，族里找个合适的应当是最优解了，薇姨那样伤害了娘，她应该要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事情，要为自己做的事情负责，而不是由女儿来承担后果。”张学衡：“如果薇姨假意悔改呢，”方柳：“薇姨享受了十几载的天伦之乐，然后需要考虑妹妹的婚事了，再来算计娘，这对娘不公平，如果你去跟她谈了也还是这样，娘也不是傻瓜，必然能分辨出的，妹妹们就该为她所作所为来承担后果。”方柳顿了顿：“我们也不必再为她们烦心担忧了。”张学衡：“好，我尽快和她谈一下，至于结果，就不是我们能够决定的了。”方柳窝进他的怀里：“嗯”。在柏城的初梨初灵小喜可就没有什么烦心事了，将柏城玩了个遍，除了初灵要和王五忙铺子，宅子，初梨和小喜正在给方柳写信，小喜絮絮叨叨：“这里的水晶糕，烤鸭，都很好吃，还有，还有……”初梨打断她：“好了，够了，说说宅子吧，宅子很大很气派呢，”小喜赞同的点头：“对呢，对呢，还有一个大花园，几个漂亮的阁楼，小姐以后在这里绣品，那里绣品，哪里都可以绣，哈哈哈。”初梨不赞同道：“可是少奶奶来了柏城就没有要绣的东西了吧，除了自己的物件，这里也没有锦州那样大的绣楼，绣品也多数从其他地方运来。”小喜一下子也失落起来，真的要都搬过来吗？王五说的是不是真的，可是宅子都买好了，以后小姐还怎么帮方家绣贡品呀，好愁啊，初梨看她那烦恼的样子：“没事啦，绣一些自己的物件也很好了，”小喜严肃的告诉初梨：“小姐其实一直都是帮方家绣贡品的，要真是来了这里，小姐会郁闷死的，”初梨：“啊？那可怎么办，”小喜无奈的摇了摇头，她也不知道怎么办，初梨问：“那还要写宅子吗？”小喜坚定道：“写，小姐总是要知道的，早点知道，早点接受，或者想想别的办法，”初梨不看好：“还能有什么办法呢，地契都拿到了，那么大的宅子，总不能哥哥一个人住吧？”小喜转过头问：“哥哥？”初梨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尴尬的笑了笑对着小喜质问的眼神只好坦白：“其实，我和初灵是老爷的孩子，”小喜的眼睛越瞪越大，初梨拉着小喜让她冷静，小喜恍然大悟：“那薇姨？”初梨点点头：“薇姨是我们的亲生母亲”小喜：“所以，你们来锦州是？”初梨：“你猜对了，入族谱”，小喜眦着牙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复她了。
　　张府内，张学衡还没有来的急找到薇姨，薇姨就已经来找温仪了，温仪看着她坚决的样子，倒是认真听她说话起来，“夫人，我知道从一开始我就做错了，当初我哥哥给老爷驾车车，因着能近身接触老爷，故有心安排我服侍老爷，我自幼家穷，未识得几个字，老爷不嫌弃我，耐心教我，如今我倒是能看几本书了，如果是如今的我当时生了孩子一定将她们抱回来给夫人抚养，可是当时的我年幼无知又被母爱裹挟，没能够做正确的选择，耽误了两个孩子，如今看清了，两个孩子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啊，无论如何我都不愿意害了她们，希望夫人能够帮帮我，我愿意呆在锦州日日伺候夫人，以弥补我的过错。”温仪换位思考了一下，虽然还是鄙夷她的狭隘算计，但是她说的也不无道理，至于在锦州伺候她，她还嫌碍眼呢，便试探道：“此话当真”，“当真”薇姨没有一丝波澜，温仪也没有心思在纠其真假了，说：“毕竟是老爷的孩子，为了不影响学衡，我在族里为她们找一户中等的人家入了，这样还是在锦州张氏族谱里，只不过不是我们这一支，你看呢？”薇姨面容松动：“谢谢夫人，我明日便搬来伺候夫人。”温仪见她不似作伪，对着她说：“好了，这件事已经了结了，你回去青州吧，老爷那边我自会告知的，”薇姨顿了顿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嗯了一声，温仪见她也没有再贪心的求她哥哥的事情，到有些安慰。对着崔妈妈说：“你去将学泽找过来，我同他商量一下两个孩子的事情，”崔妈妈很快的将张学泽找了过来，张学泽是张学衡的堂哥，张修平虽然是族长，因常年忙于生意，族里的大小事务都由张学泽代办，张学泽到了之后问道：“叔母，找学泽来所为何事？”温仪温柔的将自己的意图说了出来，张学泽犹豫了一会不好意思的回答：“入族谱哪一支都可以办，只不过，族里公产的方面可能……”，温仪笑着说：“这两个孩子不分族里公产，一应婚丧嫁娶也皆不用入户家承担”，张学泽这时才放下心来：“如是如此，那便好办的多了，不知道叔母要挑哪家？”，温仪还是笑着说：“哪一家的人口干净的，你给叔母列列”，张学泽思索片刻建议道：“有一户伯伯，原也是秀才，只不过得了眼疾，以至于全然看不见了，便一直在家由族里供养，娶了一房妻子，那妻子未能生育，故一家只有夫妻二人，虽不富裕但也算书香人家，叔母看这户可使得？”温仪听他所言，也觉得甚好，不过问道：“如此为何不早点过继子嗣呢？”张学泽笑着解释：“那伯伯酷爱读书，只是得了眼疾不便在看，只能让人读给他听，那伯母虽不能生育但有个能读会写的本事，两人就这样一直过着，因着书贵，族里供养也没有太多，那伯伯为了能买书便也没有多余的钱再来供养孩子了，夫妻二人也看得开，即便过继了儿子也是害了人家，便没有这个打算，如此以来也算是有得有失。”温仪一听更觉得好了，便想定下来，让张学泽去落实这家，张学泽便去准备了，张学衡得知此事也觉得好，两个妹妹以后便可以光明正大的在府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