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散姻缘》海棠小花

21、回家

　　待到张学衡睡饱，已经是第二天上午了，张学衡看了眼高高的日头，喊道：“豹子，豹子，”“少爷，豹子哥还没醒呢，夫人让我伺候呢”福元扶起张学衡，解释道，张学衡想起豹子也是许久没睡觉便作罢，问道：“府里都还好”福元回答：“都好，没有什么大事发生，不过初梨姑娘培育成功了玉茗花，夫人很开心呢，”张学衡喝了口茶接着又问：“铺子里呢？”富元说：“少爷没看错人，王五确实有点本事。”张学衡还没睡醒：“怎么说？”福元为难的说：“这您得问掌柜的了？”张学衡甩了甩头，让自己清醒一点，顿时觉得饿了：“有吃的没？”
　　温怡看着张学衡吃的香，便感觉到心疼，这段时间他的儿子真是辛苦了，便一直等到他吃完，慢悠悠的说道：“之前禹南道在剿匪，娘怕信送不过去，只草草的写了一封信送给你，也没有告诉方柳。怎么样，和你表哥一起共事怎么样”张学衡只回了一句：“挺好的，”温仪接着又问：“那你去柏城同你表哥一起为朝廷效力如何”张学衡有些惊讶，温仪便说她已经和外公与舅舅们通过信，都可以安排周全，张学衡说让他考虑一下。“你爹那边我也问过了，他也回信说不反对，你考虑好了便同我说。”温仪笑着说，张学衡与温仪说了一会这一路的事情，便借口去铺子，富元问道：“现在套车吗？”张学衡：“你先去套车，我一会就过去。”
　　方妈妈看着方柳抱怨道：“姑爷回来，你就在这里干做着，他不来找你，那你可以去找他呀，这么犟做什么？”方柳摸着绣品的纹路默不作声，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方妈妈还待说，张学衡站在门口听了一会，一时间觉得好笑，方柳就那样待着也不说话，他咳嗽一声，方妈妈输出太认真竟然都没有听见，方柳倒是回头看见了他，两个人的眼里这时候已经没有其他人了，方妈妈依然在持续输出，过了好一会才发现，默默退场，将空间留给二人，两人厮磨一会过后，张学衡亲着方柳的头发：“娘的意思想让我去舅舅们处发展，爹也没有意见，柳柳喜欢柏城吗？”方柳问道：“去了柏城我能够做什么呢？”张学衡浅笑：“什么都可以，到那时我们也该要个孩子了，”方柳心中发苦，抬眸看着张学衡。她的心爱之人到底知不知道她要什么，院子外边，初灵急的都要哭出来了，她听福元说张学衡准备套车去铺子，便在铺子等了好久，一直不见人，才知道张学衡一直在锦绣苑，匆匆来了这，小喜和几个小丫头不让她进去，小喜强硬道：“回去是好事，夫人既然这么安排了，自然有她的道理，你就和你姐姐一起回去青州吧。”初灵伤心极了：“小喜，难道我们不是朋友了吗？？”小喜虽然难过，但为了方柳她必须硬下心来“什么朋友，我们不过都是下人罢了，谈不上。”初灵冷静了一下：“小喜，我真的必须见到少爷，不然真的会出事情的，初梨还病着，你忍心看着她拖着病体会青州吗？”小喜一阵难过，她也知道初梨这几日一直高烧不退，“那可以等病好再走，这些你不用找少爷，应该去找夫人。”初灵解释道：“我有，但是夫人不见我，坚持让我们立刻动身，我实在是不能把初梨置于那么危险的境地，小喜，不管你有没有把我当朋友，我心里一直把你当朋友的。我请你为了初梨，让我进去见见少爷好吗，如果少爷也让我们立刻回青州，我绝对没有二话。”小喜竟不知夫人这般要求的，再怎么样初梨的性命要紧。
　　张学衡听完不可置信：“初灵，你好好说，你们怎么了，娘怎么突然要你们回去青州呢。”初灵看看方柳，又看看小喜，便不再顾忌：“夫人可能以为我们要给少爷当妾，想断了我们的心思，所以才，可是少爷，你知道的，我们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呢，太荒谬了。”方柳和小喜面色一僵，看向张学衡，张学衡也一头雾水，安慰道：“你先回去好好照顾初梨，我同娘问清楚。”见张学衡没有解释什么直接去了玉茗楼，方柳心里更烦恼。“对张学衡的问询，温仪只是看了眼崔妈妈，崔妈妈便打发所有人退了出去，只留母子二人，张学衡试探：“真的只是因为不想二人给儿子做妾吗？娘你放心，绝不可能的。”说完温仪还是坚持要将二人送回去，张学衡接着说：“初灵在铺子里做的很好，是我的小帮手。”温仪反问：“然后呢，把铺子交给初灵，还是交给初灵的丈夫？”张学衡立刻就明白了：“娘，你知道了？”温仪有些生气也有些失望，他的儿子也瞒着她：“你是不是也打算让二人叫我娘，然后她青州那个贱人正经做姨太太？”张学衡无奈，他万分不想伤害母亲：“没有，如果娘不同意，儿子也绝不可能同意，不过只是留在这里，应该也没有什么妨碍。”温仪将张修平的信放在桌上，张学衡不明所以，待看完信便为难起来：“爹，爹可能……”温仪怒道：“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早不说晚不说，等到两个孩子快要及笄了再来告诉我，这个小贱人。”张学衡很明白薇姨的心思，看着温仪他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孩子生下来我未必不认，非要等到养大了，逼我吃下去，她也配，当我温家是吃素的吗？”温仪不会放过柳家的，什么好处都想拿，温仪对张学衡说：“我已经去了信，告诉张修平，那两个孩子要么回青州做柳家的孩子，要么，随便在族里找个破落户落了籍算罢，你爹也来信了，选择让二人回青州，我还治不了那个小贱人了。”说完将另一封信也交给张学衡，张学衡看了信，他一直认为爹不会把两个妹妹入族谱，可能之前那封也是为了搪塞薇姨，这封据上一封只隔了七日，大概是见了温仪的回信就立刻同意了，既然父母都已决定，自己也就不便插手了，只说：“既然都要回去了，不如让初梨把病养好再离开，”温仪想了想同意了。
　　一切成埃落定，大家都各有心思，最高兴的就是方妈妈了，小喜只是感到震惊，就这么要送走她们了吗？难道说她们真的是过来给姑爷做妾的吗？方柳不悲不喜，晚间她告诉张学衡她葵水来了，不能同房，看了眼自己的肚子，方柳找了件宽袍穿上，张学衡抱着她笑着说：“你这段时日倒是过的挺好，整个人圆了一圈。”方柳回抱住他，避免让张学衡的手碰到他的肚子上，张学衡见方柳不理他：“怎么了？”方柳心里积压着太多事情，一时间不知从何说起：“你打算何时去柏城呢？”张学衡愣了一下，他还没有好好考虑过这个事情，对方柳说：“铺子里的事情虽然也能做，但是通过这趟出行，以及和子恒一起剿匪，我的心已经没有办法在停留在铺子上了。”方柳意识到张学衡是真的想要去柏城了，那自己呢，要跟着一起去吗，可是柏城真的是自己想要待的地方吗？
　　方暄在家睡了几天后，醒来便一直想着绣娘的事，敲着脑袋，现在的情况和他预想的不一样，锦州也不是没有好的绣娘，如果不是钦匀图儿，那么还有必要接过来吗？他毕竟是个商人，要追求最大的利益，想到这，他便打算再去和那孩子谈谈，还未出门，袁清雅便来了：“贡品的事情，你也知道？”方暄问道：“知道什么？”“就是你妹妹偷偷绣贡品的事？”方暄虽然不知道但是他就算知道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打着马虎：“不知道啊，没出什么事也没有关系吧？”袁清雅叹了口气：“你知不知道你妹妹是上嫁，她现在的处境并不安稳，才流过产，虽然说是学衡的原因，不代表张家其他人不会对她有想法，她现在最主要的是为张家生个孩子，而不是去绣什么贡品，你以为没什么，却不知是在害她。她要是有个儿子傍身，我不拦着她绣，可是现在呢，我问过那大夫，那大夫看我是她娘，也没有瞒我，你妹妹需要好好休息调养。”方暄到不知道这个事情，这样一来，钦匀图儿不来就更加糟糕了，袁清雅将自己的意图说了出来：“不管用什么办法，那个女孩一定要争取过来，要是不行，你就纳了她”方暄吓了一跳：“纳妾，娘你疯了，这传出去，儿子，儿子……”袁清雅说到：“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总归你现在也只得了两个女儿，说出去也不会太难看。”方暄回道：“我再看看有没有其他的法子，人家也不一定愿意嫁我呀，您，哎”
　　方暄一进入醋坊，李掌柜便来接待，两人寒暄了一会，方暄便提出要见他，李掌柜自是知道实情，给他和班松一个安静的空间，班松看着方暄提前说道：“我知道你为什么找我。”方暄乐了：“哦，为什么？”班松直接的回答：“钦匀图儿不会来的，族里还指望着她，她走不开。”方暄建议道：“如果是金钱方面的事情，我可以解决，这样吧……”班松打断他：“不是金钱，她和其他的绣坊一直有交易。”方暄这下子全明白了，要是强行把钦匀图儿接来锦州，对匀鲜族和方家都不是好事，纳她更是不可能，班松：“所以得慢慢的来，如果你们不急，可以将东西交给她，她完成后再送来。”方暄谢了班松的好意，有这功夫还不如找方柳呢。方暄离开时又拜托李掌柜多看顾一下班松并承诺班松的工钱他来出，李掌柜打了会太极，没有立刻应承下来，方暄也知道他要问过张学衡，便自去了。
　　钱庄内“哥哥，我和初梨一定要离开锦州吗？”初灵祈求的看着张学衡，张学衡合上账簿：“不是已经说好了吗，薇姨也来信了，你不是也收到了吗？”初灵坦言：“少爷，我其实一点也不执着入族谱，只是我喜欢这里，你每次交给我的任务，我都有认真完成，而且我很喜欢干的。”张学衡将小臂撑在书案上，认真的听初灵的想法，初灵看张学衡没有阻止她便接着说：“虽然我也想念姑姑和老爷，但是我还是想待着锦州，每日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可以和自己喜欢的朋友玩耍，最亲近的人也在身边，哥哥，我不想离开。”张学衡想了想问道：“如果留在这里，做一个破落户，你还愿意吗？”初灵不解，张学衡无奈告诉她真相：“你知道现在这个情形是薇姨算计不成的结果吧？”初灵小声解释：“姑姑只是太爱我们了，所以……”张学衡见她知道便不再隐瞒：“如果你们不回青州的话，就只能留在锦州做一个破落户，你知道破落户是什么的吧。”初灵点点头，心下绝望。张学衡重新翻开账簿，初灵也不好留在这里，便出了屋子，小伙计便来报告有女客要见少爷，初灵恍恍惚惚，但是还是捕捉到了女客人三个字，拉着小伙计问道：“哪个女客人？”小伙计挠了挠头：“姓徐的女客人，好像……”初灵瞬间打起精神对着小伙计说：“就说少爷现在有客人，不便见客。”而后又想起什么似的说：“你回去干你的吧，我来招待。”小伙计便忙去了，初灵理了一下思绪准备去见徐若怜。
　　徐若怜浅笑抬头看见来人是初灵便慢慢隐去了笑容，这微弱的表情变化被初灵看在眼里，今天的女客人徐若怜一身湖水绿的裙子，外头套着一件暗红色的缎面双排梅花扣的齐腰短褂子，显得格外有贵气，让初灵都眼前一亮更打定主意不能让少爷见到她，礼貌问道：“徐老板好些时候没有来了，初灵很是想念呢，不知徐老板今日所谓何事呀？”徐若怜回答到：“也没有什么生意上的事，只是家父有些话让我带给张少爷。”初灵笑着说：“我家少爷正在会客呢，不如您将事情告诉我，我来替您转达，也免得您苦等了。”徐若怜反击到：“这不妥，毕竟有些商业秘密不好叫外人知道。”初灵从没有像现在这般觉得族谱如此重要，外人，这铺子里的什么账簿她没看过，她所有的技能不是爹爹教的就是哥哥教的，这个女人真是气死她了，初灵也不甘示弱：“我家少爷很信任我，您完全可以放心的告诉我。”徐若怜见她这般便也不再纠缠，径直去找张学衡，初灵傻了眼，还有这样的，一边告诉他张学衡在见客，一边拦着她，吴掌柜见两人拉拉扯扯的乱转，及时的制止了她们问道：“徐老板，初灵，你们这是？”徐若怜抢先说到：“我要见你们少掌柜张学衡，我有要事相告，”初灵也插话：“我可以招待，我来就行。”二人又开始了，吴掌柜喝停了初灵，初灵不好反驳吴掌柜，便任由吴掌柜与徐若怜交谈上，吴掌柜对着徐若怜说到：“我家少爷确实在见客，您要不然在会客室等一会。”徐若怜见吴掌柜不似作伪，也觉得不好意思和一个丫头伙计在铺子里拉拉扯扯：“既然张少爷在忙，今日就算了，我改日再来吧。”吴掌柜让小伙计送了送徐若怜，他要和少爷好好告一告状，便不满的盯着初灵，初灵转过头去不看他，吴掌柜盯了一会，开始干别的，初灵还以为吴掌柜放过她了呢，开始对着吴掌柜撒娇，吴掌柜淡淡的说：“你不要以为我就这么算了，只是少爷现在真的在见客，不好打扰。”初灵惊讶：“真的有客人？”吴掌柜回答：“当然，不过也不算是客人，醋坊的李掌柜来了，少爷正和他商量正事呢”初灵龇了龇牙，看来得想个理由解释了，她好烦。
　　为了不被责问，初灵早早的就回了府里，看着初梨病怏怏的，她心里很不是滋味，初梨看她那样安慰道：“没事，左不过就是回青州，也没有什么不好的，”初灵试探的问：“初梨，你知道破落户吗？”初梨摇摇头，她一直在府里种花料理花房，不曾听过，初灵玩笑着说“就是每个族里都有不成器的子孙，那房子孙对族里没有贡献，却要族里养着，所以，所以，”“所以怎样”初梨问道，“所以那户就承担族里所有的徭役，苦差，不得继承族里的任何财产，就叫做破落户。”初梨问：“那张家族里有破落户吗？你见到了？”初灵强忍道：“没有，我没见过，只是听说，等你好了，我们就回青州吧。”初梨点点头。
　　青州，张家别院，张修平看着衙门里的状纸，这十几件案子都和柳家有关，薇姨进了门就感觉到低气压，忙问道：“老爷，这是怎么了。”张修平看了一眼她，指了指那堆状纸：“看看吧”薇姨看了那些案件着急到：“怎么会呢，这不都被压……”张修平了然：“这不还是你算计的吗？”薇姨忙做可怜状：“老爷，我冤枉啊，我只是想两个孩子以后能嫁的好一些，没想别的？”张修平不留情面的揭穿她：“如果真的为了孩子，就应该在孩子刚生下就抱回锦州，而不是留在自己身边，这下好了，搞砸了吧”薇姨急道：“那现在怎么办，老爷，您可一定要想想办法。”张修平不耐烦道：“我没办法，让官府拿人吧，能有什么办法。”薇姨泫然欲泣：“老爷，我知道您说的是气话，您不会不管薇儿的对吗？”张修平出了府，直奔铺子里，省的心烦。薇姨去柳家的时候，官府已经在拿人了，柳管事和两个儿子都被抓走了，柳家嫂嫂同她哭，让她想办法，柳薇这才真急了，初梨和初灵可都是柳家的人呢，这万一出了事，两个孩子可怎么办，她连忙追到铺子里，张修平也不见她。她便跪在账房门口，几个掌柜都知道她的身份，也不敢拦着，便由着她了，张修平依旧在忙自己的。